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6、第六十六章 兔子、狐狸和蝎子 ...


  •   在又一年度的国际药物信息大会上,谷小风以泰禾生物副总裁、首席医学官的身份受邀参加,作了针对CAR-T治疗复发的主题演讲。

      除了国内外的药企同行,国家药监局相关司局的领导以及各肿瘤学专家都共襄盛会,会场座无虚席。

      “大约半数B细胞淋巴瘤患者,在接受CAR-T细胞治疗后的六个月内会复发,这是由于肿瘤上CAR-T细胞耗竭或扩增持续不足,单一靶抗原下调或丢失导致的。针对以上这种情况,我们采取了艾滋病治疗中常见的‘鸡尾酒疗法’,设计让病人先用CD19进行治疗,间隔三十天之后,再接着用BCMA进行序贯治疗,效果很出色,缓解率达到近乎100%,目前6个月已经过去,21例病人中只有3例复发,持久缓解成功率超过85%,后续还将进一步观察……”

      掌声中,一身飒爽职场装的谷小风演讲完毕,在主持人的引导下,落落下台。还未来得及离场休息,她就被一张熟悉面孔拦下了。

      叶振文在会场门口候她已久,对她微笑说:“谷小风,好久不见了。”

      自从在公司内部斗争中获胜,叶振文一路高升,如今已是康氏中国基础业务负责人,直接向中国区总裁汇报。他也受邀前来参会,他的演讲被安排在下午的会场,所以想趁午休时间,邀谷小风共进一餐,叙叙旧。

      谷小风并不小气,点头答应。

      两人在会场附近的餐厅落座,叶振文还记得谷小风的口味,以主人翁的姿态点了几样精致的本帮小菜,又问:“还要点什么吗?”

      “不用了,下午还要开会,简餐就好。”

      “那就这些,如果不够再加。”叶振文将菜单递还给服务生,扭头又对谷小风一笑,“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刚刚你在台上演讲,我差点没敢认。”

      “叶总倒是没变,头势还是那么清爽,乍一眼看你走近,还以为是哪家的新郎官。”谷小风开了一句玩笑,眼前的男人确实没变,依旧梳着一板一眼的打油头,气质过于老成。

      “还记得我们初见的时候也是在这个会场,那时你要替LAM患者找新药,带着一个患者满场飞,热情稚气得不得了。”这时叶振文想起了当初也见过面的秋姐与吴美丽,又问,“秋姐她们怎么样了?后来去以色列试的那个药成功了吗?”

      其实是多此一问,罕见病药物一旦研发成功,必然会受到全球关注,叶振文不可能听不到相关消息。谷小风摇摇头,说,“以色列那个药失败了,秋姐去年去世了。”

      “我很抱歉。”叶振文面露憾色,“你为这个药付出了这么多心血,却没换来一个好结果。”

      “没必要抱歉。”谷小风耸耸肩膀,“姐妹们都已经坦然接受失败的现实了,生活还要继续,我也接受了。”

      “就这么接受了?”叶振文惊讶地挑眉,“真不像是你会说的话。”

      “不接受还能怎么办?不进山门不受戒,我都入行这么久了,难道还会抱着‘每药必成功’的天真念头吗?”谷小风喝了口茶,淡然地说,“我接受不表示我放弃,‘寒梅姊妹’还在,国家对罕见病患者用药的保障力度也在不断加强,所以我很有信心继续努力,总有一天她们能用上新药的。”

      “也是,”叶振文跟着点头,饮茶,“最近一年,那些跨国药企巨头都在加码布局罕见病领域,我们公司也一样。普药、肿瘤药的赛道都太激烈了,罕见病用药市场还是块未开发的□□。”

      喝下一杯热茶,等菜上齐的工夫,叶振文突然转换话题,问谷小风:“方行野的那家新公司是叫铂奥生物吗,是不是快上市了?”

      对于方行野这大半年来的一系列动向,谷小风也是从同行口中才偶然听得一二。听说他刚刚建设完成2万平方米的新药研发基地,招募了上千人的工作团队,已经开始向IPO发起最后的冲刺了。她点点头,笑笑说:“应该是吧。虽说这一年国内创新药企都不太好过,但双抗药物的治疗潜力和市场前景目前看还很广阔,正是资本圈的‘新宠’。再加上他涉足较早,口才又好,忽悠几个投资人还是不在话下的。”

      “我想给你透露一个消息,这可能有悖我的职业操守,”叶振文的表情一下子严肃起来,惹得谷小风也心头一凛,他停顿好一会儿,才说下去,“方行野那个BCMA双抗在研发过程中窃取了康氏同款药物的研发信息,我们公司正着手准备对铂奥生物提起诉讼,后果可能不堪设想。”

      “真的?”谷小风一愣,怀疑地问,“可他哪来的权限接触到你们公司的机密呢?”

      “君冠是CRO啊,我们把那个药物的前期开发工作外包给了君冠。你们公司项目太多,可能你不知道。”叶振文说,“康氏内部经过调查,已经确定铂奥生物是利用从我们公司窃取的信息进行双抗开发的。”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这倒是像方行野急功近利时会干出的事情,但谷小风仍不敢置信。

      “上回康欣妥复方的事情是我欠你一个人情,我不想你跟方行野都被蒙在鼓里,等到康氏找上门了,你们再想挽救就来不及了。”

      “原来是这样,可惜不关我的事。”谷小风又轻轻抿了口茶,笑了笑,“看来叶总的消息不够灵通,我跟方行野已经分手了。”

      这个答案也令叶振文大吃一惊,他瞠目结舌好一阵,连连说:“我、我还以为你们,还以为你们是各自创各自的业,各有各的医药公司,私底下还在一起。没想到,居然已经分手了……”这种夫妻各立山头的模式在医药圈并不鲜见,难怪他会误会。叶振文慢慢缓过来,又说,“据我所知,康氏那边两年前就知道他窃取了我司机密,但始终没有吭声,只是默默地搜集证据……”

      谷小风听了也不禁皱眉:“两年前就知道?那为什么不早点把这窗户纸捅破呢?”

      “你还不了解这些欧美制药巨头的行事风格吗?这是他们一贯对待猎物的态度。他们隐忍不发至今,就是为了等方行野把厂房建好、把团队招募齐全、把所有投资人都拉入局了,再一击致命。”叶振文自嘲般摇摇头,叹了口气,“我还以为能借这次机会把欠你的债给还了,既然你们已经分手了,你就把今天听到的这些都忘了吧。”

      一顿简餐结束,叶振文被主办方请去了他的会场,而谷小风也在一些同行的陪同下参加了下一个专场会议。这个男人显然对她仍有好感,知道她恢复单身,下午会议结束又来邀约。但谷小风婉言谢绝,她还没有开始一段新恋情的准备,不想释放错误的信号。

      然而叶振文此前的一番话,如投石入静水,她嘴上说着“不关我的事”,心里却忍不住翻起阵阵涟漪。

      以她对方行野的了解,他和投资人签署的协议一定非常激进,一旦因为他的过错导致上市有变,他肯定会赔得倾家荡产。

      本次药物信息大会为期三天,谷小风没有偷闲,第三天上午结束了自己的全部行程,下午又直接进了公司。

      听前台小妹前来汇报,说又有人送了她一捧“蔬菜花”,不过是前天送来的,这菜还算新鲜,白玫瑰已经有点打蔫了。谷小风一看,与过往一式一样,墨绿包装纸罩白色网纱,花束中心是一只番茄,密密层层的蔬菜中间还夹着一张日元纸币。

      谷小风当然晓得,这花是方行野送来的。两人虽已分手,半年多来也未见一面,但每逢节日或者其他特殊日子,方行野总会派人送来一束这样的花,这次便是祝她在药物信息大会上演讲成功。

      将蔬菜花束随手搁在办公桌上,谷小风躺靠在办公椅上,烦恼地闭上眼睛。可越回避越避不开,当初相识相爱的往事又跃然眼前,她终究还是于心不忍,决定去劝一劝方行野。

      周末一到,谷小风便要回上海探望老田与谷雨,于是一条消息约出了方行野,地点还是花臂老板的夜宵摊。然而人到了才发现,街边小店俱已歇业,原本一条热闹的网红美食街已经拆得砖砖瓦瓦、零零碎碎,面目全非。

      只有花臂老板的夜宵摊还在。听他讲,这边以前是光打雷不下雨,一直说要拆,直到最近才出正式通知。这条街上的老店已经陆续搬离,他也在另寻落脚点。

      “以前盼星星盼月亮盼拆迁,真要拆了又舍不得,”花臂老板抬起头,眼望远处高楼的灯烛,盏盏如绚丽焰火,不由叹气,“不过终归是要拆的,旧的勿去新的勿来,我在这里生活了几十年,是眼看着这座城市与日俱进,越来越好。”

      “你搬好新址一定要通知我一声,”谷小风也感到可惜,“我怕再吃不到这么对胃口的夜宵了。”

      “我想就在这附近找个地方,找好了肯定通知你。”拆迁消息一出,客流骤减,夜宵摊也没了往日的热闹,花臂老板索性大方地表态,“谢谢谷总一直来关照我的生意,今朝这顿就算我请。”

      谷小风嘴上说着“勿好意思”,实则已经馋痨发作,蹲在了玻璃缸前捉海鲜。徒手捞起一只四斤重的澳洲龙虾,看它钳大如剪,威风凛凛,她笑着对老板讲:“这龙虾可以四吃,一吃龙虾刺身,□□取肉,把中段剖成薄片,刀功要好;二吃香炒龙虾,将剩余的虾肉加葱姜爆炒,调一点辣,但辣不要多,不能盖过龙虾本身的味道;三吃虾脑煨豆腐,将虾头除腮去秽处理好,加入豆腐煨制勾芡;四吃虾壳煮泡饭,用余下的蟹钳、细脚拿去炖汤,过滤汤汁后放入米饭,再撒一把菜末与葱花,保证鲜得侬眉毛掉下来。”

      “哟,谷总会吃的嘛,”花臂老板接过龙虾,疑惑地问,“我记得侬以前不会做饭的呀。”

      “以前我饭来张口,全凭我妈照顾,现在换我照顾她了,当然该学的都学会了。”谷小风又成功用网兜捞起一兜八爪鱼,兴奋地咋咋呼呼,“这个加姜片、料酒,焯水30秒,不能多了,多了就老了。”

      方行野坐在灯下,一双眼睛嵌在眉弓深邃的阴影下,一直默默地看着谷小风跟花臂老板说笑。

      谷小风将几道海鲜的做法一一交代给了花臂老板,这才乐陶陶地回到餐桌上。方行野凝神注视她眉骨上方一道浅浅的伤疤,如微瑕于白玉,突然出声:“你其实不用这么辛苦的。”

      “这苦,也是人生当中的一味料,吃一点好,吃一点人才能长大。”谷小风晓得对方的话外之意,敛住脸上笑意,开始进入正题,“我今天约你出来没有别的意思,是想跟你谈谈铂奥的事情。”

      “铂奥都快上市了,”方行野自信地挑了挑眉,“会有什么事?”

      “康氏当时请你为他们的双抗新药做研发,”谷小风逼视对方的眼睛,直截了当地问,“你却暗中盗取了他们的资料,有没有这个事情?”

      “叶振文跟你说的?”方行野当场猜出谷小风的这个消息来源于何处,却满不在乎地说,“他对你贼心不死,以为我们还在一起,故意诋毁我来博得你的好感。”

      “我跟他其实很久没联系了,如果你非要把人都往心机深重里想,也没办法。不过,我还是想提醒你,”涉嫌专利盗窃,以方行野之谨慎多疑,必然不会直接承认。何况,全世界范围内,药品专利侵权事件也是层出不穷,国际制药巨头们也是今天你告我,明天我告你,抄没抄、谁抄谁向来是笔糊涂账,就算真抄了也很难被证实。谷小风只说,“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我只希望你有个心理准备,不要等人找上门了再后悔莫及。”

      “你也不是外行,你应该知道很多药物的研发原理人所共知,一位科学家发表一篇学术论文,可能就启发了另一位科学家作出相似研究,怎么能说是抄袭或者盗窃呢?再说我只是CRO,哪能看到什么真正关键的专利信息?”方行野尚有心情开玩笑,手指轻叩塑料桌面,神态轻松,“那么假设,我是说假设,假设你说的这些都是真的,人家都要找上门了,难道你还有什么力挽狂澜的办法?”

      “不是力挽狂澜,只是一个建议,你可以先向康氏那边低个头,争取在他们发起诉讼前达成和解。”来之前,谷小风就替他想好了解决办法,她说,“你可以把这个药的海外权益全部出让给康氏,或者干脆出让一部分公司的股权。”

      方行野往后一仰,当场大笑。他边笑边说:“倒是个好办法,当年那个少入组一个病人都会哭哭啼啼的职场菜鸟,现在还真有点大将之风了。”

      “巧了,你这话我前两天刚听过,”谷小风也笑,对方笑得张狂,她却笑得从容,她说,“看来对我刮目相看的人还真不少。”

      好一会儿方行野才止住笑容,他变脸似的换上另一副面孔,声色俱厉地质问她:“可我凭什么要低头?你居然要我在这最接近成功的时候选择放弃?”

      “算了,算我多此一举,我早该料到以你的刚愎和自负,会是这个反应。”谷小风无奈地叹息一声,却也感到胸中郁结纾解,十分轻松。她起身与他告辞,说,“龙虾你一个人慢慢吃吧,我回苏州了。”

      “小风,”方行野挽留似的拽住她的手腕,迫使她停下脚步,他的声音突然变得伤感起来,如低沉的琴音,撩人心颤,“你为什么要特意跑一趟上海,就为告诉我这些?”

      “我不想你刚招募的那一千人一夜间统统失业,”此刻有风徐来,在她耳边呢喃低语,谷小风决定实话实说,“也不想看到你落到倾家荡产、身败名裂的下场。”

      “所以,小风,你还在乎我,对吗?”方行野转而执起她的手,又进一步问,“你也还爱着我,对吗?”

      掌心传递着炙热的温度,谷小风产生了一瞬间的轻微情感波动,一时僵住,不知如何作答。

      “我也依然爱着你,”方行野低头轻吻她的手背,絮絮地说,“只要你愿意回来,我们就能重新开始,你也不必这么辛苦……”

      “这么长时间没见,你真是一点儿也没变,还是那自以为是的老样子。”一番想当然的话令谷小风彻底清醒过来,冷冷地抽回自己的手,“该说的我都说了,你好自为之。”说罢她掉头就走,高跟鞋噔噔作响一直朝南,头也不回。

      然而,谷小风方才流露出的半分犹豫,令方行野薄饮而醉,他按捺不住一颗振奋的心,起身就追了出去。

      很快,他追上她,将她压制在无人的暗巷中。经由附近路灯的微光映照,他确信她比更年轻的时候更漂亮了,独当一面的姿态也令人着迷。方行野不得不承认,这个女人已经脱胎换骨了,她用短短几年时间,成长为比医药圈一众男人都更拔尖的人物了。

      他侵略似的覆上自己的嘴唇,试图用武力、用他的男性魅力去征服这个他已经失去了的女人。

      谷小风想挣扎,也想叫喊,但张嘴的瞬间舌已入巷。她被他牢牢制住咬啮、吮吸,四肢难动,口眼难闭,只能用牙齿狠狠招呼对方。

      方行野被咬疼了,不得不松了手。他捂着破损的嘴唇,一脸费解地盯着她。

      “方行野,你真是无可救药了。”谷小风的确不是那个会为英俊男人鹿撞不止的小女生了,但她表现得仍很大方,甚至笑着对他讲,“不过你的吻让我可以回答你的问题了,原来我一点儿也不爱你了。”

      当夜,谷小风就赶坐高铁,又回到了苏州。

      此刻差不多已是凌晨3点钟,谷小风下了出租车,迎着夜风走了两步,居然看见自家楼栋门口拢着一团人影。再走近一看,原来那团黑影是乔醉。他抱膝坐在地上,脑袋低埋在两膝之间,听见来人靠近的声音才抬起头,露出一双湿漉漉的、带点茫然的眼睛。

      恰巧云收雾散,白晃晃的月光就这么泻了满地,映得坐在她家门口的大男孩面孔雪白,眼圈却暗,脸上那点情绪纤毫毕现——瞧那委屈样儿,像个被家长赶出家门的小孩儿。

      “你在等我?”答案显然是肯定的,谷小风不禁惊讶,“你在这里等了一个晚上?”

      乔醉点点头,努力挤出一个不太难看的笑来。他当然晓得公司里那一捧捧别出心裁的蔬菜花束是谁送的,也晓得这个女人这一夜是为谁在两地奔波,他酸得很。

      “为什么笑得这么难看?生气了?”谷小风用眼睛梭巡乔醉一阵,看出他在强颜欢笑,便走过去,与他并肩而坐。她问他,“你是不是在怪我又发作了圣母心,这个时候还在为一个曾经伤害过我的渣男考虑?”

      “起初是有点生气,不过我坐在这里想了很久,想到一个故事,慢慢就不气了。”

      “什么故事?”谷小风好奇地问。

      “一个关于兔子、狐狸和蝎子的故事。”停顿一下,乔醉认真地讲下去,“从前有只蝎子掉进了水里,挣扎中,一只兔子碰巧路过看见,毫不犹豫地就伸手想要把它捞出水面,然而蝎子却蜇了它。兔子不放弃,再次伸手试图帮助蝎子,而蝎子也再一次地蜇了它。一个旁观者忍不住对兔子说,‘它老这么蜇你,你还救它干什么?’兔子则回答,‘蜇人是蝎子的天性,而爱是我的天性。我怎么能因为蝎子有蜇人的天性就放弃我爱的天性呢?’”

      谷小风笑了。她听过这个寓言故事的另一版本,原版本的主角是蝎子和印度人。她晓得乔醉这是借故事喻真人,便忍不住想要拿他打趣,她问:“那狐狸呢,这故事好像没狐狸什么事啊?”

      “狐狸嘛,”乔醉转脸过来,极狡黠地眨了眨眼,“那个一直默默守候在旁的旁观者就是狐狸,狐狸被善良的兔子吸引,从此一发不可收地爱上了它。”

      “你这情话说得,不土味,还挺高明。”谷小风笑得更舒畅了,这夜积攒的不痛快都得到了宣泄。

      “铂奥的事情解决了吗?”乔醉关切地问。谷小风出发前,曾跟他提过铂奥的事。

      “没有。老话说得没错,‘预先使其灭亡,必先使其疯狂’。方行野这两年被捧得太高了,成功也来得太容易,他已经狂妄到听不进任何善意的劝解了,那就随他去吧。”想到自此情债两清,谷小风惬意一笑,说下去,“我去找他,劝他,不是对他还有念想,毕竟没他的关照,我不可能这么快在这个圈子里站稳脚跟,不过既然他不领情,我也就没必要再有任何负担了。我现在所有心思都在我们的泰奕达上,希望它能尽快在中美两地获批上市。”

      “方总确实很优秀,”富二代乔醉对方行野的印象其实不坏,倘使不出泰奕达的一系列事体,甚至有可能视他为人生偶像,“一个出生不在罗马的人却能凭一己之力抵达罗马,一度我还很羡慕他,很想成为他。”

      “但有一件东西他自始至终都没有,”谷小风看出这小子一番话不是存心恭维,便说,“如果不是你送我的那样东西,我现在可能已经是方太太了。”

      “什么东西?”乔醉不解。

      “一面锦旗。”说着,谷小风便站起身,转头往楼上走。

      一句话令乔醉心里适意透顶,他挠挠头,也说:“晓得你安全回来就放心了,我也回去了。”

      “这么晚了,还回去干什么?”谷小风驻在台阶上,回眸嫣然一笑,朝乔醉霎了一记眼睛。乔醉当即领会了这个甜蜜的暗号,赶紧快步跟上去。

      还没摸进家门,两人便在漆黑的楼道里接吻。一路跌撞一路吻,乔醉摸着女人的软绵腰身,脑中烟花炸裂,急切得勿得了。谷小风倒不疾不徐,悄悄占据主导位置,咬着耳朵对男孩讲,夜很长,阿拉慢慢来。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