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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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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板车顺着来时的方向,一路颠簸。
本来柳奕辰三人在路上走时,一直提高着警惕,因为这里离第一次遇狼群的地方不算远。生怕狼群闻着味儿追过来。
毕竟上次狼群的首领是死在柳奕辰手里的。
谁知,这一路走来,都快看到县城的城楼了,一只狼的踪迹也没看到。
当然,这对于她们来说是好事。
本来看着县城的大门,柳奕辰三人在考虑要不要进去一趟。
又担心进去后会被县令抓起来。
毕竟他们的逃亡行为,属于县城禁止的。
正犹豫间,就看到不少人拖家带口的从县城里出来。有的推着木板车,有个挑着两个担子。
“哎,那不是金生家的大小子吗?金生他大小子叫什么来着?”奶奶突然看到一张熟悉的面孔,但明明就在嘴边的名字,她怎么也想不起来。
还是娘在一旁说了一句,“金生叔的大小子?那不就是力诚吗,老二力仁前两年不是去南边了,到现在还没消息呢。”
“对对。力诚,力诚。”奶奶让柳奕辰她们现在树下站着,她过去拉力诚说话。
力诚?柳奕辰从记忆中找到这个人。
李力诚,是柳奕辰家隔壁做木活的金生爷爷的大儿子,一直跟着金生爷爷做木活。怎么突然从县城出来了?
力诚叔之前也出过县城,去周边村落打过木头家具,但也没像如今这样扛着大包小包的出城。这一看就是出远门的架势。
那边不知道奶奶和力诚叔说了什么,就看到力诚叔突然哭了起来。
一个将近两米的大汉,哭的哇哇的。
一旁听到声音的同路人,只是看了看,脸色并没有露出好奇和疑惑。甚至大多数人,听到声音也不侧目看,好像世间已没有能吸引他的东西。
奶奶拉着力诚叔逐渐走过来,待看到树下的柳奕辰和芸娘后,这两米大汉才不好意思的背过身,抹了把脸。
“婶子啊,你们走是对的。这地儿,我也呆不下去了。我也走啊。”
“力诚兄弟,你这话咋说的,怎么就呆不下去了?你和金生叔不是干木匠干的挺好的吗?发生了啥事?”娘率先一连串的问出来。
力诚叔还没说什么,奶奶伸手一拍打住娘的问话,让力诚先缓缓。
“没事,婶子。”多少年的邻居做下来,力诚叔也早知道娘的性格,摆摆手,
“你们不问,我也是要说的,丧还是得报,也不看早晚了。”
说着,没等奶奶反应过来,力诚叔啪的一声跪在了奶奶面前,“婶子啊,我爹去了。我没爹了。”
“啥?”奶奶闻言一个晃悠,娘立刻伸手扶住。力诚叔看奶奶这么大反应,也赶忙扶住。
“婶子,你没事吧,你快坐一坐。”力诚叔边说,边扶着奶奶坐到一步之遥的大石头墩上。
“没事,我就是,觉得有点突然。”奶奶缓了缓,深吸了几口气,才开口,“我记得,前几天我们要走的时候,我还见过你爹,他身子骨还硬朗着呢,怎么会这么突然,这几天是发生了什么?”
“前两天,县里突然进了一群饿狼,我当时没在家,家里就我爹一个人。等我回家,,”力诚叔说着又哽咽了起来,呜咽道,
“等我到家,我爹已经出气多、进气少了。”
奶奶已经说不出话了,只一味的伸手替力诚叔擦眼泪。
她自己的眼泪也流的停不下来。
对于奶奶来说,这是跟她孩子生清一样,被他看着长大的孩子啊。
两个人抱头大哭了一场。
等到哭的缓过劲来,力诚叔像想起来什么一样,伸手往自己身上背着的包袱里掏了掏,没几下,掏出来一对耳饰。
“哎?”
娘不自觉的发出疑惑的声音。
“你这个耳饰?”
力诚叔看到娘的反应,知道娘是认出来了,他也不再多卖关子,直接道,“如果我没记错,这应该就是嫂子之前丢的那对耳饰。”
边说,力诚叔边将耳饰递给娘。
娘接过耳饰,看了又看,嘴里高兴的念叨,“没错,就是这样的模样。这边有个缺口,当时被我嗑掉的...绝对没错。”
娘终于确认完,兴奋的问力诚叔咋发现的。
“收拾完我爹后事,我本来打算直接离开,但看到你家的门被狼扑坏了,就想着修完门再离开,万一你们再回来呢?总不能回来看到家门都不在了。结果将剩下的门拆下来重新修时,就看到门轴洞里的耳饰。”
力诚叔将事情经过说出。
“真是谢谢力诚兄弟了,前几天我还想着,如果能带上这生清送的耳饰就好了,没成想,今天就被力诚兄弟找到送到我面前。”娘高兴的谢了又谢,随后没留意的问了一句,
“不过力诚兄弟你这眼力、记性是真好使,我之前带了没两回,你一看到这耳饰就知道是我的了。”
刚说完,奶奶就背身给了娘一个手拐。
“哎呦,娘你干嘛弄我?咋了嘛?”娘没有察觉到力诚叔在刚才那句话后的脸色变化,只顾着对奶奶的行为疑惑。
看着儿媳宛如榆木疙瘩的模样,奶奶扭过头去,不再看她。
但娘还不依不饶,“娘,你咋不说话哩,到底咋回事吗?”
许是被婆媳两人的互动触动,力诚叔脸色恢复正常,只是眉眼中还见难过之色。
“嫂子,不是我记性好,是当时,生清给你买了这个耳饰后,我家小玲见你戴过。小玲你们是知道的,手很巧,总喜欢画东西,我很多家具都还是照她当年给我画的图来做的。她看到嫂子那个耳饰的样式,喜欢,就自己画了个一样的模样,央着我给她打了一对。”
“当时是拿桃木打的,她就在家里戴着。可好看了。”
说道这里,力诚叔叹了口气,不打算再说下去了。
剩下的事不止奶奶和娘知道,柳奕辰也知道。
在小玲生产的时候,难产了,孩子和大人都没保住。
娘此时也知道了,自己婆婆刚才为什么想打断自己。她搓着手,有些迟疑的想安慰力诚叔。
看着娘的动作,力诚叔反倒先笑了一下,“嗨,都是过去的事儿了,你们不用担心。我一个大老爷们没那么脆弱。”
他话头一转,“刚才竟说我,也没问婶子你们怎么出现在城门口。婶子你们这是打算回家吗?”刚说完,力诚叔就摇头,“如果你们打算回去,还是别想这个念头了。现在出城不管,但是进城查的可严。不但要交进城费,被人发现曾逃跑过,还要挨板子。”
“逃跑现在是重罪。我现在是在这里没有家人了,想着去找我弟去,看看南边有没有他。”
说道这里,力诚叔有些不抱希望,毕竟这个时代,想找到一个多年不见的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几人叙了一会儿旧,力诚叔就打算继续上路。哪怕希望渺茫,但他还是要去。
人总得有个奔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