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鬼》解梦书

14、往事

　　　霍湮异常激动，他似乎认为阿一就在这里，并且和沈乔进行了某种接触。
　　这让他激动异常。
　　这几百年来，是他陪在阿一身边，是他费劲心力让阿一的神魂留存到了现在。
　　可她为什么宁愿和一个不相干的人说话，却不愿意见他！
　　他丢下沈乔快步走到神像前，伸手想去碰它的脸，却又不敢：
　　“阿一，是不是你？是不是你！你为什么不肯出来见我！”
　　沈乔想要起身，却发现四肢诡异地失去知觉，根本动弹不得。
　　个头小小的山灵们察觉她的意图，叽叽喳喳一番后跳下她的肩头，朝着神像飞去。
　　神像里黑漆漆的，唯有角落里亮着一豆微弱的光团，羸弱的光团一收一缩，仿佛呼吸一般。
　　山灵围在它身边，亲昵地蹭着它，然后接二连三地融入它的身体。
　　霍湮很快发现了神像的变化。
　　无数个日日夜夜，他守着它入眠，它的任何一点变化，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他能感觉到，神像的眼睛里相比以往多了一丝神采。
　　他不确定地唤道：“阿一……”
　　一个半透明的影子从神像中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面容姣好的年轻女人，那张脸同沈乔梦中见过的阿一一模一样。
　　阿一仿佛从沉睡中醒来的孩子，眼神浑浑噩噩的，没有落点。
　　她抬头看了一眼四周，接着一脸茫然地摸了摸自己的眼睛，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忽然又能看见了。
　　霍湮没有说话。
　　他死死咬住下唇，害怕自己一开口，她又变成一捧烟，轻轻一吹就散了。
　　阿一的目光终于看向了他，她歪着头端详着他的样子，脸上露出回忆的表情，然后一脸天真地问：
　　“你是谁？我是不是见过你？”
　　霍湮一愣，脸刷一下变成惨白：“我是霍湮，你不记得我了吗！”
　　阿一闭上眼睛想了想，接着似乎放弃了：“我不记得了。”
　　她说完对他没了兴趣，走到祭台前俯身好奇地看着沈乔，似乎对沈乔的现代人装扮很好奇。
　　那些挨着沈乔的侧脸打瞌睡的小山灵纷纷爬起来聚到她身边，对着她叽叽喳喳说着什么。
　　阿一侧耳听了片刻，似乎已经弄清了事情的始末。
　　她喃喃道：“原来我已经沉睡了这么久啊，这地方，似乎变了好多呢。”
　　沈乔迷茫地看了一眼周围，不知道她在和谁说话。
　　阿一对她露出善意地微笑，然后略一抬手便解开了束缚她的术。
　　沈乔一骨碌爬起来，立刻跑到离她最近的泥塑旁边，不确定地叫了一声哥哥。
　　泥塑的眼睛顿时染上一层水汽，定定地看着她。
　　沈乔心里一松，上下看了看却对这泥巴做的东西束手无策。
　　阿一看了他们一眼，目光落到那些泥塑时顿时变得奇怪起来。
　　那些泥塑上有她熟悉的术的气息。
　　每当她即将消散时，便是那股刺鼻的气味唤醒了她的神智，让她不得解脱。
　　想到这里，她回头看向霍湮，手指指了指那些东西：“这些都是你做的？”
　　脸色灰白的霍湮眼睛定定地看着她，沉默地点了点头。
　　阿一皱了皱眉：“我不喜欢。”
　　那些东西身上有很浓重的血腥味，只有杀死同类的东西身上才会有那么浓重的腥味，所以她闻起来才会那么刺鼻。
　　霍湮脸如死灰，轻声呢喃道：“可只有这样，我才能留住你啊。”
　　为了留住她，就算要献祭成千上万条人命他也会去做，那些人命同她相比，又算得了什么。
　　可她却说，我不喜欢。
　　她似乎变了一个人，以前的她会哭会笑会闹，像个没烦恼的孩子。
　　后来他带她回到他的宅子，她笑得少了，可他惹她难过时她也会皱眉，而不是像现在。
　　现在的她好像变了一个人，直白地表达着自己的喜恶，眼里对他全然陌生。
　　他曾经想过等她醒来，他会为之前说的那些气话、做的那些错事同她道歉。
　　他承认他们的相遇是他的一场精心算计，他确实想用灵的遗蜕复活一个故人。
　　他一步一步地接近她，获得她的信任，一边不断削弱她的力量，直到她虚弱到无法庇佑那片土地上的子民。
　　但对于这些事他并不后悔，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他没什么可悔。
　　可当他看见她眼里的光芒逐渐沉寂，面对他渐渐无话可说时，他意外地慌了起来。
　　他故意说出那些话想气她，他宁愿看见她恨自己，也不能接受她眼里没有自己。
　　现在，她似乎完全忘了他。
　　霍湮望着阿一洁白的侧脸，那些偏执疯狂的念头在他脑中翻涌，当看见她朝着洞外走去时，他终于忍不住上前一步拦住她的去路：
　　“你要去哪儿？”
　　阿一看了他一眼：“我该走了。”
　　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仿佛自己不是去死，而只是出门去看看月亮。
　　霍湮眼里闪过一抹深红：“你不能离开这里。”
　　阿一看着他，眼神仿佛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孩童。
　　霍湮眼里满是执拗，寸步不让。
　　俩人面对面僵持，谁也不愿意后退一步。
　　就在这时，外面忽然轰隆一声巨响，接着整个山洞都摇晃起来。
　　沈乔滚到角落，后背重重地磕在墙上，她瞬间疼地整个身子都蜷缩了起来。
　　余光里，一个高大的人影提着一把古怪的巨剑慢条斯理地走了进来。
　　那把剑由一团黑雾凝集而成，剑身透着浓重的杀伐之气，仿佛剖心饮血不在话下。
　　秦鄣随手将剑拄在地上，眼睛先是将沈乔打量了一遍，确认她无恙，这才转而看向剩下的两人。
　　他这一剑毁了霍湮大半的泥塑，如果眼神可以吃人，霍湮此刻一定能生吞了他。
　　他厉声道：“你是什么人！”
　　秦鄣眯起眼睛看了他一眼，语气淡淡：“专杀鬼物的路人。”
　　“好大的口气！”霍湮一冷冷笑，随手从袖子里掏出一物朝秦鄣丢了过去。
　　巴掌大的泥娃娃刚一落地，立刻尖叫着变成三米多高的巨人，嗷嗷叫着扑向秦鄣。
　　秦鄣一剑挥过去，削去它半只手臂，一下子激得它发了狂。
　　巨大的娃娃嗷嗷叫着扑向秦鄣，一口朝他的脑袋咬去，秦鄣不闪不避，直接一剑刺向它的眉心。
　　黑剑削铁如泥，剑尖瞬间轻易地没入娃娃的身体，但秦鄣却拧起眉头，觉得有些古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