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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四章 前路艰辛 皇帝这个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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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这个职业自从诞生以来就不是什么好差事,发大水要管,天崩地裂要管,尔虞我诈要管,持宠生娇要管……听起来名镇四海、威风八面,实际上是个出门都得经过大臣们同意的苦人儿。
大臣这个职业自从诞生以来就是跟墙头草,皇帝说:大水要治,大臣说:不是不治,只是治不好。皇帝说:天灾人祸要避,大臣说:不是不避,只是避无可避。皇帝说:结党营私要斩,大臣说:冤枉啊,我们只是一起喝杯水酒。皇帝说:吾爱吾妻,大臣说:陛下,沉迷美色,将要误国啊!呵呵,这跟墙头草偏偏不知道要顺风倒。
呵呵,这就是我和爹出门前的经历。我们昨天晚饭才决定的事情,今天早上天蒙蒙亮时就传到每个大臣的耳朵里。
于是,大臣甲问大臣乙:跟你商量个事啊,我安排在前皇后厨房里倒脏水的小厮说陛下要出京,怎么办,咱们是拦着还是不拦?
大臣乙说:这可得看看丙是怎么说的。
大臣乙问大臣丙说:跟你商量个事啊,我听说,大臣甲安排在前皇后厨房里倒脏水的小厮说陛下要出京,怎么办,咱们是拦着还是不拦?
大臣丙说:这可得看看丁是怎么说的。
……
大臣倒数第二名问大臣倒数第一名:我听说啊,大臣甲安排在前皇后厨房里倒脏水的小厮说陛下要出京,怎么办,咱们是拦着还是不拦?
大臣倒数第一名与之前的不同,当即就急了,“啪”地一声扔掉茶杯直奔西华阁,接下来倒数第二名,倒数第三名……一直到大臣乙、大臣甲悉数赶往西华阁。
西华阁本来就不大,现下跪了一地的大臣,连下脚的地方都没了,真是让人烦得紧。更让人烦的是这些大臣们还口径一致:“臣有罪,望吾皇三思!”说完之后照着地上磕个响头,然后抬起身来再说一遍:“臣有罪,望吾皇三思!”如此反复,反复如此。
他们累不累我不知道,可我看了许久我都累了,估计背着一大大包袱的冬梅比我更累,我索性蹲在一个大臣旁边仔细问问。
我:你们有什么罪啊?
某大臣:去去去,关你什么事,小毛丫头。
我:这院子里我说的算,没准我能给你开个后门见见皇帝呢!
某大臣:看不出,姑姑原来是贵人啊!说实话,我们拦驾属于大不敬,要砍头!
我:那你们还拦着,不怕死啊?
某大臣:姑姑有所不知,大家都来了,我要是不来,难免会遭共事排挤,那才要命啊!
我:哎呦呦,瞧你说的,来也得死不来也得死,皇帝怎么那么昏庸啊?
某大臣:姑姑,这话说不得,若是不来那肯定是必死无疑,来了还有一线生机。
我:那你说说怎么个生机法啊?
某大臣:你看,我是跟我上级来的,我上级又跟他上级来的,他的上级又跟他的上级来的,所以一级一级追究下来,到我这里就轻多了。
我:哦,这样啊!那跪在最前头的范先生是你的几个上级啊?
某大臣:姑姑好眼界,范丞相乃当朝一品,正所谓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嘿嘿,我们来这里请罪也是看丞相的意思啊!
我:哦,原来是这样!我看云天祁也来了,他来做什么?
某大臣:啧啧,姑姑直呼大殿下名讳,不愧是陛下身边的红人,实不相瞒大殿下也是来劝阻的。
我:哦,这样啊,那你觉得他来有用么?
某大臣:来了总比没来好吧,好歹也给我们这些做臣子的壮壮胆子。
爹的房门“咯吱”一响,大臣们各怀心事的看着门口,爹的青色云靴探出了一个尖儿,刚刚吵闹的院子已然鸦雀无声。爹站出门外,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见我蹲在地上连忙叫道:“依依,过来。”
我刚刚问话的那个大臣瞪圆了眼睛,惊讶的看着我,我见身份暴露,没什么好玩的了,于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起身向爹走去,挽起爹的手臂说了声:“爹,早!”斜眼瞥向范先生,他正面带笑容无奈的摇头。
“东西都收拾好了?”爹慈爱的看着我。爹说的这事应该确认一下,我回头看向快被行李压扁的冬梅,恩,我确定有用的和没用的都带上了!
“都收拾好了呢!”我笑得分外灿烂,“爹,我们何时出发?”
“呵呵,爹这边还有点事情要处理,你先去叫天楚,我们稍后起程!”爹说话时自信满满,脸上的皱纹似乎也比以前少了很多。
虽然爹这么说,可是,真的可以走么?我疑惑不解的看着跪了一地的大臣,目光转到云天祁时,我还特意顿了一下,想不到再见面竟是被我居高临下。
“我这就去!真是的,这家伙怎么这么慢!”我和爹说完我便佯装转身离去,不过我实在担心云天祁,正琢磨躲在哪个柱子后面偷偷看他。可还没走到廊子尽头,就见云天楚背着一个大大的包袱一边挥手一边向我走来。
我赶紧冲上前去,捂上他的嘴,然后拉着他躲在一个大柱子后头,云天楚不明就里的问道:“怎么了,依依妹妹?”
我指了指院子说道:“你别吵,有好戏看呢!”我想我那时一定是嘴瓢了,我想说的是:“天祁哥哥在呢!”
西华阁的院子小的很,如今挤了一大堆人,这些人又个个戴着高帽子,我和云天楚所占的角度根本看不着爹的脸,可我仍旧执拗的认为爹一定是很神武并且很威猛的!一会儿开口的时候也定会把这群大臣们骂得屁滚尿流,这样才像个皇帝么!
果然爹没让我失望,那一声吼震得西华阁都要倒塌了!爹吼的是:“你们这群王八!朕一日不立太子,你们就一日不让朕安生!传朕口谕,立大皇子云天祁为太子!西华阁是什么地方,岂容得你们乱来,今日饶你们不死,以后切莫再来烦我!”
我擦了擦额间的汗,不是拦驾么?和立太子有什么关系?爹不是气疯了吧,怎么说起话来莫名其妙的!
“臣等今日来不是为了这个,是为了……”范先生的话还没说完,又听爹说道:“逸之,你也收拾一下包袱,一会儿和我们一起走。许久没回凤凰山了,你也该回老爷子的坟前拜拜!”
“臣以为……”范先生再次企图开口,惨的是这次只说出来三个字就听爹说道:“朕知道你是个尊师重道之人,速速收拾行装,依依回来后我们便起程。”
院子里沉默了一会儿,乌鸦呱呱地叫了两声,只听范先生说道:“臣领旨谢恩!”接着听见一众大臣们齐声说道:“臣等告退!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我捅了捅云天楚,问道:“这是什么意思啊,你看懂了没?”
云天楚侧脸瞧我一眼,得意说道:“依依妹妹这都不懂,叔父这招叫以退为进,一方面安抚那些老臣朝廷后继有人,一方面叫范先生知进退!不过,叔父这么匆忙的立了太子,也真是奇了。”
我说:“你小子行啊,这么难懂的东西你都看得明白,日后定成大器!”
云天楚摸摸鼻子笑道:“那是当然!”
“恩,天祁哥哥做了太子,我以后见他是应该叫殿下呢还是应该叫天祁哥哥?”我苦思许久不得其解,身后一句“自然和以前一样!”传来,我的心顿时扑通扑通地乱跳,脸上一瞬间变得火热,无暇理会云天楚扭曲的脸,我稍稍一个转身,他就站在我身后,我羞怯的说道:“天祁哥哥,好久不见。”
“几日不见,你怎么比之前乖了许多?”云天祁抚摸了一下我的头,他原本个字就比我高,如今这么摸一下我更觉得自己矮了不少。
我努力仰起头说道:“天祁哥哥,其实我一向这么中规中矩的!”说完我又想起云天祁来拜访的那日我蹲在他旁边问他想不想我的情景,红衣事后和我说,女孩子家要有规矩,不能先问男人想不想自己,应该等男人自己说出口,这样才叫中规中矩。就是因为这个,我记住了“中规中矩”这个词,想不到前几天才学来的词,今天就用上了,真让我满心欢喜。
“呵呵,真是天大的笑话,这世间谁还敢给依依妹妹说规矩?”云天楚真是不说话还好,一说话直惹得我浑身竖毛。
“云天楚!”我气得直跺脚,没见着天祁哥哥在么,你好歹也得给我留几分颜面啊!
“好了,你们不要斗嘴。天楚,出门在外一切都应小心,依依就托由你照顾,万不可粗心大意,令依依身陷险境。”云天祁一脸严肃,眉宇间确实有几分像爹。
“大哥请放心,依依是我未过门的妻,我定当保她周全!”云天楚双手抱拳,一副信誓旦旦的样子。
我听他说我是他未过门的妻,差点没急死我,狠狠推了他一把说道:“谁是你未过门的妻,玉如意的事只是个误会,况且人家到现在还没送来,估计是那当家的小气,舍不得这件宝物。既然东西没到手,那日说的自然不算,你可万万不要当真啊!”
“依依妹妹……”云天楚看似很受伤的盯着我瞧。
“时间不多,莫要胡闹,”云天祁忽然打断我们,从袖子里掏出两个绣花锦囊,云天祁掐了掐锦囊又对我说道:“依依,昨晚三娘听说你要去凤凰山,特意让我带来两样东西。一个是香囊,里面放了千里追魂,气味独特,猎犬百里之外都能闻得到;另一个是断肠草,若是遇到凶险,只可智取不可力敌!依依,这两样东西必与你寸步不离,万万不可大意了事!”云天祁说的真切,我一时间觉得自己被他护在了手心里,那种感觉特别幸福。
“想不到锦三娘准备的竟是这两样东西!”云天楚看着锦囊默默说道。
我伸手接过锦囊,云天祁又说道:“昨晚司天大人招三娘进宫,据说聊了大半个时辰,之后三娘急匆匆的跑出宫。今早我来西华阁时,她又特意把这些东西交给我,命我无论如何都要亲手交给依依。”司天大人?是谁?做什么的?
“原来是司天大人吩咐的,大哥且放心,天楚定当万死不辞保护依依,绝不让她受到半点儿伤害!”云天楚单膝跪地,一副为知己者死的样子,我见了实在受不了,我这是准备回家,到了凤凰山就是我的地盘,还有谁能动我一分一毫?用不着这么紧张吧?
云天祁见云天楚这副模样,连忙扶他起来,又在一瞬间神情复杂的看了我一眼。天祈哥哥难得看我一眼,我连忙笑笑,只是不知道这一笑是否笑得漂亮,能否让他记得住呢?
“我先行回宫了,不然被父皇看见又要责怪了!”云天祁和云天楚相互做了个揖,接着天祁哥哥便转身离去,连头也没回一个。天祁哥哥也真是,连再见都没和我说,简直太不礼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