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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老得快 ...

  •   被经纪人抓回去的司灼自然不会老实到再去看心理医生。
      他不会给任何骗子让他忘记宋言哥的机会,哪怕是宋言哥本人都不行。

      可就算这样,他还是被经纪人强抓着一次。

      做完一次催眠后,他整个精神都恍惚了。
      不仅没有出现经纪人以为的好转情况,他似乎连司灼这个名字都开始排斥了。

      经纪人当时又头疼又无奈:“……”
      白忙。

      司灼排斥到不愿用从前“司灼”的号联系宋言哥,他悄悄创了另一个新号联系宋言哥——
      【宋言哥,他们总想我忘记你,我很聪明的,没有被他们得逞】
      【宋言哥,我有点难过,你什么时候才能记起我啊…】
      【宋言哥,快记起我吧】
      【好想你哦宋言哥,想念我们一起吃尾巷里的砂锅牛肉】

      【宋言哥宋言哥,快点记起我,我是你最爱的小舒繁啊】

      最后这句小舒繁没发成功,因为被拉黑了。

      司灼抿了抿唇,宋言哥忘得太厉害了,现在连带着对自己的名字都排斥……就跟他现在也排斥司灼一样。
      他们都叫他司灼,他明明叫舒繁才对。

      但是没关系,活力小狗总能自己哄好自己。

      经纪人时常看不住司灼,这天又叫司灼溜走了。
      也就是他现在没什么名气,大部分有用的商务真正接洽不到这里,经纪人手里还有其他艺人,才没有全身心放在司灼身上,叫他有了可趁之机。
      毕竟司灼严格意义上来说早就是个成年人,具备完全的独立行事能力,又不能像个小孩一样管束约束着他。

      偷跑掉的司灼来到了裴桦客串某部献礼大片电影的拍摄现场。
      本来导演最心仪的主角就是裴桦,裴桦说他已经演过一次相似的角色,不如把机会放到年轻一代,给年轻人多点尝试的可能。

      于是这个剧组年轻人和老戏骨基本对半分,一个年轻辈对应一个老戏骨,而裴桦客串的这个角色,他没有所谓“老戏骨”给他“加戏”。
      因为这是个英年早逝的悲剧人物,是属于年代的无奈。

      这个角色也不简单,有了裴影帝的加持,等到时候电影播出,业内戏称有效客串。

      裴桦拍完他那一部分戏,口干舌燥,接过助理端来的水,发现甜滋滋的,他虽然不喜欢但天热喝点甜的倒也没什么,随口问了句:“这水怎么是甜的?你放什么了?”

      每一任助理应当都清楚裴影帝向来不爱那些花花架子,入口的液体茶跟白开水来回换,酒只在必要场合小酌两口以示尊重。

      助理有了上次经历,斟酌过后才开口:“是木瓜银耳糖水,清热解暑,补充水分,裴哥你不喜欢吗?”

      “我无所谓这些,但你说的话倒像是背的。”裴桦瞥了他几眼,不消多疑便猜到,“谁给你的?”

      助理埋头道:“……司老师。”

      裴桦反应了两秒才知晓司老师指谁,顿时手中的杯子端着烫手。
      他默了默,重新站起身:“不许有下次。”

      说罢,裴桦再次进入了拍摄场地。

      司灼的讨好又一次被无视了,可他完全没感觉似的。

      裴桦角色杀青那天,剧组小小地为影帝举办了简易的杀青仪式。
      众人散去,没多少人关注裴桦这边后,司灼才捧着束满天星出现。

      裴桦掉头就走,司灼赶起去追:“宋言哥等等我。”

      空间有限,裴桦很快被司灼追上,视野里一下子被热烈的满天星装满。

      裴桦深吸一口气,说道:“司灼,你已经严重影响到我的日常生活了,请你有点自知之明。”

      司灼不受影响:“他们说这是你现在的幸运花,宋言哥,你喜欢吗?”

      满天星是裴桦的幸运花,粉丝们众所周知,此刻裴桦干脆果断:“不喜欢。”

      司灼哦了声,说:“那我下次换别的,你喜欢什么,我提前准备。”

      “你别准备了,下次最好别出现在我面前。”

      类似的话裴桦说过无数次,许是前些天那杯逾矩的木瓜银耳糖水叫他耐心尽失,他语气逐渐尖锐:“司灼,你现在真的很烦,我活该我倒霉才被你缠上,你放过我,让我清静一点行吗?”

      说着,裴桦动作粗鲁地从司灼怀里夺走满天星花束,随随便便往地上一丢,满天星花束有些松散开来,小花瓣零落掉出,他毫不留情地说:“这花我闻得恶心,如同你这个人。”

      说完这句,趁司灼愣神期间,裴桦迅速转身走人。

      远离了司灼,裴桦又在手机上通知助理,给他说了个地方,让他等司灼走了后,把那个地方掉到地上的花捡起来扔附近垃圾桶。

      助理左等右等,最后等到了司灼捡起花,抱着破碎的满天星离开这里。

      助理将这个消息带回去,裴桦静默几秒,而后说:“嗯,知道了。”

      -

      一个人的喜欢能有多热烈。
      以前裴桦不清楚,现在他深有体会,并且为之折磨。

      司灼这个人,他是真的把自己活成了舒繁,面对裴桦一切冷言冷语完全没有丝毫的想要放弃的意思。
      在他眼里裴桦是失去记忆的宋言,宋言哥…又怎么可能被他放弃呢。

      某天傍晚裴桦收工早回家,路上遇到老人碰瓷,他本来让助理先下去交涉,毕竟就算他这张脸不露,但一米八|九的身高立在人群里那视觉效果也是相当显著。

      助理也就在同龄人面前机灵点,面对一个胡搅蛮缠的老年人,他真是秀才遇上兵,有理说不清。
      正当事情白热化时,司灼从后面一辆出租车上走下来,几句话就将老头怼得语无伦次、灰头土脸溜了。

      ……嘴巴利索得像前期还没被宋言“感化”的舒繁。
      不知怎的,裴桦心中划过这个念头。

      碰瓷事件主人离开,人群也消散去。

      裴桦在车窗露了个头,罕见地问道:“你怎么在这儿?”

      司灼想当然地说:“我一直在你后面跟着。”

      裴桦那种被人冒犯跟踪的隐私窥探感刚要令他不适,司灼下一句话又让他怔在原地:“我要看到你安全回家,你最近私生跟车有些严重。宋言哥,你要平安。”

      “……”裴桦无话可说了,因为司灼说的是事实。

      自从知道他在这里有四天的行程后,私生不清楚从哪儿来的消息,竟然给他们查到了裴桦车子的车牌号,每天下午搞蹲点。

      半晌,裴桦对着车窗外低声道了句:“你没必要这样做,我不会领情。”

      如果是旁人他或许会道一声谢,但对方是司灼。

      他没有就此让司灼上车。
      因为“对付”司灼这样的,他俩早点划清界限比什么都管用。

      司灼丝毫不意外这样的回答,毕竟他的宋言哥现在只认为自己是裴桦。
      他原谅宋言哥。

      车子远去,司灼吃了一嘴尾气,那边的出租车在他下车打表结束后就走了,司灼眺望四周,就近找了处长椅,坐到一角位置上。

      后期被温暖与爱意滋养着的小舒繁其实已经很勇敢了,所以司灼总能在每一次受挫后立马哄好自己。
      宋言哥…会记起他的。

      -

      之后的每一次相遇,司灼顽强得像丛绿植,每次见面里,他都是带着笑闯入裴桦的视野。
      裴桦的那些言语根本伤不到他,于司灼而言,只要他是宋言哥,舒繁就会一辈子待在他身边。

      这种热忱,就算是裴桦视而不见,留在身边的影响却不是一句不知道可以消磨掉的。

      一种很诡异的错觉,裴桦竟然不知不觉间有点习惯了司灼的存在……意识到自己有这种想法的一刻,裴桦心头冒了凉汗。

      他向来不是这种容易被感染的性格,骨子里天生的冷淡一贯叫所有人望而生畏,唯独这个司灼是个意外。
      可以不畏惧他所有冷漠,被推开也要一次次地继续靠近……

      “宋言哥,”司灼又一次地悄然出现,捧着张笑脸,发现他嘴角是抿起的,又伸手替他拉平,“干嘛皱眉啊,老得快,你是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吗?”

      看,就是这样。
      又是这样。

      小狗顽强的生命力太招人了。

      裴桦的愣神期间给了司灼可趁之机,等他反应过来,面色不自然地后退,挥手挡开司灼越界的手指:“够了司灼!!”

      司灼颇为无措的举着手,无辜地眨了眨眼:“宋言哥你…怎么了?”

      “……”

      他能怎么,只不过是发现事情逐渐脱离可控,裴桦现在脑子里有点混乱,唯一想的就是把司灼驱逐出自己视野范围。

      裴桦慢慢地做了一个周期的深呼吸,把自己想象回宋言的样子,他眼神发生变化的那一瞬间司灼眸子跟着一亮。

      然而不待司灼说些什么,短暂把自己“变回”宋言的裴桦,用着舒繁曾经最为熟悉的目光,往日里温馨言语到如今撕扯成鲜血淋漓的刀子:“舒繁,我发现我不爱你了。”

      司灼一怔,张了张嘴,唇瓣轻微颤动着,可惜裴桦不给他时间反驳,熟悉的眼神裹上一层尖锐利器,不断进攻:“还记得被你不小心破坏掉的那个小稻草人吗,那是我童年唯一的玩具,证明我童年存在的唯一物件,那时候我因为喜欢你才觉得没什么,现在呢?我也不要你赔,你离我远点就好,这么件小事你也要持续不断地为难我吗?”

      这话当然是假的。
      甚至那玩意儿对宋言来说根本不值一提,从小出入社会的宋言比谁都明白钱的重要性,而舒繁只不过是出于愧疚才会在意那么一件小东西。
      彼时两人的关系有了一个小突破,也是舒繁接受宋言的节点之一。

      司灼几乎是仓惶失措地开口:“我没、对不起……”

      裴桦只需要看到司灼血色全无的脸,和瞳孔不停抖动就足够了。
      利用得当,在裴桦看来,这也是最为有效的刺激疗法。

      至于司灼会被刺激成什么样子,不在他考虑范围……毕竟摆脱这样一个疯子已经够他劳心劳力。

      司灼又被丢下。

      他捂着胸口,五根纤细的手指紧紧攥着胸膛上那点微薄的布料,心脏处像压了块巨大厚重的石头,砸得他又沉又闷。

      这次他可能要缓很久,比之前都久,才能恢复过来。

      ……那就明天中午吧,早安不说了。

      刚才的宋言哥肯定是被什么东西给威胁了才说出那样一番话的,舒繁,现在宋言哥不记得你了,撒娇示弱都没用,你要努力坚持,再懂事一点,而且或许说出那些话的宋言哥本人比他还难受……

      没有人,可以从他身边抢走宋言哥。

      司灼慢慢地吐出这口气,心脏的滞涩感还是难受,却也没有那么难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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