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第 9 章 ...
-
余娇失眠了,躺在床上辗转反侧。
喜欢猫还是狗?
如果单纯论动物的话,那肯定是都喜欢,毛绒绒的小宠物谁不爱?如果是代指人的话,答案显而易见。
她不太清楚陈曳是不是真的这个意思,她也不好意思直白挑明去问。
于是斟酌言辞回了一条:各有各的可爱。
陈曳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发了四个字:早点休息。
余娇盯着天花板发呆,睡意全无。
她起身下床,去到收纳柜旁打开了第二个抽屉,一本厚厚的相册和留言本赫然出现在眼前。
余娇指尖摩挲着相册封面,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她一页页翻看着相册,里面有集体合照,还有和其他同学的多人合拍。
过去这么久了,余娇对好些人都有些淡忘了,要回忆好一会儿才叫得出来他们的名字。
翻到后面,就只剩陈曳了。
陈曳的背影,侧面,都被她用相机记录了下来。
余娇最喜欢的一张,是陈曳站在斑驳的树影里朝她伸手,他在叫她过去。
最后一页,是他们的双人照。
她靠着陈曳,脑袋右偏,对着镜头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线,陈曳低头在看她,笑容克制,眼底的宠溺却像是无法忍耐,明晃晃跃了出来。
他们那时明明那么好,谁也没想到会在不久后就各奔东西,一别就是七年。
余娇摸着照片里的人,心里有说不出的滋味。
合上相册,她又翻开了留言本。
高中生用留言本的都比较少了,她买的时候,同桌还笑话她像个小学生。
谁也不知道她的心思。
她只是想趁着写留言本的机会,让陈曳写出些好听的话来。
留言本的第一页就是陈曳写的。
他的字同他的人一样好看,苍劲有力,又不失秀美。
余娇现在再看这个留言本,真的觉得自己有些幼稚。
页面有个问题,你最喜欢的明星是……
陈曳把“明星”两个字划掉了,改成了女生,然后在空白处填上了余娇的名字。
最底部有一大片留白,是留下最想说的话。
当时的余娇想,陈曳怎么也要洋洋洒洒写篇小作文出来吧?
但是并没有。
陈曳只写了一句话:不要离我太远。
不要离我太远……
余娇合上了留言本,思绪万千。
没意外,第二日的余娇黑眼圈更重了。
她到达公司时,罗秘书已经在工位上了。
他看了眼余娇,问:“小余,你昨晚也加班了?”
余娇摇摇头,说:“没,最近有点失眠。”
“压力太大了吗?”罗秘书关切问,他转头看了看四周,把声音压得低了些:“我听说,昨天总经理开会时发了好大的脾气。”
余娇无力点点头。
“不过策划部的方案昨晚好像通过了。”
“是吗?”余娇波澜不惊问。
感觉是意料之中的事。
“所以,你不要有压力,总经理这人,就是外冷内热,他人很好的,就是脸臭了点,我刚来的时候也挺怕他的。”
余娇笑了笑:“我知道的。”
开完晨会,余娇把项目表送进了总经理办公室。
她看见陈曳靠着皮质沙发椅,痛苦地捏着眉心。
余娇把报表放在桌上,有些担忧问:“您不舒服吗?”
“嗯。”陈曳回答的很干脆。
“需要帮您联系医生吗?”
陈曳放下手,疲累不堪:“不需要,老毛病。”
“您具体是什么症状,我去帮您买点药回来。”
话音刚落,办公室门被推开了。
“总经理,您的药。” 罗秘书一手端着水杯,一手拿着药瓶走了进来。
“上午还有安排吗?”陈曳问。
罗秘书:“我正要跟您说,B市持续大暴雨,天翼的负责人来电话,说航班延误了,可能下午才能到,所以您上午没有安排。”
陈曳点头:“好,那我睡两个小时,有事叫我。”
“明白。”
余娇跟在罗秘书身后出了办公室,关门时,她看见陈曳仰头把手心的药都吞了。
“罗哥……呃……总经理是怎么了?”余娇试探问。
罗恩小声说:“总经理有很严重的偏头痛,胃也不是很好……”
“怎么会?他不是……不是看起来挺养生的吗?” 余娇惊讶。
陈曳啊,那可是定餐定量吃饭的人,怎么还会患上胃病了呢?
“哎~”罗恩悠长叹气,“你也不想想,在这个位置,能怎么养生?”
“工作忙起来的时候,不得熬夜?应酬时不得喝酒?你是不知道有些合作商,那喝酒真是往死里的喝。”
“还有啊,我听说,总经理早年间在接受心理治疗,吃了不少药,所以……”
“心理治疗!?”余娇惊呼一声。
“嘘!”罗恩竖起食指,示意她噤声。
总经理办公室有独立休息间,里面传来微弱的关门声后,罗恩才又开口:“你可别往外说啊。”
“为什么会心理治疗?”
“这我就不是很清楚了,我也是有次陪总经理吃饭,听到薛先生无意提了一嘴。”
余娇不清楚分开后的几年里,陈曳到底经历了什么,她很想去探听,却又自觉没有身份去窥视对方的过去。
作为下属,过分打听上司的私生活过往,本也是大忌。
临近十二点,余娇进去敲响了休息室门。
“总经理,午餐时间到了。”
里面久久没有回应。
余娇又轻轻敲了两下:“总经理,您还好吗?”
过于安静的气氛让余娇有些不安。
敲门声逐渐急促,还是没有动静。
余娇想起罗恩说,陈曳从前有突然昏迷的情况,现在她也顾不得礼不礼貌,急忙推开了门。
休息室没有开灯,只有从身后大开的门投进来了一片光亮。
昏暗静谧的房间,属于陈曳的乌木沉香在空气中幽幽浮动着,昭示这是男人的私人地盘。
而她,现在是闯入者。
余娇去到床边,俯下·身推了推陈曳:“总经理……”
依旧没醒。
她一边划开手机准备拨打120,一边覆手探上了陈曳的额头,看他体温是否正常。
拨号键盘刚出现了一个“1”,有人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余娇吓了一跳,握在手里的手机也掉了。
她侧头看去,陈曳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
“您醒了?”余娇担忧问,“还有哪里不舒服吗?我刚刚敲门,您一直没有应,所以擅自进来了。”
陈曳的眸色较浅,这让他在没有笑意打量人时,会给人一种孤傲,不近人情的感觉。
可此时此刻,刚睡醒的人,眼睛蒙着雾气,带着水光,眼尾还泛着淡淡的红晕,眸底的漠然被迷茫遮盖,剩下的只有楚楚可怜的旖旎之态。
“我睡了多久?”陈曳的声音低哑,带着困倦的懒意。
“两个多钟头,现在是午饭时间。”余娇说话的声音也跟着放轻了些。
“罗秘书呢?”
“他去送资料了,可能会晚点回来。”
陈曳闻言,眼睛又慢慢阖上:“我好困……”
“罗秘书说,您吃了药是会这样,我去给您倒杯水来。”
“嗯……”
余娇直起身,陈曳的手却还没松开,不轻不重圈着她的手腕。
余娇微微挣了一下,那人的手软软落下,那被他握过的地方,残留着温热的余温。
即将出门前,她听到身后的陈曳迷糊叨咕了两声,是什么,她没太听清。
伴随着关门声响起,陈曳的吐字越发清晰。
“娇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