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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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玻璃灯管砸向地板发出的猛烈破碎声,锁在脑海深处的记忆“唰”地齐涌了出来,清音牙关都跟着战栗了一下,身子抖动不已。
“你做的这些是什么?当喂狗吗?”男人怒吼了一声,“我累死累活的,你还这么不乖。”
“亲爱的,你是不是喜欢上了别人,啊?”
“去哪里了?手机为什么关机?”
“没电了,没电是理由吗?为什么出门不提前充满电呢?”
“对不起,宝贝,我不是故意的,我是太在乎你了,你别离开我。”
“不会了,我发誓,我不会再动手了,你别怕啊,别躲开。求你了。”
......
让人恶心作呕的声音嗡嗡地响个不停,清音攥紧了抖动的手,可还是控制不住脑海里的声音。
“你没事吧?有没有哪里受伤?”望着怀里脸色如雪一般惨白的女人,王浔的声音温和又带着几分焦急。
清音目光注视着前方,沉浸在了过往的回忆里。视线里看到男人扬起了手,她习惯性地抬起左手挡在了额头前。
王浔目光变得不解,他只是想摸下她的脑袋,她怎么会表现如临大敌似的,如此胆怯畏惧,“你怎么了?”
再次听到王浔的声音,清音目光才变得清明,王浔如冠玉一样美好的脸庞,眼神专注而温柔,刹那间代替了那个噩梦般存在的男人。
清音有一瞬感受到了一丝温暖,就好像在黑黢黢狭窄细长的隧道里踽踽独行的自己,终于盼到了一抹光,就在前方,触手可及。
她手指微动,刚想抬起,最终垂在了身侧,泪水不争气地涌现于眼底。闪现了一丝光亮的眼睛霎时被黑暗所吞噬。
对于她来说,渺茫的希冀是最危险的,再经历一次,她想她会死的,就让她只身一人在黑暗里沉沦好了。
她不值得的。
清音垂着视线,想摇晃下脑袋回答王浔,却发现身体不受自己使唤了,如同坠入冰窟般僵硬。
“浔哥,对不起啊。”阿泽这个时候来到了二人身侧,胆战心惊地说,“我忘记了,我把警示牌丢在了旁边。”
这个灯上午就发现有点问题,装修师傅晚些时候会过来更换。没想到,他一不小心的动作差点闯出大祸来。
“是跟我说对不起吗?”王浔望向阿泽的目光寒冷充满威严。
王浔从未在公开场合大发雷霆过,阿泽一时被凶的呆愣住了,声音委屈,“对...林清,对不起。”
“王浔,现在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带林姑娘去医院看看。”云佑适时地开口,他拍了下阿泽的肩头,说,“去后面帮忙去。”
“好的,佑哥。”
王浔这才注意到,清音的手被碎片迸溅到了,有轻微出血,但女人丝毫没有察觉般,表情惊惶胆怯,目光躲闪呆滞,一副被吓的不轻的样子。
“这里我来处理,赶紧去吧。”
王浔冲好友点了点头,然后揽着清音的肩膀,语气和煦,“可以走路吗?”
清音身体渐渐回暖了些,红唇轻启,“我...”
王浔舌头弹了下唇角,俯身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哎,王浔你...”清音身体挣扎了下。
“老实一点儿,不要乱动。”男人抱着清音如若怀中无物,步伐依旧稳健。
“拉一下车门。”
头顶的秀发能感受到男人吐露的气息,清音回神松开环着王浔充满力量的臂膀的手,柔声,“哦哦。”
王浔弯腰将她放进了Range Rover的副驾驶座,然后帮她扣上了安全带。
清音用掌心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现在完全恢复了过来,对着刚坐进驾驶座的王浔,语气变得疏离,“王浔,不用了,我没事的,我现在可以回去了。”
她顺手从纸盒里抽了张纸巾,擦了擦被碎片划伤了的手指,只是破了点皮。
王浔动作一顿,目光盯着女人,认真道,“检查完,没事,我就送你回来。”
“我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没事的。”清音抿了抿嘴,手搭在了安全扣上,蠢蠢欲动。
男人笑了笑,开玩笑的语气说,“没想到,清清你还是医生啊?”
“我...”
“你要是担心陈佳,我可以帮你解释,扣你薪水的话,我替你补上,本来就是在我店里出的事。”王浔启动了车子。
“不是的。”清音还想继续据理力争,男人已经驱动了车子,犹豫间错过了下车的最佳时机,她终究将手收了回来。
清音表现出抗拒来医院的原因是过去一年里进出急诊室的次数过于频繁了些。望着医生洞若观火的眼睛,她每回都言不由衷地解释着,“不小心摔倒的。”随后躲避着对方似是责怪又像是同情的眼神。
清音含胸耸肩窝在了一张椅子上,鼻间充盈着的消毒水味让她厌恶地皱起眉,低头望向被贴上了创可贴的手指,就说没什么大碍,王浔也太大惊小怪了些。
耳畔的声音喧嚣,医院的急诊室确实从来没有清净的时候,她抬起头扫了一圈周围,各人的故事不同,悲伤有异。
就在几分钟前,王浔说他去去就回,让她在这里休息一下。
清音舒了一口气,内心依旧害怕,最终站起了身,这个地方她一秒都待不下去了。
“嗨,护士小姐,您好。”
“怎么?”
“就刚跟我一起过来的那个帅哥,你还有印象吧?”刚进来时,就是这个护士接待的,清音有注意护士小姐她若无其事地多瞥了几眼长相出众的王浔,“一会儿他过来的话,麻烦告诉他一声,我先回去了。谢谢你呀,麻烦了。”
“哦,好的。”护士小姐回。
医生办公室里。
“她手会抖动的原因是之前骨折过,你看这里有骨头愈合的痕迹。”医生扶了扶眼镜框,然后指了指片子。
“骨折?”
“对的,而且不止一回,同一部位发生了很多次。”
“一般会是什么原因导致的?”王浔皱着眉问医生,他有注意到清音紧张的时候左手会不自觉地抖动,来医院后不太放心,他特地让医生帮拍了片子。
“嗯,不好说,原因可能有很多。但最有可能是伤害暴力导致的多次骨折。”
王浔脸顿时冷了下来,脑海里浮起了女人的胆怯惊惶,“那请问医生,这种该怎么治疗?”
“治疗谈不上,看片子,恢复得还行,生活里多注意,不要拎重物,不要再受伤就好。”
“好的,谢谢医生。”
“不客气。”
走出医生办公室的王浔火气“蹭”地冒了起来,他站在走廊里缓了片刻,才压下愤怒的火焰,表情恢复了平日里的温润平易。
“先生,你在找跟你一起来的那个小姐吗?”
“嗯,对的,请问你看到她了吗?”王浔转身看见了一位护士。
“她让我跟你说,她先回去了。”
“这样,谢谢你!”王浔脸颊挂着温暖的笑,温文尔雅。
护士腼腆地摇了摇头。
从医院走出的清音上了通往家方向的城乡公交。
她径直坐在了后排,掏出手机,先是给佳姐发了微信,告诉陈佳她需要请假半天,下午就不过去店里了。
随后她点开王浔的头像,想了想,不知道如何开口,一番解释的话语删了写,写了删,最后还是将“我先走了,对不起,今天谢谢了。”发出了去。
发完消息的清音,将手机调成了静音。庆幸的是,周围座位都空无一人。她可以放心地沉在情绪里,而不在乎他人的目光。
望着车窗外快速闪过的景色,憋了许久的泪意上涌,泪水顿时模糊了双眼,浑身被苦涩害怕攫住,过往的不堪怯懦好似凶猛的恶兽一样紧紧地掐住了喉咙,让她疼得发不出声音。
清音脑袋靠在了窗户玻璃上,她一直以为自己在慢慢变好,原来不然,只是镜花水月如梦似幻般的假相,为自己精心编织的梦在触碰到现实时是如此的不堪一击,就像结痂了的伤口,表面看愈合很好,其实底下布满的是破碎的脓疮,腐烂的灵魂。
王浔从急诊室走出后,四下都没有见到清音的身影。
正当他坐进车内,打算联系云佑获得陈佳的联系方式时,收到了清音的微信。
看清楚内容后,男人叹了一口气,得,这女人又缩进了蜗牛壳里,高高竖起了心墙。
王浔靠在了椅背上,直接给她打了电话,意料之中的无法接通。男人挂断了电话,转而拨给了好友。
“云佑,我今天晚上才会回来店里。没什么事,行,嗯,好的。”
王浔转动方向盘,将车子驶离医院的停车场,车子转向家的方向。
刚从公交车下来,风轻拂过湿润的脸庞,清音舒了一口气。
今天气温真的蛮高,等她从公交站走至木屋,就感到背后汗涔涔的。
清音走进家门后,就将门简单的掩上,身子蜷缩进了沙发里,纹丝不动。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声响,大概是风造成的动静吧,清音蹭了蹭沙发,眯起眼望向门那里。
她怔住了,男人的出现出乎她的意料。
王浔嘴角是温柔的笑,“我可以进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