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妖的开挂妖生》秋亦书

30、装过头了

　　璐儿沉吟片刻，很快又将这个想法抛于脑后，也许只是个巧合。

　　她透过窗口看了看，萧默早已不见踪影。她深吸几口气，搬着凳子走回床边，托腮看着昏迷不醒的楼大娘。她其实年岁不大，只是前半生太过操劳，加上劣疾缠身，发根处白了不少，一张脸也养得皱巴巴的，看着就像个老人了。这几年她醒着的时日越来越少，即便伏面怪被璐儿除去，她的身子依旧算不上好，大夫说能撑多久全凭个人造化。

　　璐儿对于凡人的生老病死并未在意，也许是身边的人没有遭受过这些。可小楼不一样，即便大夫甚至楼大娘自己几番透露时日无多，她还是拼了命的想试一试，能多让娘亲待在世上算一天是一天。

　　有时璐儿想过，看到小楼累得沾床就睡的时候，楼大娘心里会不会多些悔恨，因为她的眼神，实在是太过悲凉，不是对于病痛，也不是对于世间，而是对于自己虚弱不堪的身子。
　　璐儿叹口气，脸撑着撑着就有些困了，打了几个哈欠后，还是倒在旁边睡了过去。

　　凌笙在一片荒废的林间停下，停在气息最浓的一棵树下时，他下意识往四周看了眼，不出所料，在靠近树根部的地方发现了一道爪痕。

　　在将尸体烧毁之前，他对尸身上的伤口印象非常深。即便他中了木灵之毒，但浑身数十道撕裂的伤口却足以将他致死，实在是不明白为何要将木灵下在他身上，除非对于死者有天大的仇。让他在意的是，木灵虽然能致死，但也具有保存尸身不腐的功效，之前宗门里曾有人打趣道，如果同时对一个人又爱又恨的话，便对那人下木灵之毒吧，这样就能永远将他留下了。

　　他当时对于这类说辞只觉得荒唐，人已离去，恩恩怨怨早该结清，徒留一具躯壳又有什么意义。

　　而世间关于木灵的介绍极为稀少，关于它的作用，也只有寥寥数字——毒与药，其中关于木灵制成的药物，列举极少，只是方便后世知晓木灵并不单单是作为毒来使用。而关于木灵之毒，并未说明如何制毒，投毒之法倒是多种多样，解毒之法却只有寥寥数字，著书的人也不知所解，亦或是单纯觉得中了毒已经没救了，没有必要再多费笔墨。

　　尽管线索不多，凌笙却对凶手有了大致的猜想。

　　他隔空覆上那道爪痕，又掏出一个小琉璃瓶，将凌空吸取的东西放了进去。很快，瓶身就出现了几串字，他眉头微皱，陷入沉思。

　　“凌笙！”萧默坐在一张扇面上朝他飞来，“你这一趟怎么去了这么久？我方才在巷子里的时候，好像碰到什么东西了，它沾上了血凝环上的血，往城外的方向跑去了。你见着它没有？”

　　他摇头道：“除了树下的这个外，没有任何异样。”

　　萧默闻言，从扇面上跳下，蹲在那儿看了一番，奇怪道：“问灵瓶知道些什么吗？”他起身瞥了眼凌笙神色，说道：“罢了，那破瓶子多半是问不出什么的，真不知道师父老让我们带些没用的东西干嘛。”

　　“问出来了。”凌笙道，“只是有七八种妖物符合条件，具体是哪一种还得我们自己查。”

　　萧默继续纳闷道：“这问了不等于没问么？还不如我自己回去翻典籍呢。”

　　凌笙见他来去匆匆的，问道：“师姐他们安置好了吗？你追的那东西长什么样子？”

　　“没，他们还在路上，都是那两人，说着什么比谁来得快，愣是在密林里面耽搁了几天，不然今日肯定到了。”萧默答，“我也不知道什么样子，我看不见它，还是靠着血凝环才知道有东西接近的。”

　　凌笙问：“你是在哪条巷子里碰上的？”

　　一说起这个，萧默就来了精神，“欸你说巧不巧，我到了和师姐他们约定的地方后，没见到他们人，问了一番才知道他们被一只残留的知鼠耗住了，然后我就往回走。想着咱俩分头行动能早点解决，便想着去发现尸体的地方看看，谁知刚到不久，就见到跟你那朋友认识的女子背着位老人出门，片刻后，血凝环就不对劲了。”

　　说到这一点，他还有些愤慨，“结果转头就看到你朋友急匆匆出来，我劝了没劝住，然后就纠结要不要再等等时，便发现有个什么东西跟着她跑出去了，我就一路追来了。那东西狡猾得紧，符咒扔了好几个，愣是没困住，想着若是碰上你了兴许能帮忙拦一拦，谁知运气这么不佳。”

　　“她如今在哪儿？”

　　“应是往医馆去了。”萧默盯着他的后脑勺，说道：“说起来，关于她姐姐一家，我总觉得有些不对劲，不对，是关于她姐姐住的那一整条街都有些不妥。我先前在那边晃悠的时候，周边一圈都是身患旧疾之人与残疾之人，我敲了几户人家的门，大多同我说不了几句就闭门不出了。之前倒不是没有这种情况，但这样大面积聚集在一起，再加上出事之地离得不远，总让我有些不安。”

　　凌笙简单总结了一下，“意思是，真凶挑这些人下手可能是因为他们身体虚弱且没有抵抗能力，这对它来说有什么好处呢？”

　　萧默神经病一样看着他，“哪个妖杀人是一定需要理由的？心情好杀个人玩玩儿，不好也杀个人泄泄愤，这难道不是常态吗？我们的首要任务还是要将那东西抓住，让大家伙定下心，至于个中缘由，除了我们关心外，又会有谁在乎？何况，我认为它们此举不像是有什么内情的样子，不出所料的话，之后可能还会有人丧命。”

　　“是么。”凌笙说。

　　萧默拍拍他的肩，“也不一定全是吧，至少在它再害人之前还能阻止一下，咱们师兄弟联手，还有什么怕的？”

　　凌笙点点头。在看过问灵瓶上面的内容后，他真心觉得里面随便一个东西单拎出来，哪怕有师姐相助，他们也不一定能全身而退。

　　“现在我们去那儿布网么？”

　　凌笙摇头，反而问道：“璐儿去的医馆是哪家？”

　　萧默眼睛睁圆，吃惊道：“师弟呀！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想着去找你朋友呐，若那些百姓真有什么好歹，师父知道了肯定让我们吃不了兜着走，你还嫌没被念叨够么，你可长点心吧。”

　　“我有些事想去问一问她，是要紧事，”他恳切道，“我们布下的法阵可能没什么用，到时候或许会需要她帮忙。”

　　“行行行。”萧默被他说服，“临西街那儿，位置挺好找，那家医馆是个老字号了，好像挺出名的，估计问一次诊价格不菲……也不知她姐姐靠卖炸豆腐是怎么过来的。”

　　眼见凌笙直直进了城，他忙喊道：“凌笙，你别走那么快，我也同你一块去，顺便看看你那朋友有什么本事。”

　　凌笙脚步放慢，只是神色仍有些不佳，显然记挂着那黑影。

　　他们来得很快，璐儿醒了没多长时间，听见敲门声打开门后，就见他们一个半倚着墙面喘气，一个站直了还维持着敲门的动作。

　　璐儿看了眼淡定的凌笙，又看了眼狼狈的萧默，忍不住冲后者笑道：“怎么，凌笙遛着你来的啊？喘成这样。”她回身让他们进屋，摇头叹道：“想不到时过境迁，你们东蜀宗接收弟子的门槛已经低到这种地步了，若是我当时心血来潮跟着去了，指不定一根手指就能打赢你。”

　　萧默呵了一声，冲着凌笙调侃：“真应该让她同落秋师姐见一见，这噎死人的本领，准能逗得她那张万年如一的冰块脸哈哈大笑，你捡故友的本事也算无人能敌。”

　　璐儿指了指自己，又指指低头观察的凌笙，一本正经地说：“不是他捡的我，是我捡的他。”

　　“是么？”萧默没想到无心之说竟揭开这么一个小秘密，要知道凌笙在师门的印象中可是基本没有任何过往的，他刚要乘胜追击问一问，就听到处于八卦正中心的人问道：“小鹿，这位大娘是一直都卧病在床吗？”

　　璐儿点头，“从我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基本就没怎么从床上下来过。”

　　凌笙又细细向她询问了一番关于楼大娘的种种，细致到连她每日的状态都不放过，若不是经过三年多的相处，萧默大致知晓凌笙喜好，说不定就要怀疑他是不是对眼前这位不省人事的大娘情根深种了。

　　璐儿照着记忆中的同他们简单说了一下，问道：“有什么地方不对么？”她想了想，又说道：“其实来的路上我也想了许多，即便那伏面怪待在她身上的时日不算短，但它已经被我……吓走了，总不至于身子骨这么虚弱，也许是受了其他东西影响。”

　　萧默诧异地睁大眼，凌笙见他神色，一下子就反应过来，刚要替她解释一番，就见萧默惊道：“你你这故友，连伏面怪都知晓？莫不是哪家仙门遗漏在外的弟子，竟懂得这么多，别告诉我那伏面怪最后也被她制服了。”

　　璐儿一愣，立刻装作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那是自然，不过对于我的来历嘛，自是不可说不可说。”说着她伸出手，就要想逗孩子一样给他变个什么，但很快，嘴角的笑容就瘪了下去。

　　萧默怀疑人生地问：“话说，伏面怪……不是寻常人看不到的么？既然看不见，你是怎么吓走它的？即便以你的样貌来说，着实有些不凡，但也不至于到吓跑一个怪物的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