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第 29 章 ...
-
来到亚当的房间，太宰治就没爱德华那边那么多防备了。
“我们昨天搞到了一些东西。”就像回到自己的房间一样，太宰随便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坐下，抬头望向还站着的亚当：“你知道‘荒神实验’吗？”
“那是……什么？”亚当只知道自己大概是被父亲放在中心位置的，这次献祭的核心祭品，对这个他出生之前的实验一无所知：“和我有关？”
也是，毕竟这个实验的资料是放在安吾都没拿到的纸质文件上的，看懂了亚当的茫然，太宰治把之前看到的“荒神实验”相关资料告诉对方。
“你是说……我的身体里封印了一位神明的力量？”
“是……”
在话语出口前，又被太宰吞下：“不，不确定。十六夜说他感觉哪里不对……”
“你们确定那份资料准确无误，且没有残缺吗？”亚当轻声问。
“我们昨天从‘祭坛’实验室带出来的……”太宰治说：“森鸥外也安排了人在那个实验室。”
陷入沙发里的少年脸上浮现几丝以往绝不会出现的茫然，稍作停顿。缺乏血色的唇瓣绷成一条直线，复又补充：“我的朋友，森鸥外安排进去的那个人，为了把这些资料送出来，永远的留在了那里。”
“……抱歉。”
“你道什么歉。”就算现在太宰治心里确实有些乱，也不用本来就很无辜，还是被他牵扯进来的亚当对他说这句话。
“那这份资料应该没有问题，如果是从那里拿出来的。”亚当在太宰身边找地方坐下，考虑到太宰的态度没有靠得太紧，也没有离得太远。
是恰当好的距离。
“你想要我去做什么？”亚当问。
虽然才认识两天，但他知道太宰治是什么样的人。
能利用的绝对不会心慈手软，如果用得上，连自己本身都能毫不犹豫地算计，更何况昨天相识的亚当。
只是亚当并不会因为太宰治不把他放在心上恼怒，也不会因为知道他是这样的人而不喜欢。
他爱上太宰就如同“乌鸦为什么像写字台”。毫无道理，但这只是他的道理。
这是只属于亚当的情感。
愚蠢如同他被囚困冷落的半生，孤注一掷如同他独自前行的挣扎。
“有两件事。”太宰治说。
“第一件事，我需要一个不会被亚德拉察觉到的，可以联系上大陆的加密通讯线路。”太宰想了想自己那边还有十六夜：“不过这个你弄不到也没关系，我也可以找其他人帮忙。”
“不，我有办法。”亚当应了下来：“这种事我还是办得到的。还需要我做什么吗？”
说到第二件事，太宰治反而有了一丝微弱的犹豫。
“我需要你在……的时候，解放这份神明的力量，帮我们阻止亚德拉的献祭。”
中原中也曾经使用过好几次这种力量，在现实世界，由太宰治亲眼见证，且阻止一切变得不可挽回。
但是这次解放，就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挽回了。
因为在这里，没有异能力。
也就没有人间失格，来阻止荒神的完全解放。
荒神的载体，亚当会因为非人的力量完全扭曲躯体，被奇点的能量一点点毁坏神经、剥离血肉，被无限量的重力压得粉碎、死无全尸。
“好的，我知道了。”
都做好了亚当拒绝准备的太宰治猛地抬头。
这个回答似乎完全没有犹豫，又或者亚当短暂的思考了，陷入自己思绪的太宰治未能察觉。
“你知道你解放力量的后果吗？”太宰治向亚当确认。
“知道啊。”亚当笑着，轻轻点头：“你刚刚告诉我的资料里说了。”
太宰没有应声。
房间陷入寂静的沉默。
“现在就需要加密通讯线路吗？给我一点时间，最迟下午就好。”亚当打破沉默，敲了敲身边的墙壁，唤出虚拟光屏，就地开始组合构建。
“嗯，越快越好。”
太宰治想了想：“我去找森鸥外确认一些事情，等下回来找你。”
“好。”亚当点头，提到森鸥外，他想起来又提醒道：“和森鸥外合作的话，要小心一点，他……也比较不择手段，他的大脑和父亲的……”
太宰治怎么也没想到，守秘人会在这时候突然暗投。
也没有想到，之前一直没出什么大事的暗投，带来了不在他计划里的人。
“轰——”
亚当加密了的房门，除了他当然谁也打不开。
但仅仅是游轮的房门，再怎么做好防护措施，也架不住战时爆破装置的轰炸。
就在太宰治快走到房门的时候，亚当突然起身把他拉到背后，躲开了爆炸的焰火和碎片。
亚当按下墙上准备的紧急改造按钮，他们与大门间又落下一道墙。
隔开了门外全副武装人员的视线。
【防具护甲值与敌方伤害对抗，成功。】
【振金墙体防护值减6D3，剩余防护值27。】
【每30秒进行一次对抗鉴定，失败或防护值归零墙体破碎。】
【该死，守秘人你……】
来不及找守秘人的麻烦，太宰治被面带慌张的亚当拉到房内里间，这个小房间的墙面随着亚当在不同地方的几处敲击，显现出一个操作屏。
“验证通过。”屏幕随着亚当输入一串串代码，响起代表操作成功的电子女声。
光滑平整的墙面打开一条仅有一人宽的道路，亚当把太宰治推了进去。
“你从这边走。”
“去找森鸥外也好，去找……爱德华也行。”后半句亚当的表情就像不小心吃到虫子一样难受：“总之找个能保护你的地方躲好，父亲因为我，注意到了你，有机会他就会解决掉你这个不安定因素。”
“父亲派人来控制我，就应该是忍不住了……他，其实早就疯了。”
“我需要留下来稳定他的情绪，如果我也消失了，只会加快他挥下屠刀的速度——他本来就做好了杀死全船人的打算。他其实根本不在意献祭带来的结果，也不在意献祭之后的后果。他只是想要完成那个仪式，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我得留下来，延缓他的疯狂。”
“但你不能，你不能被他抓住，修治。”
亚当突然抱住僵在原地的太宰，用力得几乎要将人揉进骨肉，一直压抑在心底的绝望悲伤涌腾爆发，早已干涸的眼眶却无法留下一滴泪水。
“因为我爱你，你一定要逃出去，不可以死在这艘船上。”
这话语就像带有荆棘的花藤，张牙舞爪地生长。
爱的话语往往有着千斤的重量，将人包裹，教人难得解脱。它不伤害人，但它总是悄然潜入人的意识，然后用它糟糕的重量，间而出现，死死的压迫在人心头。
太宰治的手抬起，在半空停顿，像是被什么缠绕阻碍，可也终于是落到亚当背上。几近虚无的力量，微不足道地，他从来就不擅长的，拍了拍环抱里这只困兽的背。
太宰治想，他现在应该演一出深情的戏码，以安抚怀抱里这只命运悲惨，却义无反顾向他奔来的小狮子。
但是他现在一点表情都做不出来，就像整张脸都失去了控制。
他只能眼里盛满茫然，就像一个迷路的幼童。
太宰治说：“我知道有人是爱我的，但我好像缺乏爱人的能力。”
“没关系。”
头颅深埋在太宰治颈窝的亚当，声音就好像闷在深海，沉寂，困顿。
“我并不需要你爱上我，我最初也只是想要你陪在我身边，陪在一无所有的我身边，陪我一起终结。”
“很卑鄙吧？”
“和爱德华那种了不起的大人物不一样，我就是这样一个卑劣的人。”
“但现在，我希望你至少能爱上你自己。”
“你远超所有人的希望，你比你想象的要更美好。”
“我希望你能永远被世人宠爱，而你也能爱上自己。”
“你要好好活下去。”
“我的所有资产都转移到了你的名下，还有我的一些暗线，在船上留下的小手段，我给你那个蓝宝石智脑都可以查看控制。在这之后……”
“反正如果你的计划成功的话，父亲就不在了，也不会有人找你麻烦。你也不用再刷爱德华那个混蛋的卡了……”
亚当叨叨絮絮。
满是不舍。
“答应你的，我会做到的。”
“要好好活下去。”
【防具护甲值与敌方伤害对抗，失败。】
墙体在太宰治眼前并合。
那道橘发的身影一点一点的远离了他。
他也不再犹豫，与亚当背道而驰。
只是，亚当昨日为他轻声诵读的诗句，不适宜的在太宰治耳畔响起。
“人人都在杀死心爱之人……”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第 29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