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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挟质出逃 ...

  •   李穷歌原本挟了盈缺做质,心里也大是没底,却意外得那异香介入,一时倒不清楚那人葫芦里卖的究竟是什么药,还愣神间,就见那四边的勇士皆抽了马刀围将过来,将三人逼在一处。危急关头,只需听那此刻仍无所动静的头领一声令下,三人便顷刻间有性命之虞。

      不过虽说已是剑拔弩张的阵仗,那尔朱丹却仿佛料定了他们插翅难飞,反倒又气定神闲地坐了下来,只双目望定了眼前的那人,指了盈缺,沉沉道:“初童,你好好给我说说,此人到底是谁?我与你相识日久,可是从没经见过你像眼下这般惊慌失措的样子!……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小侍席童子,又何来甚么能耐,教你肯如此为他上心?”

      此时只听得那被问的,呼息渐促,张了半天口,却只是徒劳地发出些破碎不成言语的声响。

      穷歌莫名望了他半晌,方才发觉这红衣男子竟是个哑的,于是心道,那尔朱丹也着实可恶,他既然与那人同行,必定知道他身有瘖疾。这时偏偏当着众人相问,莫道不是故意苛责于他?

      而那人此刻心急如焚,只可惜偏偏却说不出半句言语,急得回头狠狠瞪了那穷歌一眼。

      那穷歌面上虽是坦然接了下来,心中也是一凛,只将盈缺又拉近了自己,心中又暗道,这个平时除却弹琴作乐,也就不过只会与人争风吃醋而已的少年皇子,没想到人缘倒真是不差。前面有那个死木头对他放心不下,明知我躲在此处为的是什么,却偏偏将这个烫手山芋丢到我这里,眼下竟又冒出了一个敢为他赴死的。

      思及此,一抬眼便果然见那红衣男子将那一柄狭长的万仞宝剑又抵进了颈间一些,那倒是一把好剑,刃口锋利无比,只可惜这时却用来自戕,这时力道才稍嫌重了,就割出一道血来,那抹刺目的鲜红只顺着剑身慢慢滑落,那人却仿佛丝毫不觉得痛楚,只傲然立着,是连个眉尖都没有颤动半分。

      穷歌见他这样为那公主拼命,也是个十分倔强的骨格,不由得忆起当年被家人禁足,锁在后院几多春秋,却仍未就此顺从的那一个年少的自己,顿升起几许惺惺相惜之情。其实他此前既然挟那公主在手,若那尔朱氏不知盈缺身份,横竖也是要说,只是那异香中途出来阻了,是故还未出口,这时便正好朝那尔朱丹道:“你欲知他是何人,我来告诉你便成。……你先前说要进京去见那皇帝,眼下我手中的这一个,正是道道地地的圣子,是这个大魏江山的储君之选。”转而又故作轻蔑道,“尔朱丹,你若是还稍稍懂些君臣之理,就该速速过来拜见才是。”

      他一番口气说得张狂,却听得那尔朱丹从地上跳起,三两下拨开众人,扑过来骂道:“拜见你的奶奶,甚么狗屁储君,本座可不认得。”说罢顺手夺下旁边一柄大刀,对着穷歌便要当头砍来,却被那异香又挡在身前,只一把捉住他的刀尖在掌心,那人当真已是豁出了命似的,这时刀锋入骨,顷刻间整个手臂便被鲜血染透。

      那尔朱氏望了那神情悲戚的异香,狠狠啐道:“你这番又是得了什么失心疯,宁可作践自己,也要这般跟我作对……,你让我还建甚么大业,还不都要教你给我一一都毁了!”言毕便一把抓过了异香手臂,连同那染血的大刀一起推在一边。

      那穷歌看在眼里,此时只觉头顶那阵迫人冷风还未散去,只心有余悸立在当下,耳中忽闻得手中人轻吟,低头一看,只见那公主被自己方才危急之下,手里失了轻重伤及,刀尖没入皮肉里足有半寸,此时已鲜血淋漓。他与公主相处几月,本也留着几分情面,只盼着若能脱困,断不会伤害他一分一毫,只是这时却也是骑虎难下,若是求全身而退,便也只能狠心对不住那公主了。

      主意方一打定,却冷不防又听得耳边金鸣肃杀之声不知从哪个方向遥遥而来。他原本就还在踌躇,这时更是心思一阵恍惚,于是只狠狠咬紧了牙关。

      不料那尔朱丹却正回了头来,望见那公主颈间刺红一片,便冷冷哼了一声道:“若说起大逆不道,你我本是同道之人。于是你也无需在那里罗嗦。……今我只看在初童的情面上,便放你出十里路,十里之外,你最好祈祷上天教你还能有命从我手心逃脱。”

      穷歌得了他的承诺,起初还将信将疑,直待押了那公主出了门,那尔朱氏竟当真不追,方才知他虽性情乖戾,却也不失为言而有信之人。

      却说那公主迫不得已跟着李穷歌,才出得门外,便见那伎户老鸨匆匆迎了上来,躬身朝那李穷歌道:“睢将军眼下已领了三百义军将士在东门外接应,奴家已鞴好马,主公即可往东面出城。”盈缺这时才知那墉城的伎家早已通敌,不由得背后一阵发凉,颤巍巍朝穷歌道:“如今外头世道究竟如何?怎地这堂堂京畿之地,却由着你们这些贼人横行自在?我父皇,我父皇的江山今又何在?”

      那穷歌只冷冷看他一眼,道:“你居然还惦记这个么?哼哼,你父皇的江山,我不日即可得之。”

      盈缺闻之目眦欲裂,奋力挣扎道:“尔狼子野心,我皇兄是瞎去了眼睛,才会助纣为虐。”

      至听他提起元穆,穷歌才敛了神色道:“你皇兄若愿助我倒好。可惜那木头偏偏只守着他的家国仁义,也不睁大了眼睛瞧瞧,这家这国,又是如何关照得他。”

      盈缺由是知道他的兄长并未通敌,方才心安,连忙维护道:“我皇兄本无错。他是顶天立地的大丈夫,生死亦只当为国为家。即便他是真助了你,也定是受了你妖言蛊惑。”

      穷歌却不上心道:“即使今日我不取你家江山,也多的是人要。那屋里头就正好有一个。你若是比你家皇兄还舍不去家业,他日就只管辛苦去守着罢。”

      盈缺流了泪,叹道:“看来我今日必当命丧你手,还说甚么他日?”

      穷歌此时已上了马,也不回话,只一臂将那公主拉了按在身前。再说到那伎户楼前街上,原先已被那尔朱氏帐下兵将围得水泄不透,只是此时主将未发号施令,便阻拦不得,只得眼睁睁望着那两人一马分开众人,一骑绝尘而去。

      众人才在惊惶,不一刻却见那楼台之上,有一人手执一个长柄黄铜八角大锤,身形如鹰自窗台上跳将下来,脚不沾地地落在了一匹黑马之上,一声长啸,只追着前面那两人而去,此人正是那尔朱丹无疑。

      再说那穷歌策马在前,早听得耳后风声,料得那尔朱氏后悔,自当快马加鞭,那公主此时早已心灰意冷,心道,即便我此时落到那尔朱氏手里,也未必就有活路。不由得恨那命运不公,如果他早前便能计算得到今日即是自己死期,那也至少能与夏侯有个话别的时候。只是另一边转念一想,又不由得庆幸那夏侯颖此刻正跟在那元穆身边,他的兄长如今虽已是庶民,只是论武功人脉,夏侯跟着他,必定不会吃亏。

      此时那公主肚里早经过了几番天地,嘴里却偏偏忍了住不出声,双手则只去揪紧马鬃。那穷歌见他倒是淡定,也不由得有几分敬佩,便俯在他耳旁道:“你只管放心,你皇兄于我情深义重。只要你今日能助我逃出生天,我即便是看在他的面子上,也定不会随意要了你的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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