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自古红蓝出cp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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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明媚，蓝天之上白云如丝，分外美丽。这段时间以来，侯卿除了睡觉，其余时间几乎都与骨笛为伴，已经到了走火入魔的地步。但他看起来甚是悠闲自得，这般惬意姿态，倒是叫宁碧萱蛮羡慕的。
幸好侯卿每日练习吹笛的地方是除了宁碧萱以为空无一人的枫林，磕绊刺耳的笛音不至于透过楼板传出去扰民，否则像侯卿这样，天天大晚上十一点十二点钟还在孜孜不倦地吹笛子，不被街坊邻居敲窗户才怪！
侯卿得了宁碧萱悉心的指导，进步神速。普通人要想达到宁碧萱的程度，最少也需要十到二十年的时间，但侯卿却用实际行动证明了妖孽级的天才和凡人的区别。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他就完成了常人三年左右的练习量，甚至完成的质量还要比他们高上不少。
在短时间内学会以乐器御蛊在宁碧萱看来是近乎不可能完成的事情，却被侯卿轻描淡写地做到了。十几日昼夜不眠的苦修，让他从一个对吹笛御蛊一知半解的门外汉，彻底变成了一个大内行。
几乎每天，宁碧萱都能够感受到侯卿的水平相较于前一天精进了许多。以至于到了距中原数十里外的要冲路口上的时候，侯卿已经可以流畅的吹奏完整的曲子了。虽然侯卿仍旧和宁碧萱有一定的差距，但也只是在吹奏曲目的广度和御蛊经验方面的差距罢了，单纯的论内力和气息，现在的侯卿已经完全不逊色于宁碧萱。他的内力极为深厚，气息充沛绵长，进步程度已经不能仅仅用天才来形容了。
宁碧萱听着侯卿没有一丝瑕疵的演奏，感慨连连。她定定地望着侯卿的双手如同有灵性般在骨笛上信马游缰，收放自如，眸光异常明亮。宁碧萱自忖就算是自己现在，恐怕也达不到他现今的这种灵活度。
侯卿的双手手指修长，指节分明，十分好看，并且绝不是那种柔弱的好看，而是劲力暗蓄其中。宁碧萱一想到侯卿只用了短短的一个月就练成这样，就彻底地服气了，同时，心里忽然涌上相当无力的挫败感，再也没有把他当成自己学生的念头，因为很快，他就能出师了。宁碧萱虽然得了李偘的真传，但若是辅导一个像侯卿这样拥有大天位后期功力的学生，还是有些心力不足的。再过个几年，两人以音律御蛊的水平还指不定是谁高谁低呢！
从宁碧萱的角度来讲，她对侯卿这个徒弟上道的行为十分满意。侯卿蒙宁碧萱教导音律御蛊之术，对她这个师父抱有深深的敬畏之心，即便后来宁碧萱让侯卿将泣血录教给自己，这份敬畏也不曾减淡，对此，她…很是受用！侯卿虽然是玄冥教的四大尸祖之一，却对自己这个师父惟命是从，这种感觉让宁碧萱觉得十分奇妙，心头仿佛有春风吹过。
这些天，上至租赁马车下至烧火做饭，宁碧萱都统统扔给侯卿去处理。反正侯卿这么听话好用，做事又周到缜密，宁碧萱实在想不到有什么理由为什么非要自己做…而且侯卿不像她一样住在客栈，以天为盖地为庐，给她省了不少银子。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啊！宁碧萱在内心感叹道。尽管她早已习惯了露宿野外，但是自从有了客栈可以睡，她就不想再躺在硬邦邦的草地上了。
宁碧萱吃着侯卿给她从客栈里打包的香甜软糯的糕点，颇有种物是人非的感觉。六年前的她还是个无依无靠的孤女，如今的她却穿金戴银，真是没给穿越女前辈们丢脸呢！如果再能和一个丰神俊朗的男主谈谈恋爱就完美了。宁碧萱黑棕色的眸子沉在阴影之中，看不清神色。那目光十分奇异，说是冰冷，却又觉得滚烫刺人。说是炽热，却又隐隐透着冷意。她的脑海里有许多纷乱的画面翻涌上来，又被她强行压了下去。算了，还是不想了，宁碧萱在心里心里暗叹一声，像如今这样就挺好的，保持目前这种平衡过下去，能过多久便是多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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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旁细草如碧玉之丝，去往终南山藏兵谷的官道上，一架马车过了石板桥，晃荡着驶进了这片山清水秀。左边的山不高，茂密的树林遮住了半扇阳光，旁边是嘉陵江的支流，潺潺的水声相伴。宽敞舒适的软卧上，宁碧萱怀抱着佩剑和红竹笛，闭目养神，小扇子似的睫毛随着马车的起伏微微抖动。这种很无聊的枯燥旅途，她希望能够早些结束。但这条长长的官道似乎永远没有终结，马车的四个轮子带起的黄尘，在宽阔的道路上腾起，就像是一道黄龙般，只是被道旁的两排树木牢牢地束缚在道路中间，无法跃将出去，看上去就像是在不停可怜地挣扎，不停地绞动着。
阳光照在宁碧萱精致的面容上，她稍稍地偏过头，抬起眼帘，扫了一眼窗外的风景，却发现侯卿一直在目不转睛地盯着她，唇角微翘。宁碧萱莫名觉得脸颊表皮一层有点发热，一颗心也在砰砰地跳。她原本略显疲倦的面容亮了起来，忍不住也对侯卿报以微笑。然而宁碧萱随即想起了一件重要的事，额头上沁出一层隐隐的薄汗，立即敛了笑容，飞快的镇定下来。
侯卿却还是看着宁碧萱，眼睛里似乎藏着点点繁星。他虚倚在半开的车窗旁，抱着手臂，一脸似笑非笑，白衣掩映，金发披散，俊美之中仙气横生笑意不变。宁碧萱呼吸一窒，眼见着眼前那繁星越靠越近，她不自觉坐直了身子，象征性的理了下头发，恢复了正襟危坐的样子。连绵数日的阴郁心情，此时似乎在侯卿的陪伴下要好了许多。感觉倒不怎么郁闷。
官道两侧那些拦灰的树木，叶片或大或小，但整体而言，比起苗疆的枫叶来说，要显得宽阔许多。树干粗壮，隔着数丈便是一棵。宁碧萱将头伸到窗外，眯着眼睛，迎着风看着这些树木从自己的眼中一晃而过，不知怎的，想起了已经很久没有想起的那个世界。她还记得很多年前坐火车的时候，坐在开往北京的火车上，路过河北时，那时铁轨两侧，也就是这种树，也是以这样枯燥的方式向后不停砸了过去。
毫无征兆的，道路的尽头出现了一片黑色的影子，突兀堆在渐成细尖的树木列队的正上方，看上去有些骇人。随着马车渐渐地前行，宁碧萱微微眯起了眼睛，终于将那片阴暗的影子看清楚了，此时天下的云层也忽然散开，似乎是为了迎接远来的客人，投下来春日温暖的光芒，照耀在那片影子上。原来，是一座极大的城池。
这座城池比苗疆的任何一处关卡更加高大雄壮，因为它向来就是塞外进出中原的主要通道，所以被修的固若金汤，各处全都用条石磊成。一股庄严巍峨的感觉从这座庞大的城墙中散发出来，高达五丈的城墙略微倾斜，给每个远道而来的人，一种难以言表的压迫感。城上犹有重檐楼阁，而墙上还又加修了高达三丈的望楼，或许是用来充当角楼，有士兵正在高高的城墙上来回行走巡逻。两两映照，倒是显出了一派肃杀之气。所谓高大巍峨，气势雄浑，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大概就是这个意思了。
宁碧萱没有想到，这座城会用这样一种愕然的方式出现在自己眼前。努力闻达于诸侯，以图苟全性命于乱世……历（剧）史（情）的车轮，还真是说来就来啊！
渝州城，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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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城后，马车的速度渐渐放缓，路边的秋草齐整，并无凄美之感，反而像微黄的毡子一般，在道路两边铺开。宁碧萱的视线豁然开朗，过午的瓦市热闹非凡。大街两侧，挤满了各式各样的店铺和小贩，飘飘的五彩招子和大红灯笼高低错落。酒楼饭馆茶堂鳞次栉比，店中刺啦下锅的油烟声，行酒令的高声喧闹，暖热的黄酒倾倒入杯，喧嚣烟火，民以食为天。
转过向紧西街是清一色的烟花巷，倦梳妆的小姐小倌打着哈欠凑些铜板，一齐买上七八份餐饭送到楼里，多数倚窗梳妆，等待申时楼中开业。湖面上微波粼粼，一艘画舫渐渐靠近，船上隐约有丝竹声传来，好不热闹。街东头则是绸缎铺子，绣庄胭脂店面，穿插着书肆澡堂，用过午饭的老爷小姐们擦擦唇上的油脂，在道口兵分两路，各自寻欢。自古来民从不求多，一箪饭一瓢饮，管你坐上是谁，管这天下姓李姓朱。
不知道为什么，夏末秋初的渝州城，雨水竟会如此充沛，先前还是淡淡暖阳，一阵微寒小风吹过，便有雨点子穿过头顶的树枝泼洒了下来。蒙蒙细雨打在马车顶上，发出卟卟的闷响。过了一会儿，马车终于停了下来。
马车上宁碧萱已经换上了一身中原人的装束，气息瞬间一变。面纱遮住了她的半边脸，看着竟像是个出身于名门望族的大家闺秀。
宁，快乐且莫得感情的靓仔，碧宣。
马夫将马车的车门打开，宁碧萱反手将斗笠盖在了自己的头上，就这样毫不畏惧地抬步走入了长街的雨水之中，任由雨水击打在自己身上。宁碧萱还没下车，蓬的一声，侯卿撑开了红伞，挡在了她的头顶，替她蔽去了风雨。他扶住宁碧萱的右手，小心翼翼地将她扶下车来。侯卿的手与宁碧萱的手五指交叠，下一秒，他左手的五个手指忽然弯曲，灵活地滑入宁碧萱的右手指缝之间，紧紧的，成了五指相扣。肌肤相触，温凉如玉。宁碧萱手上的触感忽然变得明晰，手心手背一阵丝丝发麻。这一丝麻意，顺着她的手腕爬了上去，扩散开来。宁碧萱一怔，不自在地挣了下。侯卿抓得不紧，她轻轻一挣便抽出了手。
雨水渐湿了街道，宁碧萱看似满脸平静，实际上心里稍稍有些忐忑。她小心地观察着侯卿，侯卿依旧是衣红胜枫，肤白若雪。这身素净里透着厉杀的打扮，再配上他那张俊美异常面容和唇角泛起了浅浅微笑，看上去气宇不凡。不可逼视的眉宇间的那一段狂情野气，不灭反骄。一双明亮如星的眸子散发出一种奇异的光彩。宁碧萱细细察看，才发现这道光彩隐若流华，却是敛之于内，莹玉一片，名目叫做：返璞归真高手之光。此时二人鞋下全是积水，侯卿的鞋下似乎有一种看不清楚的力量，正托着他的全身，鞋底与水面竟是没有接触。这种功力，根本不是自己所能达到的程度。
雨还在哗哗地下着，雨势极大，落地之后绽成无数团雨雾，渐渐迷离了人们的眼睛，将街道四周的建筑都朦胧了起来。一股子寒意随着雨点，降落在渝州城里，刮拂在街上四处躲雨的人们的身上，想从他们的脖颈处钻进去，借人取暖。
此时踏上中原的土地，宁碧萱心中不免有所触动，她顿时产生了一种时光混流的荒谬感觉。对渝州城，宁碧萱虽然期待倒是不怎么期待的，毕竟现代她什么没见过？不过好奇之心人皆有之。她还是有些好奇会看到什么。她新奇地看着周围的一切，在这种娱乐活动少得可怜的时代，逛街也算是一种比较受人欢迎的娱乐方式了。
宁碧萱对什么都有点兴趣，这边看看那边瞧瞧。侯卿便跟大小姐的保镖似的，一直跟在她后面，时不时地吐槽两句：“师父，这珠钗如此粗制滥造，买它做什么！”“师父，你走慢点，你要是再像上次那样平地摔，我可不负责拉你了。”“什么买两样少五文钱，师父，你真的缺这几文钱吗？“……”
宁碧萱便当侯卿不存在，在雨中逛了半条街，感觉憋了一个月的气都散了，就在她兀自激情澎湃之时，眼角的余光看到了一个身材微胖，面上带着笑容，卖油纸伞的小贩。宁碧萱快步走到他的摊位前，拿起一把蓝色的油纸伞，随手撑开。她在返回中原路上的这段时间也没闲着，用兽骨仿造侯卿装在伞末玉轴内的泣血录打造了另一根泣血录。红伞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镌刻有泣血录功法的这根小棍子。只是作为泣血录载体的这根小棍子非笛非萧，不是很方便携带，于是宁碧萱打算找个合适的容器把它装起来。一路上，宁碧萱试图把许多武器改造成适合装泣血录的容器，然而那些都没有侯卿的红伞用着趁手，她还一直被侯卿吐槽她的品味。于是，宁碧萱认命了，她准备老老实实地按照原作买一把油纸伞作为泣血录的容器。
“卖伞勒！纯手工打造，瞧一瞧看一看勒！”小贩见宁碧萱有买伞的意向，立即笑着从旁边的座位起身迎了上来：“嘿，这位姑娘您可真是太有眼光了，我们这伞啊，用料结实，你瞧瞧这伞骨，这油纸，这色彩……”小贩微微抬头，用极快的速度扫了二人一眼，但就是这快速的一瞥，小贩却被侯卿那双回视过的目光震慑住了心神。
宁碧萱转了转伞，满意地点点头。她笑盈盈地朝侯卿问道：“徒弟，你觉得这把蓝色的油纸伞怎么样？”
侯卿轻笑着嗯了一声，缓缓开口沉声道：“确实不错。我觉得这把伞很有品味。”他的声音十分的悦耳动听，即便四周人声鼎沸，他的声音也清晰至极，穿透了人群，直击入宁碧萱耳底。宁碧萱的心一悬，和侯卿相处了一个多月，到现在，她已经差不多能分辨出来，什么时候他是真心实意，什么时候他是假意嘲讽。于是，宁碧萱爽快地从兜中掏出一块银子，朝小贩悠悠地道:\"老板，这伞我要了，这是钱，不用找了。”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自古红蓝出c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