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岁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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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莽衬着大地，圆月悬挂空中，淡淡的白光倾泻而下照亮了溪泉边男孩坚毅的眼神，稚嫩的躯体一笔一划的挥着剑柄，动作标准身姿板正。
顾辰在远处静静地看着，随着剑尖再到大汗淋漓也不曾弯掉的挥剑臂膀，这孩子的确勤勉刻苦。
未来该是能通天彻地的吧，不然……不想了。月至中空，男孩仰头摊在地上仰头望月，喃喃自语：“好想裳儿，她怎么还没来找我玩。”
看着下方思念友人的小孩，顾辰准备回去睡了，情缘该来的谁也挡不住。等着吧，小徒弟。
“我陆旭诞竟也有孤寂的一天。”陆旭诞苦笑一声，修炼的枯杂他能忍受，修炼之时无人作陪心里总是空落落的，想念以往快乐又充实的日子“村子里的人过的还好吗？踏上修仙之路还能见娘最后一面吗。”
“你有疑问为何不来问为师？”
陆旭诞撑着酸软的身体从地上爬起，站起身看到了几欲与黑夜融为一体的师尊，稍想了下，他就明白师尊半夜为何在此。
陆旭诞张开了笑脸，清爽又阳光：“师尊可有想过再收一个弟子。”
顾辰飞身近前，落在岩石上：“等你修为到筑基，为师才有空为你去收一个师弟。第一次收徒总怕有什么地方注意不到，耽误了。”
“可是徒儿在外野惯了，身边需要有人欢声笑语以解寂寥。”陆旭诞挠挠头难为情道，小心翼翼的看着顾辰的反应。
顾辰轻笑一声：“为师并没有禁止你与门派内其他同门相交，除了传授法术和一点剑术都是你独自一人练习。为师并没有限制你的自由。”
“甚至允许你才起步就能离开门派出去找同龄的小伙伴。”
“可是徒儿才刚起步，师兄们早已能熟练运用法术并耍的一手好剑，甚至不喜欢弟子在他们周围练习。只因弟子所练太过低阶他们觉得看了碍眼。”
“太晚了。”顾辰道：“若你真的心生空寂那就在三个月之后闭关吧。你学识已达，天资出众，三个月够你升到练气五阶。闭关后若能到达筑基期，为师放你出山门，天高海阔你可任意闯荡。”
陆旭诞听了愁了眉道：“师尊这也太难了。修仙界中没听谁筑基靠闭关，徒儿会困死在闭关洞中的。”
顾辰指尖凝聚灵力输入徒弟体内，帮他活泛肌肉，明日才能继续练习。“为师说的闭关是把你关进一处山林，像野人般自理生活。林中有低阶魔虫，三个月后你学的法术正好有了用武之地。”
“师尊能忍住不知多久都不与人说话交流吗？修为低微，天宽地阔却仅有你一人。”陆旭诞反问道。
顾辰垂下眼捷：“为师曾于平原十里一村的生活情境下。四五年的时间没有开口，也无人同为师讲话。在下山收你为徒之前，为师刚闭关百年。”
陆旭诞心中泛起苦涩的滋味，既心疼师尊又抗拒这样的日子。思绪转轮间还是下了决定，他说道：“若师尊执意如此，那请让弟子带个宠物进去，聊以慰藉。”
顾辰同意了。
“还有这三个月还请师尊莫要在观察弟子，担心弟子。若是放心不下弟子，可静坐在旁，弟子不会因为在意师尊的存在而误了剑招的。”
顾辰点头。
时光如水，又半月过去，顾辰被掌门传唤过去接了任务，事关烈邕宗。
“烈邕宗弟子行事手段奇诡，脸上常着红橙绿三色条纹，衣饰也与修仙界大为不同，掌门为何派师尊前去。也未听说门派与烈邕宗有过来往。”
接过徒弟斟的茶水，温润如玉的修长指骨捏住杯壁：“掌门之意，为师必须去一趟。”
“你还小，有些事不必在意和理会。为师只希望若有一日你筑基已成，掌门来找你出去为他办事时，你能按心行事。”
“有些事情做了，再想弥补皆是空谈，有能力反抗何至于做。”顾辰忘不了张家洞的那一次任务，那是他第一次接触并听到了凄厉的惨叫声，他不知道那些孩童会遭到什么样的待遇，大抵是很痛，痛的生不如死吧，顾辰起身，转头看向天空，泪水再抑制不住的潸然而下，刻意避开了身后探究的目光
“陆旭诞你是为师的徒弟，日后是要继承长老之位的，有些事你早晚要接触，当事来临时，为师希望你能来找为师。为师可以替你担着，也或许那时为师有了反抗之力也未可知。”
“师尊，弟子懂了。”陆旭诞回道。他不是没有察觉过门派里的一些异事。外出办事的同门师兄们回来时额前带着黑气，眼中燃着戾气，虽然三日后就散可他们眼底的青灰色却无论如何也洗不掉。起先他也只以为师兄们是修炼了什么不好的东西，去找了管事长老，没想掌事的长老头也没抬就说道：“问你师尊去。我派自百年前现任掌门上位之后就一直如此行事，你师尊闭关前有五十年为此事奔波。你替我转告他，有些东西不是心生抗拒就能消弭得了的。”
陆旭诞不知此事内情却隐隐的感到害怕。他怕自己心中那个对事淡然如水却心存温慈的师尊形象轰然崩碎，不留一点痕迹。他一直没有和师尊说过这件事。
陆旭诞十岁生辰是在来门派那半月随着徐飞长老学习时度过的，那时只他一人温着书，不知不觉就过了深夜。清裳曾和他约好了要来给他过生辰，可她到底没有来。
一个半月来除了开头半月睡过了，师尊待他一直是尽心尽力的，稍有不到的地方也会在察觉后补上。从小到大再没有人有师尊待他这般心细，还兼顾着他的心态。师尊有透露过再收一个弟子的意思，半月前他曾提问师尊未尝没有试探之意。
与师尊这半月相处他明白了该怎样与师尊交流，有疑问就大胆说出，并不会有惩罚，和他的性格简直一拍即合，他喜欢这样的相处。
师尊到底还是离开了走上了去往烈邕宗的路上，担心也罢怎样也好，陆旭诞感受着体内转化的法力，踏上了去练事堂的路。
练事堂中坐满了同门，师兄们刻苦练习，法术剑术和符箓的光一直未歇。就好像有猛兽在不知名的地方驱赶着，师兄们一刻都不敢放松修炼。
陆旭诞走进去坐在外门师兄们的围堆里，手中拿着箭羽。
“陆师弟你怎么这么喜欢射箭啊？我可听高级弟子说了玉辰师叔最喜欢的是剑，剑乃百兵之君最得玉辰师叔心好。”相熟的师兄过来打招呼笑道。
“我喜欢箭，师尊也鼓励我多发展些爱好，对射箭也很是喜欢和欣赏。”陆旭诞本来无需在外也讨好着师尊，但是总有些嘴碎的师兄过来借此奚嘲几句，让他觉得烦不胜烦。果然这话落地以往会过来碎嘴几句的师兄并无动静。他眼神坚毅手中擦拭着箭尖，目光中不知闪烁着什么光芒。
但到底，什么都变了。师尊与想象中的师尊出现了不合有了阴影，他不再显得那么可靠，而是长着黑色鬼唇的妖魔，可怕得很。
陆旭诞将箭缩小放入衣内：师尊，你当初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情和态度收了我，而今又想着另收弟子。
陆旭诞很是心烦，他想在师尊回来之前弄清楚这一切，若真是十恶不赦的事，那这师这门派不入也罢！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岁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