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游戏，但选择性营业》梅行舒

123、道士出山（13）

　　谢途翻身一跃，已然在院落之外，而耳侧风声呼啸，他跑得极快，根本来不及回头再看黑影追到了什么地方。

　　等到一阵咯咯咯的笑声传来，他才召出摇铃，身后高铭追上，一面喘气一面说：“那东西之前在枯井出现过吧，太突然了……”

　　谢途深呼吸几口，缓过神来，这里是一片林地，方才的黑影并没有追上来。隐约有人在哭，正是从林子里传来。

　　“等等，”谢途打断了高铭，“有人在哭。”

　　高铭住口，也听到了哭声。

　　这哭声和婴灵传来的声音并不一样，抽噎得并不凄惨，但是十足真切……

　　谢途心想，这是很有“活人感”的声音，仔细听去还很熟悉。

　　没走多远，谢途就看到了抱着赵冬香，靠着树正在抽泣的刘英。

　　听到有人走近，刘英立即警惕地抬起头来，见是谢途和高铭：“是你们……你们能不能……”

　　刘英抱着赵冬香：“你们能不能救救赵姐？”

　　“她怎么了？”

　　谢途和刘英保持着一定距离，目光落在赵冬香身上。

　　赵冬香盖着刘英的衣衫，其上沁着血，紧闭着双眼，但是胸膛还在微弱起伏，嘴里颤出呻吟。

　　“不……不用……”

　　“不用管我……”

　　她手掌上代表生命的红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缩，已经不足一半。

　　谢途想了想，手里头的法器没有医药功能，但是……

　　系统明明已经提示过“共享生命”，难道是故意耍他们的？

　　他摊开掌纹，其上的红线在光线昏暗下倒是更加亮眼，不见长也不见短。

　　“共享生命，难道指的不是红线的共享？”

　　谢途仔细想着。

　　高铭道：“系统提到的东西不会是假的，可能是有什么触发条件。”

　　谢途寻思着这也有道理，于是问道：“那你的法器能不能画出止血的东西？”

　　高铭说：“这我可不知道，因为我只会画一些简单的东西。”

　　“我来试试，”谢途想到了高铭的那一板砖，“不会抢你法器。”

　　“可以。”

　　高铭点了两下自己的眉心，随后将笔纸递给了谢途。

　　没想到自己的专业技能在这个时候发挥了作用，谢途很快画出了一卷绷带和印象中能止血的仙鹤草。

　　谢途和高铭自附近找来了一点儿泉水，刘英清洗了赵冬香的伤口，又将草叶覆上。

　　即使血线没有回复，但是赵冬香看起来精神了许多，呛出两口恶血之后就能正常走动。

　　“谢……谢谢你们？”

　　“你们是被什么伤到的？”

　　等到赵冬香恢复，刘英也冷静下来，谢途开口问她们。

　　刘英回答说：“是看不到其他人开始，我穿过一片迷雾，后面碰上了赵姐。”

　　“你为什么叫她赵姐？”高铭不禁问道。

　　这个问题谢途也想提，不过刚才显然不是关注称呼的时候。

　　“我们不是什么婆媳，”刘英此时的表情没有怯弱也没有无奈，“是朋友。我生活艰难的时候，赵姐帮了我。”

　　她说到这里就及时止住，随后警惕地望向周围。原本沉默的赵冬香也提神：“什么声音？”

　　谢途也注意到了一阵窸窣的声音，与此同时召唤出了带有攻击属性的擀面杖，不过从树上跃下的一道踪影不是别的什么东西，而是一个人……

　　只见周诚面上带血，踉跄着走过来，虚虚抬起一手道：“是我。”

　　谢途按着相似的办法弄出了点儿治愈伤口的东西，周诚才缓了两口气道：“我碰上了一个东西，那个东西，就像枯井里的影子，能咬死人……”

　　“王皓被那影子咬死了。”

　　周诚说到这里，又喘了两口气。

　　听到这样的消息，所有人的面色都跟着一沉。

　　高铭道：“袭击我们的是同一个东西，姑且称之为……河神？但是刚才我们都被拖入了独立空间。”

　　“也不完全是独立空间，”谢途说，“只是陷入了迷障，然后很快又碰面。”

　　高铭说：“这么说起来你那位朋友还没动静，不会是一个人通关了吧？”

　　谢途眼皮没来由跳了一下：“我们现在算是知道了婴灵产生的真相，不是什么祭祀河神，而是巫师饲养的邪神在生吞婴孩，所以产生了怨灵。”

　　周诚说：“是……是这样，但是我们怎么才能得到巫师的鲜血？”

　　“别着急，你先歇口气，”高铭朝着周诚道，“这个情况，保命要紧。”

　　周围陡然转入夜色，谢途没有听到其他动静。

　　眼下周诚和赵冬香都受了伤，刘英的状态也不见得好，高铭虽然一直在客观分析，但行动有点问题，估计有事瞒着其他人。

　　而王皓出了意外。

　　沈知周 ……他倒真希望沈知周先通关离开这里了。

　　不过无论是出于直觉还是有理有据的分析，谢途都不认为目前的情况下，有一个人能够率先通关。

　　夜色很快褪去，周围又开始雾蒙蒙的，但没有出现墙。

　　这段等待修养的时间，众人都没有合眼，生怕有什么动静忽然传来。

　　“要得到巫师的鲜血，我们只能朝巫师动手，”高铭道，“花馍之上的红色虽然不多，但总不会只让我们取点儿血滴。我们还需要绘制符咒。”

　　他的意思谢途明白。

　　系统虽然没有言明究竟需要多少巫师的鲜血，但肯定不在少量。再说巫师是操纵邪神，逼迫镇民上交婴孩的一推手，说是游戏世界当中的一个BOSS也不奇怪。

　　是BOSS，那么将其“杀死”之后得到重要道具，实在是再合理不过。

　　谢途这么想着，又道:“巫师能够操纵邪神，但不一定完全驾驭这样的东西，我认为……”

　　他想了想:“不要和巫师正面对抗。”

　　听到谢途这么说，周诚反问:“不和她正面对抗，我们怎么得到需要的东西啊？”

　　谢途道：“别忘记任务二的说法。”

　　周诚仔细回忆了下：“是要我们查找婴灵产生的真相……”

　　“然后去除所有婴灵。”

　　刘英接上话来。

　　“你的意思是说，”高铭道，“去除婴灵的根本，不仅要去除巫师，还要去除那个邪神？”

　　谢途点了点头。

　　这的确才像是一个游戏的最终通关条件。

　　而在初始时刻，道童也说过道士下山的目的是去除邪祟。

　　“可我们手里头只有法器，就刚刚的那个情况，哪里有力量跟那东西抗衡？”周诚有点儿后怕，“它实在是太可怕了。”

　　“我有一个办法。”

　　谢途说到这里的时候，所有人都盯着他。

　　赵冬香道：“有办法就别卖关子了，我们能利用的时间并不多。”

　　谢途于是说：“我认为，我们可以用邪神的力量杀死巫师。”

　　……

　　日光之下，巫师所在的院落一片死寂，连那只小狗也没有动静，像是凭空消失了。

　　赵冬香和周诚还在养伤，刘英在林中守着，再次到此的是谢途和高铭。

　　不知过了多久，天色没入黄昏，巫师才忽然出现。

　　她甫一出现，就有一道黑影随行，拖出一条长长的痕迹。

　　谢途和高铭藏在不易被发觉的角落，静静观察着巫师的一举一动。

　　巫师身影遁入门扉之内，而黑影却停留在门外，随后从院落的井中拖出了一具尸体开始啃食。

　　不知过了多久，巫师再度出现，眼神一抬，随后抬了下手。

　　“不好。”

　　黑影顿时停下进食，然后陡然耸高身躯，接着忽然朝门墙撞了过来，谢途道了一声，然后又开始朝林中的方向跑去。

　　不过这一次不同，空间似乎发生了一些变化，不过几步之外，高铭就不见了踪影，谢途看见了丛林的边缘，然而始终跑不到他们分析出的“安全地带”。

　　他能感觉黑影在不停迫近，于是又一次召出擀面杖，直接挥手朝身后一击！

　　出乎意料的是，黑影在这一击之下顿时烟消云散，但眨眼之间又在另一处成形，绿色的眼睛死死盯着他，像是下一刻就要将他吞入腹中。

　　呼吸之间，黑影急掠而下，谢途还是以擀面杖相抵，如实来回几次，还是一样的情况——

　　黑影能被不断击散，也能不停重聚身形。

　　正当谢途思索其命门的时候，视野忽然掠出一个东西。

　　他以为是突然出现的什么危险事物，下一秒发现那是一个……

　　包子。

　　一个正常大小的包子，恰好被扔在了黑影跟前。

　　绿色的眼睛目光聚焦不在谢途身上，而转移向了那个包子，随即开始舔舐包子。神奇的是，黑影开始吃包子，身形陡然缩小了不少，一时间竟然有几分“乖顺”。

　　谢途捏稳擀面杖的手没有松懈，直到身后传来一句：“途途，我来晚了。”

　　他转过身去，看到了月光之下的沈知周。

　　说起来很奇怪，看到沈知周的这一刻莫名就安心了下来，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那句暗号似乎可有可无。

　　“你来得正好，”谢途笑了起来，“包子是你扔的？”

　　“我去找的李记里面剩下的包子，”沈知周拎着一个麻布袋走上前一步，“你没事吧？”

　　“没事，就是跑了两回有点儿要断气了，”谢途说，“你呢？被传送去了别的地方？”

　　沈知周摇了摇头：“应该不是，不然我刚才也不会碰到其他人。”

　　“谁？”

　　谢途一问，沈知周就道:“赵冬香、刘英和周诚。”

　　谢途说:“每个人都碰上了这东西。”

　　再次看去一眼，黑影还在吃着包子，吞下最后一口之后，绿色的双眼又亮了起来。沈知周从麻袋当中又捡出两个包子，精准扔在了黑影前。

　　“这东西怎么一碰上包子就这么安分？”谢途说，“像只小狗。”

　　“谢途，冷静一点，你再去看那里的东西是什么，”沈知周说，“它不是什么神。”

　　沈知周这么一说，谢途深呼吸两口，才又望向包子前的身影。

　　“真是……狗？”

　　只见包子前的黑影忽然间散去了周身缭绕的黑气，紧接着吃完跟前的包子，一甩尾巴转身离开。

　　谢途知道那肯定不是什么神灵，可万万没想到，邪神居然只是一只贪吃的狗。

　　“等等，李记里剩下的包子，那不就是……”

　　沈知周点点头:“人肉包子。”

　　谢途道:“你是怎么重新回到镇上的？”

　　回想起来，他和其余的人一样，都遭遇了黑影的攻击，但是刘英、赵冬香、高铭以及周诚和他一样，看到的是迷障，随后才看到巫师所住的地方。

　　“如果我感觉没有出错，”沈知周说，“空间开始出现异样的时候，你们在‘前进’，而我在‘后退’。”

　　“是系统刻意的，还是……”

　　谢途想到了沈知周曾经告诉过他同陈轩洋见面所知的事情。

　　一个团队在竭尽全力建立一个“域”以干扰直播间，为玩家提供助力，这一次说不定也是这样。

　　沈知周道:“就当是这样，我被传送到了李记包子，同时得到了一条提示。”

　　“玩家的鲜血为重要道具之一，和婴孩之血有同等吸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