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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美人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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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多月了,释然还没有回来,我问师父师兄是不是出事了,师父说他不会出事,只是这次的任务比较麻烦,要杀的那个人是朝中大员,并且是灭门。
“那戏本里灭门不是一晚上就行的吗”
“你以为杀人很简单”师父白了我一眼。
“师父有一件事我一直想问”
“问”
“师父你是怎么认识师叔的,我记得小时候她突然出现任何就呆在这一直不走,她是什么人,为什么是雪肤蓝眼”
“她是西楼人,来中原不到一年就闻名江湖”
“西楼人?”
“对,就是那个现在和我们开战的西楼”
“噢,那师父,小师叔为什么闻名江湖,是不是因为她好看”
“不,是心狠手辣,她刚来中原的时候就在江湖上掀起一场腥风血雨,她惹了麻烦,我救过她一次。”
“噢,我看不出。她原来也喜欢杀人。”
“远黛从小杀人长大,办事不讲江湖规矩,人却不算坏,其实西楼人直来直去的也蛮好的,起码不用猜。”
“那师父,什么样的人是坏人啊”
“没有好人坏人之分,你要是闲来无事就去帮你师弟做饭”
师父就这样打发了我。没有走几步我就又回来问。
“师父,那她是哪个门派的”
“不是门派,是一个教派,当时控制整个西楼古国的琦回教,她是琦回尊主的护法,那个男人的武功是天下第一,她的功夫就是那个人亲传,所以你得感谢你的小师叔,她教你的几招可是他们教派的独门武功,这功夫对付一板一眼的中原大派很管用”
“那师父她的尊主是不是死了,我听说琦回教在几年前因为内乱四分五裂,释然说,那个什么尊主死了。”
“江湖上说是死了,但是那一站我在场,他只是被少林方丈打下悬崖了”
“噢,不对,那还是死了啊”
“不一定,但这话,你不要告诉她”
“那个人叫什么名字”
“好像叫坷桑,容破没事你自己出去找师兄弟,一会有人谈生意”
师父打发我出去。
释然回来的时候已经是三月初,山间下起了细雨。
他回来的时候没有去见师父而是直接来找我,他的脸色比平日里苍白,我问他怎么了,他不说话。
进了屋,他问我是谁。
我不知所措的看着他。良久他对我说。
“容破我看见皇帝了”
“啊?那他长什么样”我用开玩笑的口吻对他说,他却不回应,气氛很是紧张。
“他长得和你一模一样”
一声闷雷在我们头顶炸开。
“你在说什么呀?”
“我说容破你和皇帝长得一模一样”
我想了一晚上,终于还是忍不住去问师父。师父很平静,这很反常。因为在戏文里,一般徒弟发现自己的身世师父都会表现出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可我的师父不一般,他很随意的回答我。
“你是皇子,大皇子,你娘和我有交集,我看你娘是个好人,就随便救了你,你本来是要被你父亲杀死的,因为当年孪生子的预言满城风雨,你爹密信”
“师父这么大的事情你为什么从来不和我说”我怒气冲冲的质问师父。
师父笑笑“你从来没有问过我你是谁啊”
“那我是谁?”
他反问我怎么看自己。
“我不知道?”我如实回答。
“那你就自己找答案。”
“可我不是先皇的儿子吗”
“先皇故去了,这没有意义,所有人都以为你死了,现在你的身份有你自己知道。”
我终于有了好奇心,和释然一起下山了。试图搞明白我是谁。
临走的时候我去找小师叔。这一夜满天繁星。
她问我。
“你去拿回你失去的吗?”
“不,我只是想见一见我的亲人,只是见一面,何况我什么也没失去。”
我回答。
“给你!”
师叔冷若冰霜的递给我一把剑。
“这剑不错,是你的佩剑吗”我注意到剑柄上镶着的玉石,是昆仑玉。
“师叔你还喜欢那个人吗”
师叔看着我“这重要吗”
我点头。
“我喜欢”她回答,“就算我恨他我也喜欢他。”
“那就没关系”
“是啊,反正他死了,这剑我不用就给你了。他给我的时候说,这把剑是他最重要的东西,现在我把我最重要的东西交给你了。”
我骑着师父给我的马,一边叹气一边和释然搭话。本来我的身世是件大事,师父这么随便的打发我和释然下山我突然觉得自己的身世没什么大不了的,戏本里的主角要是凤子龙孙估计是要负着天下苍生的,而我确是明白,身份只是虚名,重要的是自己明白自己是谁。
“你为什么闷闷不乐”释然看我这几日愁眉不展问道。
“我突然觉得自己好可怜”
“喂,你起码有亲人吧”
“我的亲人将这世道搅得这么乱,想想就难过”
释然笑道“你不是这么悲天悯人的家伙”
“是啊”
“你的剑是师叔给的吗,是把好剑。”
“是她心上人送她的,我想应该是的。”
“你准备什么时候说。”
“说什么?”
“我们不归山的人都看的出你对师叔的意思。”
“欺师灭祖,你胡说什么”我用剑指着释然。
“她又不是真的小师叔,何况我们不归什么时候按江湖规矩办事了”释然说,我仔细想想很有道理,师父创立的不归其实是江湖最奇怪的组织,即便不是名门正派又不是邪道,给钱就杀人,什么人都敢杀,但又很少有人敢来杀我们,除了不要命的。
“喂,你说师父是个什么样的人。”我问。
“师父,是这个世界上最奇怪的杀手了。”释然回答。
“为什么?”我问。
一年后,释然和我分道扬镳,他完成了师父交待的最后一项任务,这是不归的规矩,师父说假如有一天你们想脱离不归,只要完成最后的任务就好。所以在完成任务后,释然就南下投靠陆将军了。
我帮着他执行杀人的任务自己的手却还干净。
我怕杀人。所以不动手。就算迫不得已也只是将人打昏。每一次我都怕的要死,释然却笑话我没有世外高人的架势。我想世外高人难道不怕死?何况我不喜欢自诩什么世外高人。
“你得了名剑,武功又比一般人高,性格又怪,怎么就不是世外高人了。”
“我怎么怪了”那天释然杀完最后一人,一边擦拭剑上的血一边和我拌嘴。
“你五岁的时候一个人搬到后山住,还硬让师父给你盖个茅屋,说什么要学古人,感悟天地,然后那一年冬天差点冻死在茅屋里,这事我和其他师兄弟笑了好几天。”
“有什么好笑的,你不喜欢思考人生。”
“我不喜欢思考没有用的东西。”释然说。
“那你有没有想过找师父报仇,我看江湖上都流行报仇。”
“不会”释然说。“师父养育了我很多年,他一直,对我很好,我的仇人,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时代。”
世人都说最大的仇视杀父之仇,我觉得不是。
“师兄你才是最奇怪的人。”
年尽,我晃晃悠悠的来到京城,这里很热闹。从前我以为自己喜欢静,后来发现我原来也喜欢热热闹闹。
上元节,我独自一个人呆在房间里到外面张灯结彩,说实话自己心里还是有些落寞的,我趴在桌子上,翻过几张戏文,百无聊赖,正想着招呼小二温酒的时候,门外却传来一人的脚步声。
我吹灭蜡烛。握紧剑。
“何必遮遮掩掩,进来吧。”
话未落。
我手里的戏本散了一地,这个人出手极快,并且武功不低,只是剑气就将纸划破。
“我们无怨无仇为什么找我麻烦”
我起身,将门打开。
门外站着的是一个戴着面具的年轻人。
“你看着门都坏了何必伤人家的财务,去外面可好。”
这个人一言不发像我刺来。我踩着桌子跳到了外面,人群没有注意到我们,我轻轻踩在房顶上,嬉皮笑脸的看着那人。
“好歹也要说句话啊。”
这人看了看我,转身准备离开。
我跟着他。
“好歹你也告诉下我这一出什么意思。”
我朝他肩膀重击,反锁了他琵琶骨。这人被我制在地上。
“放开。”
“不放。”我说。
“狗皇帝的走狗。”他骂道。
“我什么时候是”我转念一想,想起那道烟花,他不是一个人,他们要杀的人是我弟弟?
拷问了这个人才知道他们是想杀皇帝,他们这伙人得到消息这几天皇帝会微服私访,所以便伺机而动,怪不得最近有人跟着我。
这个人先是把我当皇帝然后又把我当成了皇帝的替身。
“你为什么要杀皇帝啊。”
“因为他无能。”
“这天下无能的人多了为什么偏偏杀他?”
“君应当系天下,甘为傀儡,心性残暴,乱世不作为,杀之。”这话估计也就年轻人说说。
我挠挠头问。
“你多大就将这些道理,你明白什么是天下吗。”我挠挠头。
他不语。我便自问自答。
“我和你应该差不多,皇帝也和我们差不多,你看他既然是傀儡就没有什么杀的价值”
他冷笑。但这笑容随即僵在了脸上,他的嘴角流出血来。他好像还想对我讲些什么。
我抬头只见一个人站在不远处的屋顶。
是他用针杀了这人。他们穿着一样的衣服。
除夕之夜一个与我素未谋面先杀我的人就这么莫名其妙的死了。我拿开这个人的面具,是一张年轻的脸。
“你为什么要杀他,我什么都没问。”
“死人才会保密”站在我对面的男人听声音是个中年人。
这次换我冷笑了。
“你们不是同伴?”
“为了正道,杀一人何妨?”
“何必费尽心思杀一个傀儡皇帝。”
“你这种人是不会明白的。”
“是啊我什么也不知道,只是想问下你们到底是何人。”
“你不是他们的人,你是谁的人。”
那个人问我,我摇摇头。
“既然如此,杀了你就知道了。”
这世道是死人会说话,还是活人不说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