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里不一[娱乐圈]》鲱鱼鱼

29、第 29 章

　　许一程的声音略带沙哑，隐隐透着疲惫，不用猜就知道，他肯定工作完就马不停蹄发赶来了。

　　周妍抬起头，看到那双隐藏在帽檐阴影下的漂亮眼睛正盯着自己，里面盛满柔情，就像梦一样。

　　男人的体温在夏季更显焦热，周妍的理智告诉她，你们两人的关系不清不楚，赶紧离开，要是被人发现就完了。

　　可理智是一回事，身体的反应是另一回事，她舍不得，轻声问：“许老师不怕被看到吗？”

　　“怕，可一想这么久没见你，却只能看不能摸更难受，所以决定悄悄过来，来看你好不好，顺便缓解相思。”他将下巴轻轻搁在周妍头顶，嗅着女孩好闻的发丝，连日工作的疲惫感在此刻竟滋生出温馨。

　　周妍没说话，她同样想念，比五年后第一次见面更想。

　　为什么呢？好奇怪，之前五年没见，再见的时候恍如隔世，比起想念，更多的是陌生，疏离。在一起拍戏以后仿佛什么都变了，不，是在许一程说那番话以后什么都变了，即使诸多猜测，她依旧会将那些空缺补上。

　　他是爱她的，她也爱他。他们两个就像沙漠里渴求水源的鱼，唯独在彼此靠近的时候，才能得到些许缓解。

　　外边传来人声，似乎是其他组的人结束练习回寝室。

　　这条路是回寝室的必经之路，周妍下意识从许一程怀里挣脱出来，却被对方揽着腰抱的更紧，两人躲在建筑拐角的阴影里，静悄悄的等着所有人离开。

　　应该是几个组一起，她们一路上说说笑笑，打打闹闹，过了好一会儿才听不到声音。

　　周妍抬起头，说：“许老师是想追求刺激吗？”

　　“呵，”许一程低低笑着，说：“这如果都算刺激，那以后更进一步怎么办？”

　　“哼。”周妍不想理他。

　　过了会儿，许一程摸摸她的发丝，说：“别着急，现在还太早，我会找一个合适的时间……”

　　“谁着急了？”周妍并从他怀里挣脱出来，说：“许老师不要误会，我不是那种随便的人。”

　　“我知道，”许一程认真看着她，说：“但在你面前的时候，我是。”

　　“打住。”周妍决定换个话题：“都这么晚了，你怎么突然来这里，晚上住这儿吗？”

　　“这里可没准备我的房间。”许一程说：“我过来看看你，等下就回酒店。本来打算后天彩排再来，但我想你那天应该没时间单独见我，所以现在来了。”

　　话里隐隐透着委屈。

　　这样的话从影帝嘴里说出来怎么那么奇怪？

　　周妍说：“后天才彩排，你怎么今天就到了。”

　　“嗯。”

　　然后，他半天不说话，就当周妍想再问的时候，他突然说：“我想来看看上周五是不是我的梦，真好，它是真的。”

　　周妍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很久，很久，她也以为那是一场梦，梦多了梧桐树下自己被拒绝，所以才会做那样一个梦，梦见许一程还记得自己，梦见自己的愿望成真，梦见那个告白的人变成了他。

　　等等，周妍突然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你五年前拒绝了我，现在又跟我说这种话，你什么意思？耍我玩吗？”

　　她终于问出最想问的话，今天要不给她一个满意的答复，她必然要让许影帝知道，花儿为什么那么红。

　　许一程摸摸鼻子，说：“你歌写好了吗？我应该怎么打分？最高分会不会显得我在放水？”

　　见对方想转移话题，周妍气的不行，握住对方领子说：“不说今天别想走。”

　　一如五年前那样，少女突如其来的靠近带着满身香气，一下子撞进了他的心。

　　此时不适合开玩笑，许一程顿了顿，说：“我那时候在想，一开始接近我的人是你，先喜欢的人也是你，所以告白这种事必须由我来做才公平，所以我才说‘不行’，然后等你问我为什么的时候，说‘我喜欢你，可以跟我在一起吗’。”

　　想听的话隔了五年，真真切切听到耳朵里，周妍有些无法相信，一边欣喜，一边觉得这个说法太过离谱，所以她难过了五年，全是因为一个误会？

　　许一程小心翼翼牵起周妍的手，说：“我没想到说完你就跑，我本来能追上，可被人撞了一下，你给我的u盘掉到了地上，等我捡起来的时候你已经不见了。”

　　他又说：“我很后悔，如果当时我追上了你，一切会不会不一样，你会不会不离开我，我想了很久，想了整整五年，这五年里我每天都在坚持锻炼，下次你跑的时候我一定能追上你。”

　　周妍哭笑不得，那时候的他确实瘦弱，但因为没追上错过五年也太可笑了，害她纠结那么久，难过那么久，她似乎理解许一程不愿意说的原因，这是告诉别人，别人不仅不会安慰，还会哈哈大笑的程度啊。

　　许一程轻轻抱住她，说：“不过还好，我还是追到了。”

　　周妍抹掉眼泪，犟道：“还没有，别以为这样说我就信。”

　　“这是真的，”许一程三指并拢举到头顶，说：“我对天发誓，我要是骗你我明天就糊。”他想了下，补充道：“糊穿地心，起都起不来那种。”

　　对于一个演员来说，这样的誓言确实很严重。

　　周妍信了，说：“那也没追到，你当初为什么要说不行，你好好说话不好吗？我们错过了五年，整整五年，你知道这五年我是怎么过来的吗？”

　　许一程笑着看她责备自己，等她说完才说：“对不起，以后不皮了。”

　　“哼！”

　　皮一回丢老婆五年，这谁遭得住。

　　借着室内灯光，周妍终于发现他眼底的红血丝，还有眼下的微青。即使刻意隐藏，依旧会百密一疏，周妍意识到许一程之所以这么晚才来，是因为工作结束后马不停蹄的赶飞机跑过来。

　　见对方这么不在意自己的身体，周妍很生气，但瞧见他这副样子又责备不起来，只能催着他赶紧离开，回去休息。

　　车就停在门外，停的堂而皇之，停的理所应当，毕竟这个点没人会出去，自然也不会有人发现外边停了一辆车。

　　周妍本打算送送许一程，即使只有片刻，只要能跟对方在一起也值得。

　　但许一程拒绝了，他用略带沙哑的疲惫声线说：“这么晚就别出去了，山里冷，我认得路。”

　　可以看得出，他很舍不得，周妍也舍不得，可见到他眼底的浅青更舍不得。

　　她做了一个十分大胆的决定，见对方一点离开的意思都无，周妍踮起脚，轻轻在对方脸颊落下一吻，如蜻蜓点水，挨上之后立即离开，然后她说：“乖，早点回去休息，我明天去找你好不好？”

　　“明天？”

　　“嗯，这周比赛任务不重，我们已经弄好了，明天可以请假一天，你乖乖回去休息，我明天请好假就来找你。”

　　许一程看着她的眼睛，轻笑道：“一言为定。”

　　终于把人哄走，胸膛里乱撞的小鹿也消停了下来。

　　回忆起刚才那个翩然而至的吻，周妍为自己的大胆感到惊奇，仔细想想，一定是光线太暗，气氛太暧昧，所以她才会做出那样的事。时间有些晚了，练习室的灯一一熄灭，大家都已经回去。

　　她也该回去了。

　　两位室友虽然从练习室回来，但依旧操心着自己的作品，两个人紧皱眉头，盯着桌面上的笔记发呆，显然某些地方让她们陷入了思考。

　　周妍回来了，两人似乎遇到了救星，立即将自己的问题全盘托出，并询问周妍的意见。

　　她们的主题是国潮，所以用了诗词元素，其中有一句是“僧敲月下门”，但歌词中的意境与原作诗词不同，所以她们纠结要不要改成“僧推月下门”。

　　周妍想了半天，说：“如果你们想表现月夜孤独寂寥的感觉，那就推。”

　　王璇恍然大悟，说：“有道理。”

　　见问题解决，曲凌月开心极了，兴奋的合上笔记，然后意识到一个问题，说：“你怎么现在才回来，我见姜枫早就离开了啊。”

　　“我在花园坐了会儿。”周妍突然想起，她没问过姜枫怎么请假，于是说：“小月，跟节目组请假怎么请？”别的倒无所谓，只是手机被收了。

　　“你要请假？”曲凌月有些惊讶。

　　“是的，歌已经弄好了，明天可以休息一天，养一养状态。”

　　“真好。”曲凌月叹了口气，解释道：“直接找管理员说就行，他会把手机还给你。”

　　“好。”

　　周妍打开衣柜，想着明天穿什么，可翻了半天，除了T恤牛仔裤就是运动服，唯一的裙子还是之前剪的那条，如今被剪的地方有些脱线，显然不能再穿。

　　曲凌月见状走到她旁边，说：“你是不是在找明天出门穿的衣服？”

　　周妍点头，贫瘠的衣柜太过空旷，一眼就能看完里面的内容物。

　　曲凌月评价道：“剧组道具衣柜都没你这么敷衍，我其实很好奇，同样是女孩子，为什么你的衣服那~么少。”

　　王璇解释：“是你的太多了。”然后她凑过来看了眼周妍的衣柜，说：“她说的对。”

　　曲凌月回到自己座位，从衣柜里挑挑拣拣，选了条白色连衣裙递给周妍，说：“这个我没穿过，明天穿这个吧。”

　　周妍连忙拒绝，说：“没事，不用了。”

　　“咱俩这关系客气什么呀。”曲凌月将裙子塞到她怀里，说：“再说了，要不是你帮忙我们的曲子到现在还没定下来，一条裙子而已，就当我的感谢。”

　　周妍依旧有些犹豫。

　　曲凌月一边把周妍往卫生间推，一边催促道：“赶快换上，我们给你参谋。”

　　王璇在一旁说：“这有什么好参谋的，出去玩而已，又不是约会。”

　　曲凌月理所当然道：“当然要了，你不拍照发朋友圈的吗？”

　　王璇欲言又止，好像是这个理。

　　卫生间的门被关上，抱着裙子的周妍还没反应过来。

　　她太久没感受过别人好意，以至于曲凌月爽快的拿出衣服，塞到她怀中的时，让她无法确定这是真实还是虚假，直到一个人安静的待在卫生间，她才反应过来，这是真的。

　　裙子的布料很有质感，握在手里十分舒适，就像冬天里的一杯热茶，平凡又温暖。

　　当周妍换好衣服出门时，门外两人有着片刻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