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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回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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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想到了那个赌鬼丈夫死亡时候的样子,李秀珍的眼睛睁得大大的,手不由自主将手里的检查报告拽出了褶子:
“我当时本来在外面上班,别人给我打了电话,当时整个人都是懵的,等到了地方就看见他人半折着身子,脖子断的只剩一层还连在一起,那个血啊,喷的到处都是。”
李秀珍不由自主地抖了起来,那个情景她到现在还记的,每每想起都会做噩梦。
而当时的赵徇就那么静静地站在她身边,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脸上没有一点害怕的表情。
接连死了两个人男人,外面多了许多说闲话的人,说她克夫什么的,李秀珍本来歇了再找到心思,但是耐不住娘家人的鼓动,又找了第三个丈夫,也就是她最后一任丈夫赵鹏。
赵鹏这人就是个好好先生,没什么脾气,也没什么不良嗜好,对于李秀珍也没说过什么重话,就是身体不怎么好,人也有些木呆呆的。
再经历前面俩任丈夫之后,李秀珍对于赵鹏这样的性子也没什么意见,觉得他挺好了,但后来渐渐的,她发现赵鹏和赵徇之间的关系有点怪。
两个人结婚的时候赵徇已经开始上高中,平时在学校住宿,就是偶尔放假才会回来,所以说起来赵徇和赵鹏相处的时间并不多。
而每次回来,在李秀珍面前,两个人几乎不怎么说话,处起来像是熟悉的陌生人,可有好几次李秀珍却看见赵鹏在阳台上和赵徇说话,但发现她过来两个人又不讲了,转头就各忙各的去了。
李秀珍对于两人之间的关系有点捉摸不透,但两个人都背着她,她也不好刻意去问。
就这样一直到了赵徇读大学,之后被人看重进入娱乐圈,成为明星,再之后不知道因为什么事被雪藏,赵徇回到家的时间越来越短,和李秀珍的关系也越来越疏远,等到他再次大红后的那一年再次回到家过春节,李秀珍更加他变得自己都快认不出来了。
以前的赵徇只是看起来有些怪异,但偶尔还像个正常孩子,但是那一次回来,李秀珍明显感觉到那张脸还是她认识的那张脸,但人已经有些陌生起来。
她再一次看见赵鹏在阳台上偷偷和赵徇说话,两个人不知道嘀嘀咕咕说了什么,第二天赵徇就离开了,而赵鹏在他走后很快就病了,病的有些重。
李秀珍劝他去医院看看,他死活不去,还忽然提起要到乡下住一段时间,李秀珍本来不想去,虽然赵徇给了她一笔钱,现在他们已经不需要工作,可是朋友亲戚都在那里,搬到乡下住一点都不方便。
一直好脾气的赵鹏却难得一次强硬起来,说什么也要去,李秀珍一向也不是有主见的,见状只好随了他,跟着他到了这秀云村里。
这地方环境不错,住的地方也宽敞,李秀珍觉得还行,可没过几天,赵鹏的身体忽然衰败了下去,医院那边发现他的器官在以极快的速度衰竭,但用什么仪器都查不出来是什么原因,也没有什么有用的药,之后赵鹏没两天就过世了。
李秀珍本来想联系赵徇,可他之前的电话打不通了,根本联系不上他的人,那一年春节的时候他人也没有回来,问候的电话也没有,一切的一切,就好像是赵徇单方面和她这个母亲做了切割。
“他应该很恨我吧。”李秀珍面无表情地说了这样一句话。
从小的时候起,她就对这个从自己肚子里爬出来的孩子不贴心,不像别的母亲那样和自己的孩子亲昵。后来经历过两任丈夫的死亡,她心里有些可怕的猜测却谁也不敢说,但心底对于那个孩子生出了更多的怀疑和恐惧。
后来他渐渐大了,在家里的时间越来越少,屋子里少了一个人,李秀珍心里陡然空了一块,才开始念起那个孩子的一些好来。
他乖巧听话,从不惹事,读书从来不叫她操心。
倒是她这个母亲,看见他想同自己亲昵就鸡皮疙瘩直冒,心里止不住的恐惧和抵触,哪里还有好好同他说话的心思。
在她这样日复一日的有意无意的疏远和冷落下,赵徇心里心灰意冷,对她生了恨意,决心老死不相往来,这些在李秀珍看来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说到这儿李秀珍又叹了一口气,没想到再次听到他的消息却是在他死后。
沈乔听到这会儿,禁不住问道:“当初为什么要搬到这地方来,赵先生没和您说为什么吗?”
李秀珍闻言露出一副同样疑惑的表情:“他只是说这地方好,他浑身怪难受的,就想找这么个地方养养病。”
说到这儿她叹了一口气:“刚来这地方他还挺高兴的,身体不舒服还到处跑,我让他在家里呆着好好养病他也不听,他这个人啊,有时候还挺倔的。”
沈乔:“赵先生他在这里有认识的人吗?”
李秀珍闻言摇了摇头:“没有什么认识的人,不过他爱钓鱼嘛,经常上那些堰塘里钓鱼,这里的堰塘都有人承包的,不过他钓完不会带回来,人家也就没有多说什么,顶多是心里有些不高兴而已。”
沈乔:“你说堰塘?是隔壁村那个堰塘他也去过?”
李秀珍点点头:“那个堰塘最大,他最爱去那边,不过那个村里有个傻子挺轴的,不让他在那边钓鱼,两个人还因为这个吵过架。当时老赵气的够呛,本来身体就不太好,再加上第二天下了很大的雨,他那病一下子就严重起来,之后就彻底不行了。”
“你说傻子?他是不是叫熊大春?”
李秀珍想了想,不确定地摇摇头:“我也不清楚,那个村里的人都叫他傻子,我当时只记得老赵生病的事,这些我都没有注意过,不够后来听说没多久那个傻子就死了,唉,这真是......”
那就是熊大春无疑了。
没想到他竟然和这件事也有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