《商参》真的懒得取名

51、第五十一章

　　摩罗释缓缓睁眼，结束了调息。
　　他伸手接住那张通过异空间飘来的卷轴，见上面的圣域印戳，默然不语，被一旁阿尼律陀所“见”，多少猜到了来意：“王子，您已和圣域无关，为何圣域还要给您来信？”
　　“圣火集结。”摩罗释简单说明了对方的来意，“是圣域几乎最高级的指令，只要我曾经是黄金处女座，这份诏令就必然发到我面前，届时圣域占星钟楼上的火时钟将以我们的灵魂之火为引点燃，除非有人闯入十二宫将它熄灭。看起来圣域要开战了，我想我必须去一趟。”
　　“为何？王子这边事情还未结束，卡洛斯殿下马上也就赶来了，再趟圣域浑水是否……”
　　“我总以为事情并不那么简单。”摩罗释说，一面站起身，张开五指，“圣域于我有教养之恩，哈迪斯最早也是三天后到，我去去便回。”
　　阿尼律陀见状也知道自己是阻碍无用了，索性任摩罗释去。
　　摩罗释顺着自己打开的空间，只一瞬便回到了圣域的处女宫中。他合掌祈愿两位师长（目犍连与阿尼律陀）会将那边的一些后续打理好，随后便定睛至宫殿正中摆放的组合好的处女座圣衣上。那上面有些裂纹，看起来是与阿吒婆拘一战时留下的，他伸出手指去抚摸那些裂纹，一面有些感慨：“辛苦你了，这是……在自我修复吗？”
　　圣衣微微闪起光，像是在回应主人。摩罗释见状微微一笑，就如抚摸孩童那样抚摸那些开始黏连的伤口， “你也清楚，圣域的状况不容乐观……而我却不再是你值得信赖的主人，我心有羁绊，恐怕早就无缘世尊的遗训。”
　　“摩罗释？你还出现在这作甚？”
　　清亮却故意压低声调的男声在他背后响起，不加掩饰的敌意如寒芒刺脊。星屑从摩罗释身后飞来，划破他的手指，带出几滴血撒在处女座圣衣上。而来者却没有继续攻击摩罗释，反而是伸手，璀璨星环环绕臂间，散发出温暖却刺眼的金光。
　　“星屑革命。”
　　再一翻覆手掌，星光凝聚回收，化作点点闪光的尘屑散去，这尘屑飘进来者扬起的紫发，最终熄灭，全敛入宁静的异瞳之中。来者随意瞥了眼修复完好的处女座圣衣，这才定定将目光放在摩罗释身上：“身为叛徒，还敢回来？”
　　“是你啊，安多兰塔。”
　　摩罗释倒是笑了笑，并不介意白羊座对自己充满敌意的态度，“我不过来确认圣域的状态，现在看来无需我担忧。”
　　可安多兰塔却好像忘却了曾经对摩罗释的追杀，只是沉声走上前，黄金盔甲随他动作发出摩擦声响，清脆的扣合声琳琅落在地面。“果然那天教皇让我们明着是将你逐出圣域，实则故意放你走开。否则这处女座圣衣不应该违背圣域的意愿，三番五次飞去找你，换而言之，你还是处女座，只不过暗中许诺了教皇什么事。”
　　“你暂时不需要知道这些。”
　　摩罗释听他这么一说，倒是想起了那天所发生的一切。那日其实不正巧是巴德尔从圣域山下不知何处将一个紫发的女孩带回圣域的日子，彼时他原在处女宫中打坐参悟，双鱼座便鬼鬼祟祟藏着掖着那女孩身上奇怪的气息，打算从处女宫前偷溜过去。摩罗释觉得有疑，不免收起莲花趺坐，主动现身相拦。
　　可他从巴德尔那得到的却是极为敷衍的答案，而那敷衍加重了他对这所谓雅典娜身上不详之气息的不安。原本按理，他摩罗释不该对圣域的雅典娜有半分怀疑，可……非要说便是他认为“雅典娜”并不纯粹，恐怕遭受了什么污染，或者是灵魂为半神半人，却又全然以人类意志压制神灵之时所散发的名为“偏执”的气息。
　　他看了眼那缩在巴德尔身后的少女神，试探问了几句“雅典娜可是出了什么事么”，未曾想这些话惹得巴德尔勃然大怒，不由分说便冷硬带着雅典娜人间体离开。
　　更尤其是那少女被拽着离开之时，还特意转过头来，向摩罗释抛去求救的目光。
　　且不是“救救我我不想进圣域”，而是“我不想被这个人带着入圣域”。
　　圣域的雅典娜这是怎么了？
　　“但是……你会出现在此，并且知道圣域正在召集十二黄金圣斗士，所以，你也收到了召集令吗？”
　　安多兰塔话锋一转，直接将问题抛掷到摩罗释头上：“还是说，你是特地回来禀告的？传话的？现在不论教皇，恐怕就连雅典娜也不想见到你，你重新回来又何必？不如告诉我，我帮你传话就是了。”
　　“呵……”
　　摩罗释听此反笑了，“我从未听闻圣域那姆大陆的后裔的白羊座原来是这么好夺功名的。”
　　“你不配提那神圣沃土！”
　　安多兰塔一怒，起手就是星屑旋转功准备给摩罗释一个教训，却未想摩罗释反而先布下六道轮回，早在安多兰塔出手瞬间剥夺去他的知觉，于是那号称在亿万星光中无处遁形的旋转功就此化作散漫光点离去。而安多兰塔本人则面色十分难堪，扭过头去，冷哼一声，却是勉强接受了摩罗释废掉他的绝招后没有再为难他这个台阶。
　　久久他才姑且算是给了自己一个解释：“……圣域复杂，念在你我幼年曾相互照应过，我只能劝你马上离开这里。”
　　“就连你也这么说……”摩罗释感觉到了某种凝重，脸色不由更严肃。
　　可安多兰塔却闭眼，别开头：“你的血我就留下用于修复处女座圣衣了，今天我没见过你。”
　　好吧，摩罗释也不跟他做过多交谈，迈步便离去。
　　而安多兰塔却在兀自闭目等待摩罗释离开一阵后，这才再度缓缓睁目，斜视处女宫右上角的阴影：
　　“已经如你所愿放处女座回来一次了，怎么样？有什么收获吗？”
　　这回是爽朗正常的男声：“多谢你了，好战友。”
　　双子座伊恩从异次元空间中闪身而出，黄金战甲亦整齐披挂在身上，他缓缓走到与安多兰塔立场相同之地，怀中还抱着那双子座头盔，“明日我倒要看看教皇是何安排，竟然连叛徒的召集令也没漏。”
　　殊不知安多兰塔听到叛徒一词却微微一皱眉：“你真的也认为他是叛徒？”
　　“在这个节骨眼上叛逃出去的都是叛徒，无论说得再怎么好听，他注定是要抛弃一方离去的。”伊恩毫不在意自己的言语有多伤人，“比起这个，嘉米尔高原的人怎么说？”
　　“轮不到你质问我。”安多兰塔更为清晰可见皱起眉，“只要教皇不提到高原，我便不必回去，就像你说的，这场圣战不必牵扯太多。”
　　“这不可能，”伊恩失口否决，“只要嘉米尔有人在圣域，嘉米尔一族自生灭都和圣域脱不了干系！”
　　“所以？”安多兰塔不怒反笑，“你怎么又着急起来了？”
　　伊恩看着他：“自然是需要你帮忙进入嘉米尔高原。”
　　“恕我没有帮你的必要。”
　　“这是席奥多纳说的，如果是‘占卜师’，你应该会信他吧？”
　　“你少拿他揶揄我！”
　　“放轻松。”
　　伊恩摆摆手，却强硬不由分说再度打开异次元空间，抓着安多兰塔的后领便走，边走还边道：“席奥多纳尽管听着不靠谱，可他好歹是你嘉米尔一族的贵客，如此说来，我也是贵客之一。”
　　少攀亲附戚了，深知伊恩无赖一面的安多兰塔狠狠翻了个白眼，被迫跟他回到嘉米尔高原折腾。虽说如此，伊恩却也绝不至于这般不讲礼数，看起来他确实是得了席奥多纳什么重要的指示，安多兰塔想道，而圣域有史以来最伟大的占卜师席奥多纳也就此预言本次圣战必和他嘉米尔高原有关，联系最近发生的一切，看上去大风暴将来临。
　　安多兰塔，传说中沉沦的姆大陆后裔，在历经幼年漂泊后被神鹰勾住包囊，就此爬上天山，进入嘉米尔一族的领地。嘉米尔族族长夷澜贡布收留了幼小而遍体鳞伤的他，也就此姆大陆与嘉米尔高原有了联系。他十分珍惜这来之不易的族人与大家庭，更从贡布口中得知了嘉米尔避世不出的部分缘由，故而哪怕圣域当初寻到他需要他出面，他也不以嘉米尔一族的身份来到人间。
　　而这次伊恩却是破空而来的。漫天黄土与高山之下，神鹰展翅，留过层层掠影，平静的天山高原空间出现一丝波动，不远处牧羊人显然并未察觉到这一变故，仍然是悠然地唱着牧歌。而当他眼睁睁看着面前空间一阵破碎扭曲，突然出现二位身披黄金战甲的斗士，那其中一位还故意轻佻笑着随手打了声招呼，将牧人给看呆了，连呼喊都来不及，就这样目瞪口呆将人放了去。
　　好一会后他才呆呆指着不速之客：“有……有人闯进来了！”
　　“别叫那么大声，亲爱的朋友。”伊恩满口是不真诚的歉意，“我来替故友拜访一下族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