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鬼》解梦书

26、回忆

　　大量的画面伴着负面情绪瞬间涌入沈乔的身体，叫嚣着，渴盼着，想要做点什么，她竭力稳住自己的情绪，努力去看那些杂乱的记忆。
　　一个炎热的午后，女人拿起手机接了个电话，电话里的是女儿学校的老师，她说女儿考试作弊，被监考老师抓了个现行，现在情绪很不稳定。
　　女人心里很慌乱，立刻丢下手头的事情赶到学校，等到了学校以后发现女儿两眼通红，一个穿着黑色套装的女老师站在一边说着什么。
　　女人走上前，老师自我介绍她叫蔺欣，是女儿考场的监考老师。
　　女儿在一边唰唰地掉眼泪，女儿顾不得别的，搂在女儿安慰一番，接着向老师求情。
　　‘孩子还小，作弊这么严重的名声扣在她身上，孩子怎么受得了。’
　　‘老师看着年轻，应该没小孩，不知道生养一个孩子有多辛苦，你这么做，就是在毁了她！’
　　‘孩子不懂事，回去我会好好教育她，但是这次的事麻烦你看在她初犯的份上，能不能放她一码？’
　　‘……’
　　女人说了很多话，拉下面子求老师抬一抬手，可那个女老师始终咬死了不松口，后来来了另外两个女老师，也是一样的话——‘犯了错就得认’。
　　女人心里生出一股愤恨，恨这些人不通情达理，恨这些人得理不饶人，但为了女儿，她只能忍下这口气，再想别的办法。
　　女人带着女儿回了家，关了门对着她就是一耳光扇过去。
　　‘我平时让你上进你就是这么上进的？’
　　‘平时让你好好学，你看你学得什么样，成绩跟屎一样，现在还作弊，你丢不丢人！’
　　‘别人张欣然今天这个奖明天那个奖，你呢，回回排名垫底！现在还作弊，作弊就作弊吧，结果还被老师发现了，你说你蠢不蠢？你比猪还蠢！猪都比你聪明！’
　　‘你哭什么？哭有用吗！就知道哭！你除了哭你还会什么？’
　　‘我怎么就养了你这么个废物！’
　　发泄过后女人气消了很多，将女儿赶回房间后又开始想着怎么处理这件事。
　　作弊这样的事记录在档案里那可能会影响女儿一辈子，这是她绝不能接受的。
　　之前那个监考老师年轻，是个死脑筋，也许找个门路送个人情，说不定这事就可以解决了。
　　女人又开始想自己交际圈里认识的人，还有就是钱的问题，现在家里哪儿哪儿都要花钱，女儿读高中，马上要高考，各种资料费那更是花钱如流水。
　　想到要花钱，她就开始头疼。
　　晚上女人的老公下班回来，听女人说完白天发生的事后男人就埋着头不说话了。
　　女人说要去找找熟人，男人似乎想说什么，但还是点头说了好。
　　拿钱的时候男人脸上有些肉疼，女人一把拿过来后仿佛放下一件心事，起身去叫女儿出来吃饭。
　　大概是刚刚骂她骂得狠了，女孩躲在屋里没有出来，只说自己不饿。
　　女人想了想，觉得还是自己平日太惯着她，索性不去管她，和男人吃了饭后就出门去熟人家里做客。
　　记忆场景很快换成学校办公室，几个沈乔熟悉的老师全都出现在里面，蔺欣是那一场的监考人，黄芳也是，巡考的是钱文秀。
　　吴琦站在角落里偷偷抹眼泪，被女人一把推到众人面前。
　　女人把嘴皮子磨破了，说干了，那些人依旧不松口。
　　这个说‘当时很多学生都看见了，我们要是包庇她那些学生也不答应’。
　　那个说‘这件事情影响很大，不处分学生哪里怎么交代，以后还怎么教学生’。
　　女人听得火大，觉得这些人真是欺负人，就是看他们好欺负，所以那这样的借口来敷衍人。
　　看见女儿只知道哭，她狠狠地拧了她一把。
　　‘你说句话啊！’
　　没想到女孩说出的话更气人。
　　女孩哑着嗓子说自己知道错了，各位老师对不起。
　　女人两眼一抹黑，其他的话顿时憋着喉咙里出不来。
　　这算什么？这算什么！
　　她到处磨破了嘴皮子，拉下脸不要给人求情，结果她就这么认下了？！
　　老师们也不说话了，事情就这么尘埃落定，女人一肚子火，扯着女孩回了家。
　　女孩沉默了一路，回到家后看见女人举起巴掌，眼里只有麻木。
　　啪一巴掌落在她脸上的时候她只是捂着脸，沉默着不说话。
　　女人看见她这样，心里一慌，接着更加气不过。
　　读书读书不行，干啥啥不行，教育她两句她还有脾气了！
　　‘我养你还不如养头猪，说不定猪都比你聪明！’
　　女孩两眼麻木地看着地面，女人看了心烦，挥挥手将她赶到卧室，眼不见为净。
　　卧室门啪嗒一声合上，女人坐在沙发上生了一会儿闷气，起身去做晚饭。
　　正炒着菜了，忽然听见砰的一声巨响，接着楼下响起刺耳的尖叫声。
　　女人赶紧跑到窗边瞧热闹，就看见楼底下好几个人围成了圈，还有人对着他们这一层指指点点。
　　女人心里一慌，顿时升起了不好的预感，赶紧跑到卧室一看，女孩不见了。
　　女人两腿一软，噗通坐在地上。
　　关于葬礼的每一个细节在女人心里都是深刻的。
　　挑墓地那天的天气，那些前来吊唁的那些人的脸，还有女孩凝固在相片里的笑脸。
　　女人的心在滴血。
　　不应该是这样的，不应该是这样的！
　　如果那些老师不那么咄咄逼人，放她一码，她的孩子就不会死！
　　她们为什么不放过她呢？他们就是看他们家好欺负，那些势利眼！
　　她的孩子，她的孩子啊！还那么小，她不甘心啊！
　　男人站在她身边，听着她用恶毒的话不停地诅咒那些人，他只是站在一边一支接一支的抽烟。
　　这个男人，这个没出息的男人，但凡她有点能耐，他们家孩子也不至于受这样的欺负！
　　她用恶毒的话骂他，拿杯子砸他，他还是那个窝囊样，没一点出息。
　　记忆在失去孩子的痛苦和悲伤中流走，直到男人出事的那一天。
　　女人上着班，忽然有人打电话叫她上医院，女人一路浑浑噩噩地赶到医院，被人领着一路到了太平间。
　　这个地方简直是女人的噩梦。
　　上一次，她在这里收殓了女儿残缺不全的尸骨，这一次，她又要在这里收殓了丈夫的残缺不全的尸骨。
　　送他来的人说，他最近加班加的太多，估计身体吃不消，一晃神就被卷到了机器里，他们拉都来不及。
　　那人还说，想挣钱也不能这么拼命啊。
　　女人觉得那人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一把刀子，一刀一刀，毫不留情地捅着她的心窝子。
　　安葬了男人后，女人住在空荡荡的屋子里，每日除了过去的记忆作伴，余下的时光除了悔便是恨。
　　最初她恨自己多一些，渐渐的那股悔恨压得她喘不气，于是她开始恨别人多一些。
　　她很那几个老师，是他们造成了这一切，都是她们的错，如果不是他们，她的女儿不会去死，她的丈夫也不会劳累成那样。
　　靠着恨意她过了一段日子，接着她便发现自己的喉咙离似乎长了个瘤子。
　　女人说不出话来，跑去医院看医生，结果他们告诉她，这是癌症，情况不太好。
　　晴天霹雳！
　　女人不能接受，可瘤子越来越大，她越来越痛苦，有人劝她赶紧去医院看看，女人想了想，摇头说不去。
　　去医院有什么用？
　　女人从医院里出来后觉得自己应该为自己死去的家人做一些事。
　　她去举报那几个老师不称职，举报那些老师逼死她家孩子。
　　举报信她写了一封又一封，可是没人听她的话。
　　那些人依旧活得好好的，女人临死的时候想到那些人还能继续好好活着，心里便十万分的不甘心。
　　后来，女人的怨气让她化作了鬼……
　　沈乔收回手，看向表情扭曲的女人，心下一声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