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里不一[娱乐圈]》鲱鱼鱼

17、第 17 章 学长只对我

　　已经拍过一次的内容再次拍摄依旧顺利。

　　随着导演“卡”的一声，所有人从剧情中走出，周妍抬起头，看着身边群演散开，恍惚间有种从谢云的身体里穿到现代的错觉。她下意识看向导演的方向，对方正一脸兴奋地对许一程说：“小周在演技方面真的有天份，天生演员的料。”

　　周妍隐约听到一些，但没听真切，乖巧地凑过去，正巧见导演指着屏幕，说：“你看这惊艳的眼神，演的跟真的一样。”

　　许一程未做任何回应，而是偏头看向周妍。

　　啊，他看过来了，那双远黛般的眸子，带着朦胧的情愫看了过来，明明十分寻常的一眼，却让周妍小鹿乱撞，不行不行，这是前辈，她连忙错开眼神。

　　奇了怪了，以前拍节目也没少见，怎么今天心中的小鹿就跟吃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一样，疯狂跳动，难道因为许一程穿的女装，她其实本质上有点……

　　不不不这不可能，周妍又偷偷看向许一程，对方并未看她，而是认真盯着屏幕。

　　人总是会变的，五年前的事对她来说是不能忘怀的记忆，对别人来说不一定，即使这段时间一直不肯承认，但确实，她还未走出来，现在想想多少不应该，许一程做的对，她应该忘记，开启新的生活，而不是在背后细数对方渣男的表现。

　　这样想着，心境突然平和了许多，周妍也能正视许一程眼睛了。

　　对啊，他只是前辈，仅此而已。

　　“小周啊，”导演说：“你表现的比我想象中好，但后面你得更加努力，因为我会以更高的标准要求你。”

　　“谢谢导演。”周妍没听清对方在说什么，但还是鞠躬道：“谢谢导演。”

　　“快去准备下一场吧。”导演说。

　　许一程始终立于一旁未说话，周妍沉思片刻，又鞠了一躬：“谢谢许老师。”

　　作为周妍，她不想跟许一程有交集，但作为晚辈，她需要跟前辈道谢。

　　导演笑道：“这孩子真客气。”

　　为了节省拍摄时间，观众眼里连贯的剧情，演员拍的时候都是打乱的，同一个场景往往要拍完全部内容才会换，有时候上一场拍摄欢快的剧情，下一场就要痛哭流涕。这对演员的理解能力和共情能力要求很高。

　　作为一个将原电影看了近十遍的人，周妍对剧情十分熟悉，随便提起一段都能迅速入戏，其程度很少有新人能做到，一天下来收获不少好评。

　　周围人的好评能让周妍放心许多，她与节目组其他女孩不同，一没背景，二没资本，她还要时刻担心五年前的事情被挖出来。王璇说的对，普罗大众对她们这种有钱人家的小孩有着天然排斥，尤其像她爸这种经济犯，一旦她有了热度，黑料必定满天飞。

　　她没想过出道，来参加节目也只是为了履历好看，能多赚点钱将欠款还完。可命运似乎正值青春期，一直与她作对，原本只想安安静静录完节目，连选角色也特意选的小配角，却不曾想成为节目组唯一跟影帝搭戏的学员。

　　许影帝是谁？出道第一年就获得最佳男主，最佳新人，这些年来戏不多，但个个精品，再加上难得的角色反串，这部短片必然会让节目组的热度再创新高，作为片中唯一的女主，周妍不被注意到才怪。

　　不细想还好，越想越害怕，她甚至有些后悔参加这个节目。

　　自打《少偶一》火后，选秀节目如雨后春笋般冒出，每年都会出几个限定团，当初她想《少偶二》肯定不会火，她再低调一点绝对不会被人注意到，却没想到上了这条船才发现上错了，节目为了热度改版，以全新的面貌展出。

　　但这也不能怪她，履历上多这一笔一个月工资起码能多四五百，一年就是五六千，放五年前她肯定不在乎，这在国外的这几年她穷怕了，别说五六千，能多五六百她也愿意。

　　所以，现在唯一的补救办法就是维护好她的路人缘，即便被全网黑，这些人里能有一两个站出来为她说话就够了。

　　即使拍摄时间紧，一天十几场戏，连轴转下来她连手指都没力气动，在拍戏之余还是强撑着给各种老师帮忙。

　　毕竟，没人不喜欢努力又勤快的漂亮姑娘。

　　不知不觉到了晚上，早上五点起床准备，一直拍到晚上十二点多，周妍强打精神看了下通告，太棒了，拍完最后一场夜戏就能回去睡觉了。

　　不止周妍，其他人也累的一批，导演给大家打气：“最后一场了，大家再坚持一下，我们新人演员小周请大家喝咖啡，拍完这一场大家好好休息，明天继续。”

　　困懵了的周妍好大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导演说的小周是自己，可她根本没让人买咖啡啊。

　　“谢谢周老师。”

　　“谢谢周老师的咖啡。”

　　工作人员纷纷前来道谢，反应过来的周妍连忙回复：“大家客气了，叫我小周就行。”

　　一杯咖啡，周妍谦逊大方，勤快努力的形象算是确立了。

　　孙小茹显然不是第一次做助理，她十分熟练地将咖啡分给众人，见周妍呆在一旁，便拿了一杯过来，说：“妍姐，你帮我把咖啡拿给许老师吧。”

　　周妍接过咖啡的纸袋，不好意思道：“让你破费了，多少钱我转给你吧，这种事总不能让你付钱。”

　　“哈哈。”孙小茹没接话，而是凑近悄悄说：“你不用担心，有人付钱了。”说完，眼睛瞥向许一程。

　　不远处的许一程正坐在椅子上认真看剧本，他大半个人隐藏在墙壁的阴影中，仅借头顶一点惨白的白炽灯看着那几页纸。因为拍的是短片，剧本翻来覆去就几页，背都该背过了，也不知道有什么好看的让他一直看。

　　或许这就是影帝与普通演员的区别吧。

　　咖啡滚烫，隔着纸杯熨烫着周妍的手心，孙小茹表达的十分明显，这一切是许一程安排的，可他为什么要安排这些，因为照顾新人？可节目组的新人多了去了，他为何只照顾她一个？还是因为校友关系，可明明是他说的，不要套近乎，为何现在又？

　　周妍百思不得其解。

　　“许老师。”周妍将咖啡放在许一程面前，说：“谢谢您对我的照顾。”

　　许一程从剧本中抬起头，说：“不必客气，照顾晚辈是我应该做的。”

　　是吗？这么多新人就照顾她，因为长的好看。

　　周妍最烦不清不楚，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她讨厌暧昧，尤其像现在这样，于是她试探道：“学长只对我这么照顾？还是对所有人都是？”

　　许一程：“……”

　　他眼皮未抬，但周妍知道，他听到了。

　　她没有喊许老师，而是叫的学长，为的就是试探他这段时间的表现是真的忘了，还是故意的。另外，五年前的周妍从未叫过许一程学长。

　　可如果他是故意的，她又该怎么回应？

　　片刻后，许一程将手中剧本合起来放下，说：“一开始我就说过，别想着跟我套近乎，我不会因为校友的面子放水。”

　　周妍轻笑：“许老师误会了，我只是来送咖啡，并且向您表达谢意，其实您不重复，我也会时刻谨记。”

　　“……”

　　未等许一程回答，周妍转身离开。

　　可能她想多了吧，许老师或许是中央空调，对她照顾，对其他人也照顾，一点小小的好处就让她想象出那么多，说出来真可笑啊。

　　呸，渣男，五年前怎么没发现他是个“大暖男”呢？不对啊，他以前拒绝的女孩不少，如果真是中央空调怎么会拒绝那些女生？论学习，论样貌，她们都不差啊。

　　五年的时间能改变很多，或许以前只是伪装，在娱乐圈的花花世界找到了自我也说不定。

　　周妍突然庆幸，得亏被拒绝了，不然自己多吃亏。

　　这场夜戏算不上难，谢云偷偷潜入藏书阁找守城机密，正巧被齐安儿撞了个正着，在谢云的诱骗之下，齐安儿将城防图拿给谢云看，虽然只看了一眼，但谢云过目不忘，霎那间将城防图记在心中。

　　难的是心境，这时候他与齐安儿已互生情愫，面对国家与爱人，他内心的纠结何其多，要完整表现出来很难。

　　场景什么的已经布置好，导演喊来周妍讲戏，说：“这部分剧情我就不多说了，你也看过不少遍，表演内容上没什么，主要在于情绪。这次是夜戏，眼神，表情什么的都看不清，所以需要更多细节来展现，如果你不知道怎么演，可以模仿许老师当初的表演，最主要的是将那种复杂的情绪表现出来。”

　　周妍点点头，导演是真的将她当作演员来教，这让她多少有点愧疚。

　　她确实没想过做艺人，每年入圈的艺人何其多，又有多少能火起来，有多少至今难找工作，只能拍一些不入流的作品，一些叫不上名字的角色，对她来说，还是务实一点的好。

　　这段内容早在她心中演习过无数遍，随着常务喊了“Action”，她穿着与夜一般黑的短打，小心翼翼地走进藏书阁。

　　四周安静极了，除了窗外草坪上的虫叫，没有任何声音。

　　周妍小心翼翼的翻动书架上的书籍，这个时代的书要么是锦帛，要么是竹简，竹简翻动会传出细微的声响，在安静的环境中尤为明显。她低头思索片刻，果断放弃了那一架竹简，开始翻阅另一侧的锦帛。

　　“别想着跟我套近乎。”

　　许一程的话猝不及防的出现在她脑海，周妍手上的动作一顿，被当众指责的尴尬还没涌上心头，她更多的是心凉，两年的感情就这么喂了狗。

　　等等，现在想这个做什么，她还在拍戏，这很可能是她人生中唯一一部戏，必须好好拍。

　　导演没喊卡，作为演员的她继续表演。

　　窗外白炽灯惨白的光线从窗棂中透进，仿若盈盈月光，形成一道道光柱。周妍借着光柱瞧了半天，没见一幅类似城防图的锦帛。

　　啧，不是说城防图在藏书阁吗？她都快找遍了，怎么就是找不到？

　　“你在干嘛？”

　　谢云找的太认真，连齐安儿走到她身后都未发现。

　　不大的声音在狭窄的空间格外清晰，周妍沉浸在角色当中，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回过头瞧见齐安儿一脸疑惑地看着她，嘴巴笨拙的想要解释。

　　台词是什么来着？她怎么一时想不起了？

　　此刻的谢云内疚，慌乱，想要辩解，她下意识转身想解释，却踩到齐安儿的裙摆，书架间狭小的距离没给她足够的空间转身，一顿左脚绊右脚，她成功往身后倒去。

　　不行！这些书架一个挨一个，如果弄倒的话就会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全部倒下，先不说损坏，要全部恢复也得很长时间，现在已经凌晨两点，大家都困的不行，她绝不能弄倒书架。

　　周妍下意识向另一侧倒去，正正好好撞到一个坚实的胸膛里。

　　胸膛的主人穿着不方便的长裙，不小心踩到了裙子，于是两人齐齐向地面跌去。

　　“啊！”周妍手肘正好磕在水泥地上，疼的她直掉眼泪。

　　“怎么了？！”

　　“许老师没事吧。”

　　身边聚了很多人，他们七手八脚地扶起许一程，似乎没人在乎一旁的周妍。

　　毕竟那是许一程，而且还是被她牵连才摔倒的，周妍从地上爬起，手肘的地方似乎擦破了皮，火辣辣的疼。

　　人群中挤出一抹粉色身影，许一程神色紧张地握住她的手：“你没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