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眼入画》岸容山意

15、心悦 常青衫

　　常青衫和陆绥到了一家酒楼吃饭。
　　常青衫边吃边想，你说陆绥的心上人是谁啊。她来丞相府这么长时间了，没看她和谁亲近——除了她。不喜欢父亲的门生，难道是姑苏那边的人？
　　陆绥看了看自己的钱，发觉只有几个铜板了，于是她问常青衫：“你带钱了吗？”
　　常青衫还在想事情，听她这么一说话，回过神来：“嗯？没有，我没钱了。”
　　陆绥：……
　　这不就完了吗？
　　陆绥扶额，叹了口气，说：“我的钱不够了。”
　　常青衫疑惑，“你不是带了十两吗？虽说有点少，但也够了吧。”
　　陆绥说：“我就随便拿了一点，没注意拿了多少。”
　　常青衫说：“那也够了吧。”
　　陆绥不想告诉她到底怎么回事，就说：“我本是有的，然后，然后就没了。”
　　常青衫一脸懵：“什么叫没了？”
　　陆绥支吾吾的，说：“就，就，就莫名其妙的没了……”
　　常青衫：“……你糊弄鬼呢？你真不会撒谎。”
　　陆绥：“……我说我说，我去见年康了。”
　　常青衫气道：“你干嘛瞒着我？！”
　　陆绥说：“我是怕你去了，心里难受。我只要把进度告诉你，把结果告诉你就好了。”
　　常青衫反手指着自己，说：“我很脆弱吗？”
　　陆绥：“嗯……”陆绥看到她的眼神，连忙摇摇头。
　　常青衫用筷子夹了菜，说：“那现在怎么办？要不一会，我们狂奔出去。”
　　“还是算了，都不容易，”陆绥把几支头花拿下来，递给常青衫，“你拿去当了吧。”
　　陆绥就只有一根白玉簪当头饰了。
　　常青衫看了看，说：“看着样式老旧，却是上等头花。陆夫人的吧？”
　　陆绥说：“不打紧，能赎回来就行了。”
　　常青衫点点头，看了一会就出去了。
　　常青衫转悠了一会，终于找到了当铺。
　　常青衫进了当铺，仰头，向上伸手，把头花递了过去。
　　那人看了看，道：“样式老旧，上等头花三支。共计三两五钱。”
　　“当了。”
　　那人高声喊道：“样式老旧，上等头花三支。不悔入当。”然后把一张票子和银子放在台子上。
　　常青衫拿过钱，转身走出当铺，掂量了掂量。又继续想陆绥说的心上人。
　　陆绥能喜欢什么人啊？嘶，怎么这么烦躁？难道她喜欢陆绥？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常青衫就觉得自己话本看多了，自己也是个姑娘。晃了晃脑袋，要把这个念头驱赶出去。
　　话说这心里怎么这么堵得慌？
　　烦躁。
　　常青衫出去了一趟灰头土脸的。陆绥一见她还以为她叫马车一骑绝尘，扬了一脸灰。
　　陆绥问：“怎么了，怎么不高兴啊？”
　　常青衫更郁闷了，说：“没事。”
　　陆绥疑惑。说：“当了多少钱？你还吃吗？”
　　常青衫吹起自己的刘海，把钱给陆绥，说：“当了三两五钱。不想吃了。”
　　陆绥“哦”了一声，叫小二来结账。
　　陆绥说：“我们回去吧，拿钱赎头花。”
　　常青衫“嗯”了一声。
　　二人出了酒楼，上了马车。陆绥觉得她旁边这位，貌似很不高兴。
　　陆绥道：“没事吧？怎么不高兴啊？”
　　常青衫扁了扁嘴，说：“没事。”
　　马车动起来，连着车里的人也动起来。常青衫一瞥，见到她头上只有一支自己送她的白玉簪。觉得她不戴步摇，显得端庄稳重了。
　　常青衫说：“我还是觉得你戴步摇好看。，更灵动温婉。”
　　陆绥垂头笑了一下，说：“我觉得我挺喜欢白玉簪的。”
　　常青衫心情不好，没接话。
　　陆绥也保持沉默。
　　到了丞相府，陆绥回了房间去拿银子。而常青衫闷闷的回了凌霄阁。陆绥见她心情不好，就没有叫她。
　　陆绥也不知道她怎么了。她看到茉莉和栀子快谢了，不由一阵惋惜感慨。
　　陆绥静了一会，就出去赎头花去了。
　　常青衫在房间里烦躁了一会。想了想，就去找陆宇了。
　　陆宇正在屋里吃着茶叶看着书。见常青衫来，放下书，问：“怎么了青衫？”
　　常青衫趴在桌上，问：“陆伯，你知道阿绥的心上人是谁吗？”
　　陆宇“哈哈”一笑，说：“我当然不知道了，她都不对你讲，还会跟我说？”
　　常青衫顿时蔫了。
　　陆宇说：“你倒不如问问她。”
　　常青衫点点头。
　　常青衫回凌霄阁等着陆绥回来。
　　常青衫烦死了，看着窗外，茉莉谢了，栀子也谢了。常青衫拿起陆绥送她的荷包，幸好，芍药未褪色，栀子花香依旧弥漫。
　　有一天，陆绥会绣个更好的给她的心上人吧。想到这，常青衫心里更难受了。为什么还要问呢？问了又能如何？
　　为什么要问？问了能改变什么？她为什么要改变什么？真是奇怪。她是不是病了？
　　常青衫听到陆绥回来了，也没动，决定明天去看看郎中，而且绝对不能叫陆绥知道！
　　于是常青衫第二天偷摸出去了。
　　常青衫在大街上走着，找着医馆。
　　突然，一个女子拉住了她。那女子看了看常青衫，说：“姑娘，我看你浑身上下笼罩着阴郁之气，沮丧，烦躁，是不是？”
　　常青衫打量着她：“神啊！你是郎中？”
　　那女子爽朗一笑，说：“不是。我是开姻缘馆的。医术，略通。”
　　常青衫道：“那我得了什么病？”
　　那女子拉着她在一家茶馆坐下。笑着说：“我且问问你，你为什么会觉得沮丧、烦躁？”
　　常青衫仔细想了想，说：“我也不知道。”
　　那女子被逗笑了，说：“那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觉得自己沮丧，烦躁？”
　　常青衫舔了舔嘴唇，说：“在我知道我一个朋友有心上人之后。”
　　女子一拍手掌，说：“确诊了！”
　　常青衫看着她，问：“我怎么了？”
　　女子“哈哈”一笑，说：“你是喜欢上你这位朋友了呀。”
　　常青衫笑脸一僵。她喜欢陆绥？可两个人都是姑娘啊！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常青衫一拍桌子，站起身来，指着那女子说：“庸医！胡说八道！”
　　这动静太大，惊动了周围茶客。
　　女子环顾四周，说：“冷静，冷静。人看你呢。”
　　常青衫坐下来，说：“纯粹胡说八道。”
　　女子指着她，“哎呀”一声，说：“我是开姻缘馆的，谁对谁有意思我一眼就能看得出来。”
　　“当真？”
　　“当真！”
　　常青衫摇摇头，说：“我还是不能接受。”
　　那女子一拍大腿，说：“这有什么的不能接受的？喜欢就喜欢啦，谁还没个七情六欲了。”
　　常青衫说：“情况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女子喝了一口茶，“喜欢就是喜欢，不关乎其他。”
　　常青衫陷入了沉思。
　　那女子笑着说：“我叫何靥，我的姻缘馆在东门大街那里，离得不远。你有什么问题都可以问我。”
　　常青衫说：“我现在就有一个问题。”
　　何靥放下茶杯，说：“讲。”
　　常青衫与她耳语：“我喜欢的也是个姑娘，这怎么办？”
　　何靥又是大笑，说：“原来是这个呀，我说你怎么一惊一乍、惶惶恐恐。这怎么了？喜欢不关乎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