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卧（迫）底（害）玄冥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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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宁碧萱还没一觉睡到自然醒，就被阵阵鱼米清香馋醒了。竹舍外，石瑶早已精心备好餐点，那香味飘的吃惯寡淡饭食的宁碧萱垂涎三尺。宁碧萱对石瑶做饭的手艺大加赞扬，两人相视而笑，一派其乐融融。
待二人共同用完饭后，宁碧萱觉得自己的身体好些了，想要下床活动活动。她顺势直起腰背，却不料牵动到了刚刚受过重创的内脏，瞬间内息大乱，一口血喷了出来。
“殿下！”石瑶的脸色一沉，目光变得无比凝重。
这边宁碧萱吐完了血，终于悠悠转醒。她看见石瑶倏地把功力汇聚于右手，要冲自己胸口猛地拍去。神情恍惚的宁碧萱以为石瑶要加害自己，奈何距离太近，她躲闪不开。宁碧萱霎时万念俱灰，泪洒心田，她只能硬着头皮接下。
等到她的身体与石瑶的那一掌接触，宁碧萱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她感受到一股清和平顺的内力灌入她的身体，在她的四肢规律地游走，助她理顺气息。
“殿下，您的伤势还未痊愈，动作要小心些，千万别再牵扯到您的伤口。”石瑶一手扶着宁碧萱的肩背，一手拽开旁侧的引枕，将宁碧萱扶着靠坐在她的身上。
“呼，呼，呼……”宁碧萱大口大口地喘息道。她扎成优雅发髻的黑发全都披散下了来，湿湿地黏住了苍白的脸颊，凌乱地搭在自己还有石瑶的肩膀上，显得无比狼狈脆弱。
石瑶一边帮助宁碧萱调息，一边摆正神色，语重心长地对宁碧萱说道：“殿下，石瑶对自己的行为感到十分抱歉。”石瑶自责地反省起自己的过错：“方才情况紧急，您命悬一线，所以石瑶才未向您请示就擅自为您梳理体内失控的内力。”
原来石瑶的那一掌，是为了把她的内力灌入我的经脉之中……随着石瑶源源不断地输送内力，一股暖流蓦地涌上宁碧萱心头，越涌越汹涌，渐渐地包裹了她的整个身体。她感觉到一股虽缓却坚定有力的力量在心底某个地方生了根，开始发芽。她觉得自己酸软的四肢也慢慢地恢复的更加有力了。
“殿下，您好点了吗？”石瑶忧心忡忡地地问道。
宁碧萱无力地趴在石瑶的肩头，深深地吸了几口气，惨白的脸色慢慢变得红润起来。
“嗯…我没事了。谢谢石瑶姐姐。”她的声音里有了精神。
石瑶给宁碧萱输送完内力，从怀中掏出一方手帕，轻轻地为宁碧萱擦拭去唇角的血迹。那动作轻柔而温和，带着浓浓的爱意。就像是爱抚着孩子的母亲。那张妖冶的面庞丝毫没有影响石瑶展现自己母性的光辉，她那目光中的暖意就像是温暖的水流，在无声中缓缓流淌。
“那么…”宁碧萱想了一想，便迎着石瑶那饱含暖意的目光，尝试着抛出了个一个她作为一直很想问她的问题：“石瑶姐姐，大帅和我说要治我的伤，需要和一名内力高强者合力运功，才能让我的身体恢复如常。我很好奇，姐姐你的武功现在究竟达到什么位阶了呀？”
石瑶宠溺地摸了摸宁碧萱的头：“石瑶的武功虽然不能和大帅相提并论，可是医治好殿下的伤还是不在话下的。"
宁碧萱充分地体验了一把剧透党的乐趣，直接点破了石瑶的秘密：“石瑶姐姐，在你为我疗伤的时候，我仔细的观察了你的运劲方式，感受了你的力量。你的武功至少已经达到了中天位巅峰的程度了。大帅让姐姐这种超级高手给照顾我，真是大材小用啊，实在是太委屈你了，”宁碧萱叹息道：“石瑶姐姐，我认为，以你的实力，更适合上阵杀敌。所以，姐姐你极有可能原本就是不是这个岗位上的，而是临时被大帅派回藏兵谷保护我的安全的。”
“唐朝末年，黄巢作乱，大唐官军无力平叛。于是在京城陷落前夕，不良人携皇室至宝龙泉剑销声匿迹，再没有人知道他们的下落。大帅告诉我，大唐覆灭之后，他暗中将手下不良人遣散，命他们渗透到江湖上的各大帮派之中，静待时机以图东山再起。石瑶姐姐，你是不是还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呢？”宁碧萱冲石瑶莞尔一笑道。
“呵…殿下说的是什么话，不良人存在的意义不就是为殿下排忧解难吗？石瑶能在殿下的身旁侍奉殿下，是石瑶的荣幸。”被宁碧萱点破了这一点之后，石瑶露出了轻松的笑容。她望向宁碧萱的眼神都不自觉地亲切了许多。宁碧萱看穿了她的真实身份，她也不必再在她面前掩饰了。
“殿下真是冰雪聪明呢。”石瑶感慨道：“既然殿下想知道，那么石瑶就将一件重要的事情就告诉殿下。不过殿下，这件事您可不能让除了您以外的任何人知晓。”
“哦？什么事？”宁碧萱顿时来了精神。
“因为石瑶…确实如殿下所说的，有另一重身份。石瑶是大帅安插在玄冥教中的卧底。”石瑶说出了宁碧萱最想听的话：“而这一切，都要从源头说起。”
“不良人的解散？”宁碧萱有些讶异。
“没错。”石瑶目光复杂地凝视着宁碧萱：“大唐末年，梁王朱温杀死昭宗皇帝，扶持傀儡皇帝哀宗登基，三年后又逼其禅位，建立大梁朝，定都开封。朱温没有统一天下的实力，害怕别的割据势力夺走自己的基业，于是很早就命令长子朱友珪组织玄冥教，职能是刺探情报和诛杀异己。”
石瑶神色严肃地继续说道：“玄冥教号称天下第一暗杀组织，行事诡秘，武功邪门，等级森严，好装神弄鬼。朱友珪武功高强，为玄冥教首领——冥帝。教内大天位中天位高手众多，在玄冥教的全盛时期，连不良人也要暂避其锋芒。”
石瑶的眼中流露出了浓烈的歉疚：“殿下，对不起。您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都是不良人办事不利的过错。石瑶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晚了。殿下因受伤失去的记忆，石瑶一定会想办法帮您找回来。”
不待宁碧萱回答，她便自顾自地讲述起了起来：“玄冥教的等级划分为尸祖，冥帝，鬼王，孟婆，钟馗，判官，阎君，无常，教众，这殿下应该知道吧？”
宁碧萱“嗯”了一声，这些她自然是知道的。
“其实，石瑶是一名玄冥教的高层。”石瑶又变回了那种带着宠溺的轻松语气：“石瑶的另一重身份是，玄冥教的孟婆。早在三十年前不良人解散之时，我就带领着大批不良人暗中潜入了玄冥教。”
“石瑶姐姐，你是玄冥教的孟婆？”宁碧萱装作被石瑶道出的真相震慑到了的样子，微微一愣。石瑶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还是宁碧萱率先开的口。
宁碧萱意味深长地朝石瑶问道：“石瑶姐姐，你有考虑过自己的处境吗？你为了照顾我，需要离开玄冥教很久，冥帝朱友珪不可能不怀疑你这段时间的去向。如果他发现了你其实是不良人卧底，到那个时候，姐姐你该怎么办呢？”
这一问就问到了最关键的地方。石瑶沉默许久，然后才回答道：“石瑶不会让玄冥教知道的。”
“真的有那么简单吗？”宁碧萱没有给石瑶逃避话题的空间：“石瑶姐姐，你的真实身份如果真的被玄冥教发现了，玄冥教要杀你，姐姐你要怎么办？你难道要为了我，让自己幸苦蛰伏多年所取得的来之不易的一切功亏一篑吗？！”
石瑶瞳孔一缩。针对这个再敏感不过的问题，她显然没办法给出一个确切的回答。
“我明白了……”宁碧萱深深一叹，她紧紧抿着嘴唇，眼中闪过一丝痛苦。
宁碧萱的眼眸里浮现出氤氲水雾。石瑶见宁碧萱满脸的自责，难过都快溢出来了，心里没由来地生出一种内疚。她心有不忍，悄然伸手抚上她的脸颊。
石瑶轻轻摩挲着宁碧萱的脸庞，将抚摸宁碧萱脸颊的手缓缓下移，勾住她的脖子，将宁碧萱搂在怀里，温柔地安慰她道：“石瑶在玄冥教内潜伏了那么多年，深得冥帝朱友珪的信任，在教众面前消失一段时间也不打紧。”
最终，宁碧萱也只是喊了一声姐姐，然后就是良久的沉默。她有点不自在地垂下眼，任由石瑶摆弄。
“怎么了？”看着宁碧萱从她怀里缓缓抬起头，石瑶敏锐的意识到，宁碧萱的沉默有些不太对劲。再观察她的表情，似乎是有重要的话要讲，却又犹豫着不知该怎么说一样。
“殿下想说什么，直说便可。”石瑶迅速收敛表情，转换情绪，一脸正色地地说道。
“唔……”宁碧萱又酝酿了一会。她抬头看了看石瑶那张年轻如同少女的光洁面庞，半晌，终于按捺不住，低着声音说道：“石瑶姐姐，都是我的错。是我太弱小了。”
宁碧萱紧攥着拳头，一字一句道：“石瑶姐姐，发生在我父皇李晔身上的事…我绝不会让它再发生第二次。姐姐为了保护软弱无力的我，不惜放弃自己殚精竭虑潜伏数十年获得的成果。这种事，以后也不会再有了！”
宁碧萱心念一动，忽地抬头，双目定定凝视着石瑶。石瑶心里咯噔一声。心底忽然涌上一股不祥预感。
宁碧萱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睛，闪着比星月倒影更夺目的光彩。
这是一个弱肉强食的武侠世界。变强，是保证她不在这个世界随波逐流，终成炮灰的唯一办法。宁碧萱越发的认识到了刻苦修炼的重要性。在这个世界里，只有有实力，才有资格想将来的事。
“石瑶姐姐，等到我的伤养的差不多了，你就立即带上我一起返回玄冥教吧，相信有你的引荐，我若想加入玄冥教并非难事。”宁碧萱稍稍酝酿情绪，牵起石瑶的手，恳切地请求道。
石瑶唇边笑意霎时间消失不见，她顿时神色大变：“不行。玄冥教行事偏激诡异，防不胜防，就算玄冥教有石瑶和其余不良人在，也有可能护不住殿下。”石瑶顾不上照顾宁碧萱的心情，断然拒绝了宁碧萱。听闻宁碧萱要和她去玄冥教那种危险的地方，她当然不会同意，她怎么可能置宁碧萱于危险之地。
然而宁碧萱早已打定主意，不管石瑶怎么严词拒绝，她无论是软磨硬泡还是威逼利诱，用尽各种手段也要说服她带自己前往玄冥教向自己学习九幽玄天神功，虽然九幽玄天神功所含的阴毒会与男子的阳气相斥，导致非常严重的反噬，但却十分适合拥有过剩阴气的女子修炼。
宁碧萱好不容易逮到一个可以获得绝世武学的机会，怎会因石瑶的一句拒绝就打退堂鼓。宁碧萱猛地仰头，那一瞬间，石瑶被这个宁碧萱眼里一闪而过的寒光震慑住了。
宁碧萱方才的平和谦顺全无，声音冰冷板下脸，语气不容拒绝：“这不是请求，而是命令。石瑶，我是君，你是臣，你难道是要忤逆我的命令吗？”
石瑶怔了怔，过了许久才回过神来。她震惊于自己刚才居然被宁碧萱的气势所震慑的事实。身为大唐不良人天罡三十六校尉之一的天佑星，她也是和不良帅一起经历过许多大场面的人，就算是再为艰苦的战斗，也不曾在气势上被除了不良帅之外的人所压。
她当然不会知道，宁碧萱的这种气势，后世被称之为主角专属的“王霸之气”！
宁碧萱觉得刚才自己好像有点装逼过头，尴尬恐惧症快要发作，她画风一转，干咳一声：“咳，石瑶姐姐，九幽玄天神功与我的身体十分契合，倘若能从玄冥教习得神功，将其善加利用，归于正道，于我大唐和苍生又何尝不是一件好事。”作为始作俑者，宁碧萱的表情却已回归到一副淡然如水的模样。
石瑶摇头笑笑，斟酌着能让宁碧萱彻底打消前往玄冥教念头的措辞，道：“殿下，那玄冥教可不是什么好地方，您若是想要学武功的话，何必舍近求远。由石瑶来教您的话也是一样的。”
宁碧萱盯着石瑶的双眼：“可是石瑶姐姐，我想要变强。我想要像大帅一样，强到无与伦比，天下莫敢争锋的地步。”关于这个问题，宁碧萱心中早已有了答案。虽然由石瑶教授她武功也未尝不可，但是毕竟石瑶修炼的功法相比九幽玄天神功还是差了一个档次。“哪怕在那之前，我要遭受许多痛苦折磨，经历无数磨难，身心都逼近崩溃，我也要做变成强者。”宁碧萱缓缓地道：“苦楚磨难，我皆无所畏惧，但求能强到足以守护重要的人和事！”
听到宁碧萱回答的如此决绝，石瑶心下却仍是不忍，面露为难之色。她虽知这是宁碧萱身为大唐皇室后裔必须经历的破茧成蝶的过程，也从宁碧萱那里知晓了她的想法，但这件事她无法做主。石瑶沉吟片刻，柔声道：“…殿下的意思，石瑶明白了。只是此事重大，单凭石瑶无法定夺，需先禀报大帅。得到他的首肯后，石瑶才方可带殿下前往玄冥教。”
宁碧萱这边还在思考着该怎么让石瑶真正转变心态，得到石瑶的答复后，宁碧萱恢复了轻松的姿态。她看到石瑶眼中的抵触，心中暗道自己有些操之过急。饭要一口一口吃，现在自己伤还没好呢，直接和盘托出，未免太过迫不及待了。
“算啦，石瑶姐姐，不急于一时，”宁碧萱慢条斯理道：“还是等我的伤好了，再做打算吧。”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卧（迫）底（害）玄冥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