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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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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了没一会儿,三人又继续朝南走。
走的差不多了,周围也有几个往南逃荒的人靠树休息。
三人将木板车停在附近,打算就地休息。
不是所有的夜晚都只有鸟叫,今天的夜晚就很安静。
静到听不到虫鸣鸟叫。
昨天看了一晚的星空,柳奕辰今天没有再继续观星,而是微合双目,静静养神。
谁都没发现周围的风吹草动。
等到有人察觉时,外围已经是一片悠悠绿光了。
“啊,有狼,有狼!”
“快起来,快跑。”
...
在有人喊第一声的时候,柳奕辰就睁开了眼。
同时,他也感受到了一股来自野兽的注视。
他知道,那个地方有个野兽在等待时机。但那个野兽没有像它的同伴一样草草上前,而是沉住心、耐心的等待最好的一击。
娘和奶奶也纷纷拿起镰刀挡在身前。
但她们好像没有感受到后背的视线一样,两个人背对着躺在木板车上的柳奕辰,将柳奕辰护在她们自以为安全的身后。
柳奕辰能感受到,在他后背紧盯着他的野兽正逐渐靠近。
他不想动弹。
‘这样离开也是个不错的选择。’他这样想。甚至还饶有兴致的吹了下飞到嘴边的蚊虫。
野兽扑过来的风声,柳奕辰能够准确察觉。
他还是不动,甚至刻意躺的放松了些。嘴角在他没察觉的情况下,甚至上弯了一度。
如果一切顺利的话,他就能在不掺和到原身家人的情况下,立刻离开这里。
那就很完美了。
当然,前提是一切顺利。
但不知是什么原因,原身的娘突然回头了。
她看到了野兽。
之后的一切就像是慢镜头。
在野兽扑到柳奕辰脖子前,娘突然一个猛劲儿扑过来盖住了他。
他什么都看不到了。
但剧烈的痛呼,和温腥的液体,无不提示他,有个人受伤了。
他突然有些生气。
气她们的多余的动作,气野兽不精确打击,也气她们的傻。
他抬手拿过镰刀,直起身,按住仍然扑在木板车上的野兽。
一刀。
两刀…
直到娘和奶奶着急的唤着他,他才重新回神。
透过微光,他能看到原本在周围的那些人,一个个往远离他的方向退。
夜色也藏不住他们动作中流露出的恐惧与害怕。
在怕什么?
这样想,柳奕辰下意识转身看后方,当看到空荡荡的后面时,他突然反应过来。
‘原来,他们是在怕我啊。’
脑子无意识的想着,此时他才感受到上半身的黏腻。
手上、身上、脸上,满是腥味。
不知道里面有没有娘的血…这样想着,柳奕辰抬头,终于和娘与奶奶的视线对上。
娘和奶奶的眼睛里有担心,有庆幸,但就是没有害怕。
奇异的是,他竟不觉的意外。
还不及他问她们有没有受伤、伤到哪里,娘和奶奶就已经上手,不断摩挲他的肩膀手臂和脸颊,看他有没有伤口。
最后三人彼此检查了一下,只有娘受了伤。
“还好了,幸亏有糗饵,那东西咬到它卡了一下,要不然可不是这么轻的口子喽。”娘有些庆幸的说。
说着还示意看看周围,地上躺了不少的人,哪个不是胳膊腿被咬坏。
柳奕辰看到娘乐观的状态,笑了一下。
好吧,这次你赢了。
呈现在其他人眼中,一个原本白净的少娘,脸上和手上充满了飞溅上的血,没有立刻擦干净黑血,反倒露出白牙笑了...
他这一笑,娘和奶奶高兴了,但周围本来就担心他精神状态的人更怕了,又都默默后退了两步。
一个个都离那一家三口远远的。
将狼群击退后,天也快亮了,大部分人担心狼群去而复还,拖着伤腿伤胳膊就赶紧往前走,离开这片区域。
娘和奶奶也着急走,生怕被落单,变成狼群报复的首要目标。简单擦除血迹后就赶紧赶路。
但三人之中,两个是伤员,剩下一个也年近半百,速度自然要慢上不少。
慢慢的变成一行人中的最末位。
“娘、奶奶,这边一直就有狼群出没吗?”路上,柳奕辰抱着几人的包袱,主动开口询问。
娘听到有些茫然,因为她从没走过这边,也不知道狼群的事。
但奶奶听到柳奕辰的问话,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凝神回想。她总觉得自己好像听过有关狼群的故事,但具体的...
“啪,”奶奶突然一拍额头,“我想起来了。奶奶之前听家里人说起过,说这边有个山沟沟里有狼群。”说道这里,奶奶声音一顿,有些疑惑,“不过这也不到那山沟沟啊?狼群怎么突然出现在这条路上了。”
“奶奶,那山沟沟的位置你还记得吗?”柳奕辰边问边指着周围的林子,询问方向。
“我想想啊。”奶奶边看周边,边回忆,“我记得,应该是在西南的方向,对,就是那边。说山沟沟的旁边有溪流。”
奶奶确定的指了指西南边的一座山坳。
“你看,那边还有条小河流呢。”奶奶说到这里声音都带着高兴,不知是因为解答了孙子的询问,还是因为自己还能记得很久之前的记忆。
柳奕辰听到后,看了看那个方向,眼神若有所思。
又走了一段距离,能看到前面有一个摊子,上面挂着一个大大的“茶”字。
三人打算在这歇歇脚。
在跟摊主买了一壶茶水后,三人围坐在木板车上,各自喝着茶水缓解炎热带来的干渴。
这时他们来时的路上传来动静,像是一行人吹吹打打的往这里走。
其他坐在茶摊旁,有余力的人三三两两的站起身往那边看。都想看看是怎么回事。
柳奕辰三人不感兴趣的继续坐着,打算歇一歇,攒口力气,就继续往前走。
有看热闹回来的人,开始说刚才的声音怎么回事。
“一个捐官的要去上任,路过这儿。”
“怪不得有那动静”。
有人附和,那人谈兴更浓了。
“可不是,这好不容易弄个官当,可不得显出来。”
“要我说,我要是能捐个官,我比他弄出来的动静更大。”
“哈哈哈,就你小子还想捐官,竟想美事...”
......
几人的说话声不仅令柳奕辰听的轻轻楚楚,就连送茶的小二都被他们的内容吸引过来,主动坐过来,递给他们一壶茶水。
“送壶茶水,哥几个润润嘴。你们刚才说的这个捐官,是不是得花不少银子啊?”
小二压低声音询问。
因为柳奕辰离的近,即使小二压低了声音,他们的谈话还是轻轻楚楚的被他听到了。
“那可不咋地,十,”说话的人看了看周围,才重新说,“十万银子能换一个九品县令坐坐。”
“那可真是花了大钱啊。”小二闻言露出向往加不可思议的表情,这表情深深的愉悦了说话的人。
“我告诉你,我们那个县城,东来县,就这样捐官的人,出了不少呢。”说话的人,说的与有荣焉,好像同个县城的人捐官,也趁的他自己也有钱了一样。
“哎,你们东来县是有钱,不像我们那,啥也没有,只能这么摆个茶水摊糊个口。”
“你这既然在这摆摊,住的也不远吧,你说说,说不定我还去过你们那呢?”
“我住那个方向,不远,就小河旁。”小二抬手指了指示意,然后就打住话头,嘴上说着去招待人,但脚是往摊主的方向走。
柳奕辰还留意到小二和摊主掩耳说了些什么。但他没有一直盯着看,因为摊主边听,眼神边扫视着周围,在即将对视的前两秒,柳奕辰收回眼神,低下了头。
直到没再感受到任何视线,柳奕辰状似不经意的,顺着小二刚才说住处所指的方向看去。
和奶奶所说的,狼群原来住的方向是同样的方向,巧合吗?
“差不多了吧,咱们继续走吧。”娘的开口打断了柳奕辰的思索。三人将剩下的茶水倒进随身带着的葫芦里,系好包袱就打算继续往南走。
这时,一阵和前面类似的吹打声从相同的方向传来,只不过这次那吹打声没有直接路过,而是往这里拐了过来。
听着声音越来越近,摊主和小二也往前凑着,招呼着这捐官的人。
...
“哎呀,本官区区一个县令,不算什么不算什么。”
“一看您就与众不同,气度非凡,绝对是要步步高升的贵人啊。”
...
摊主一路吹捧的将人迎进茶摊最好的位置,上有凉棚遮阳,下面也是干干静静的硬土,没有一丝的杂草。小二哈腰站在一旁伺候着扇风。
喝茶摊子上原本对捐官一事侃侃而谈的那人,真的看到捐官的人,反倒一句话不再敢多说,闷头喝茶。
其他的人也没嘲笑他,因为他们也一个个的说不出话。
摊子上只听到捐官这人和摊主之间的闲谈。
...
“县令大人,我们村的人都仰慕像您这样的大人,您看,能不能有幸招待一下您?虽然我们那里不算富有,但河里游的、天上飞的,都能找到,村里更是有个祖上出过御厨的人家,做的菜那可真是一个地道......”
“那,本官就屈尊贵降体会体会民情?”
“对对对,您是去体会民情。”
摊主和捐官的人说着转身往西南方向走。
柳奕辰这时候才看清捐官人的脸。
一张很面熟的脸。
优异的记忆力令柳奕辰迅速从脑海中找到这张脸的身份。
正是那个打伤原身、害死原身父亲的富家少爷。柳奕辰的心突然剧烈跳动起来。
意识到是富家少爷的那瞬间,柳奕辰立刻回头看娘和奶奶的脸。
两张平静无波的脸,甚至泛着些迷茫。
他确定她们也看到那张脸了。但她们并没有剧烈的情感波动。
本来担心娘和奶奶会情绪失控的冲上去,但她们平和的继续收拾的动作,令柳奕辰意识到,她们从来没有和那富家少爷照过面。
“娘,等一等。现在天还热,你们再歇一会儿,等会儿再赶路吧。”看着娘要收拾东西动身了,柳奕辰赶忙先将她们叫住,找了个借口拖延时间。
在又歇了一会儿的时间后,娘坐不住了,奶奶也站起身,“辰娃子啊,奶奶歇的差不多了,咱们得赶紧赶路了,再不走,等到天黑就到不了下一个能歇息的地界了。”
柳奕辰没有再阻拦。
‘时间也差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