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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敬业的打工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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敬业的打工人
再不愿意回家的菊丸迫于工作和长途漫漫来抓他的大石只得登上了当天回程的飞机。
到了家已经不早了,一个红着脸,一个噙着笑,两个人谁也没说话,默默地回了各自房间。
菊丸洗了澡,头发半干,脑子热烘烘的睡不着,一想起白天他的好丽友坦然自若地跟他说捧花一定要扔给他呢,他就心慌慌,急什么呢,。
他自己也有点不清楚,拿起个吉他拨着缓解缓解心绪。
他发着呆地哼着首歌,没在意身边环境,以至于大石拿着毛巾和汽水推门进来的时候,他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完全没发现。
一曲结束,菊丸才发觉身后有人呢,猛的一回头哎呦一声扭到了肩颈,痛的眼睛都红了,龇牙咧嘴道,“你,你怎么在这里。”
一副怂样。
大石也顾不得笑他了,急急上前看他的情况。
手一搭上,菊丸就耸肩缩头,哇哇叫,“太冰啦,你的手!”
大石讶异,随后才意识到刚拿了冰镇饮料,他忙不迭地道歉收回了手捂捂热搓搓烫去捏他肩颈。
索性这一扭倒也没什么问题,揉了一会儿倒不痛了,手上也不冰了,只是身上热了脸上也烫的不行。
“我好了。”菊丸扭脸。“别捏啦”
大石秉着严谨的医疗态度一脸严肃地要好好检查一下筋骨,一边捏着他的脖颈一边问,“这歌还真好听,词也写的好。”
菊丸把脸扭回去,支吾:“不二写的,词也他填的。”
“唱的什么?”大石说:“再唱一遍给我听。”
唱的什么呢?那时候不二写给手冢的相思曲。这会儿菊丸也开不了口再唱了。
你情我爱的,臊。
大石两眼湿漉漉亮晶晶的,刚沐浴完带着一股好闻的清爽香波气息看的菊丸有些慌神。
菊丸刚想婉拒他,但也没能抵制那一双节骨分明有力的大手一本正经地替他浑身上下里里外外都检查了一遍,幸好服务态度还算可以,跨科室的项目也给包圆了,还没多收诊金,就是有点副作用。
第二天菊丸赶通告的时候坐在车里稍一颠簸,就觉得屁股疼。
菊丸忍不住打电话骂他;“庸医,免费的项目坑害苦了老百姓。”
大石似乎很忙,他一边和人交谈说打着石膏至少躺三个月,一边笑着回他,“这个研究领域还不熟悉,以后加班加点也得琢磨透了,提升手艺。”
菊丸一听又怂了,挂了手机。
人民的好医生,大石秀一郎君一言九鼎,当晚便撤了一个卧室,拿着枕头并排摆好,两间卧室正式合二为一,挑了盏小夜灯,本着医者仁心,兢兢业业熬了半宿把临床操作练习给安排妥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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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中旬天气忽的热了,不二闲散偷懒的日子也随着短暂的春天早早告别,他在手冢的安排下,在公司打临时工已近两个多礼拜了。
其实手冢也不是故意拉着不二做苦力,只是怕他漫长的假期一个人待在家里憋闷,顺带着给他点儿事儿热闹热闹而已。
可怜不二老师,工作日闹铃一响,他没能成功往被子里埋,被一个薄荷味儿的吻闹醒,规规矩矩地穿上衬衣,按部就班,洗漱吃饭出门打卡开工。
两人照例在底下车库分别搭了各自的电梯去办公室,手冢有专门的直达电梯。
不二不像手冢,能像马其顿人那样,一旦走进办公室就能在短短几分钟内进入战斗状态,即便是两人去领证也是随着公干一起安排进了行程表,抽了一点儿时间出来,在婚姻登记处宣完誓,盖完章,领完证,人手一册,赶着又回去工作了,
那可不是不二崇尚的生活工作方式。
他手边摆着咖啡和女同事亲手烘焙的点心,坐在电脑前拿着喷瓶给办公桌边迎阳成长的多肉植物洒水--摸鱼。
不二正正经经地通过了人事部和翻译部的面试,签署了保密协议才来的公司。
可上班的头一天晚上他请部门同事吃饭时,被手冢踩着下班点在办公室门口堵住。
普普通通的部门新入员工的欢迎聚餐,愣是因为大老板坐镇主场,也不能肆意的八卦了,连说话都得掂量掂量才说出口。
不二和手冢并肩而坐,自然又成了同声翻译,明明打完下班卡,私人时间像是在加班。
席间,一位女同事友情向不二敬酒,不二就正常人的那1/3的胃外加二个多月前又切除了1/5的肺,在手冢这里绝对的烟酒禁忌。
他顺顺当当地便替不二挡了,姿态还谦逊的很,惊的大家不明就里也不敢再敬,凑在了一桌上全程恭恭敬敬地吃了本来应该活泼放松的聚餐。
散会后还琢磨着新来的背景,毕竟老板替酒实在不多见。
美貌,后台总是和工作能力在人的第一印象中总是反着来的。
但不二也没多加烦恼,他即便是个漂亮的花瓶,也不是中空无物的花瓶。
翻译部人才济济,但不二也是个真材实料的学术份子,一个外国人,背得了出师表,译得了古玉石青花瓷的摆件说明,还描的一手绝妙的瘦金体。
公司端午节的公司互动团建活动中,不二素手执着狼毫笔洋洋洒洒一挥,一篇宋代苏轼《浣溪沙.端午》跃然纸上,下笔有神,字迹俊娟有力,赢了团队的游戏分数又顺口调戏了身边的美女同事,无可挑剔。
不二在翻译部负责中日邮件互译,临时工负责的往来的邮件不算多压力也不大,虽然刚接手的时候很多专业术语不甚熟悉,但他聪敏慧黠学东西快,很快就记住了要领,标书合同设计稿件,翻的还挺溜,深得人心。
平日里趁着复印、倒水,交接文件等间隙还能和同事们唠唠嗑。他一口流利的国语交流毫无障碍,在公司里的名字挂的是周助,同事们后来才知道周字不是他的本姓,却也叫惯了他周先生,他也不以为意,还挺乐在其中。
日久露人心也考验真实力,慢慢大家都去了对不二的偏见,也熟络起来。女同事们都爱哄不二说话,调侃他拥有这样一份难得音容笑貌,视频会议做同声翻译时,连男同事都没法抗拒沉迷他的声线中去,怎么不去当明星唱唱歌演演戏,大红大紫根本不是问题,却来这里当临时工苦役。
星探自然是找过他好几次了,小明星菊丸人不红,红的那两首曲子还出自他手,但这些他也没当回事儿,没解释。只笑笑说正职是D校的老师,假期来这里打个短工而已,也算是帮忙。
帮谁的忙他也没说,大家心领神会,自然是手冢。
大家这才了解原来他是名校老师,业务能力还挺精,对其不得不又高看了一分,好奇他到底和老板什么铁关系,跑到这里来做临时工,没多少钱,岂不是屈尊降贵了一般。
不二来部门两个多礼拜,除了第一天手冢的挡酒,工作期间几乎看不到两人打照面。手冢的办公室在顶楼上,他太忙了,只有在开会、或者午饭的时间两个人才得以难得一见,吃饭时间也是不二跟着部门同事一起吃,貌似也没啥特别大关联。
明面上看着两个人都似乎是已婚男子,猜来猜去也没猜到两人竟是正正经经的小两口,合法的那种,得知的时候,不得不恍然大悟,发现嘴里早就塞满了狗粮难以忘怀的滋味儿,也是后话了。
那天开会,关于D城的一个新项目,比较着急,委托方设计方案临镇泄密,找到了他们公司,需要大改,将近下班时分才聚集的人员,不二作为日文翻译也参与了会议,他坐在长会议桌的侧面离一端的手冢有段距离。
几个负责人为了项目细节讨论的热火朝天,久久没有凑齐个相同的意见出来,各执己见。
眼看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过了晚饭点,又过了一个小时,因为那天忙,不二下午茶都没吃,腹中空空,胃里抽搐,他单手支着侧脸,冷汗淋漓,面色已经很难看,但旁边同事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会议上没发现。
不二度秒如年,他估摸着自己的低血糖到了极限,掏出帕子擦了汗,对身边的同事示意走开一下,站起身来往门口踱步而去。
他有些虚弱,走到门口时,眼前已经一片漆黑,耳边同事讲话的声音明明近在咫尺但却像是远在天边一样飘忽不明,他撑着最后一丝清明扶住墙,而后神识便涣散了,双膝一软,毫不受控制眼看着就要跪下来,身边横来一双手架住了他的下滑的身体。
那一刻不二看不见来人,但潜意识知道是谁,他想说自己可以走,但还没说,就听见那人冷静的吩咐了助理会议继续。
手冢在同事们的瞠目结舌下拦腰抱走了不二,他神色如常,毫无情绪起伏变化,一副日常的沉着而冷淡。
如果不是那杯被他带翻满桌的水,没人能看出来那瞬间他的仓皇失措。
这下意识的,绝对不是两个普通朋友之间常有的反应和动作。
大家恍然间才发现,不二手搭着手冢的肩,戴的戒指好像和手冢的那枚很相似。
一切好像都明朗起来了,不二可能根本就不是来这里屈才浪费时间的,人家那只是来自己家公司窜窜门而已。
不二喝了糖水又进了点点心才勉强缓了过来,衬衣肯定不能再穿了,汗湿透了,脸上虽然恢复了点神色,可看上去还是虚弱不堪。
他靠着手冢的沙发有气无力道:“这下又得给你传绯闻了。”
手冢走过来接下他的杯子放一边,又带了件他的衬衫给他默默地换上,扣好扣子,袖子有些长了,又替他挽起来。
不二像个孩子一样任他摆布,乖巧又顺从。
“以后也别管工作什么的,该吃的时候就吃,兜里放块巧克力也行,随时吃。”手冢说,“如果在路上的话,这太危险了。”他都快被他给吓惨了,背地里捏了把冷汗。
这确实是个意外,平日里抽屉里吃的东西都放好的,不二知道又让手冢担心了,又点过意不去,放以前他可能又觉得难堪,烦闷,现在倒也没那个心思了。
他坐了近一点也没管在公司,有没有人会推门进来,贴上了手冢,将脸埋在他肩膀上,故意:“你还把抱我起来,我等下要没脸出去了?”
手冢觉得无语,他伸手揉一把不二的头发,把他又扶着在沙发上躺好,掖好薄毯子,“现在才知道怕了?”他说,“也不是绯闻,是事实,让他们问,我有机会就光明正大的讲了。没什么好顾忌的。”
做这一行的,像他们这样的并不少见,手冢是真不觉得有什么不能公开的,坦荡从容应对。
不二想了想,笑着说:“不怕人家说你色令智昏?”开着会呢抱着老婆跑了。
手冢撇了他一眼,他也正想下班,这群损人各执己见都没下文了,还得他自己决定,淡淡说“我回会议室了,你休息罢,等下一起回去。”
不二点点头,把毯子拉高了一点准备睡会儿。
手冢踱步出去,他想着果然有些公司杜绝办公室恋爱,还是有些道理的,一腔热血两用,打工效率不免有些减弱啊!
他无奈的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