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2 陌生的环境 ...
-
002
Groove一塌糊涂、乱七八糟、四肢不调等等用语，都可以形容莉塔的“freestyle”舞姿。
堪称不忍直视。
可莉塔依旧在那儿非常努力认真跳着，手长脚长的她，像个稻草人般不停挥舞着手臂。
金敏娥忍不住了：“停吧。”
莉塔喘了喘气，抹了把额角的汗，看向金敏娥。
她自幼就很有眼力见，其实在进练习室后的第一眼，就察觉到金敏娥对她印象很差。
但金敏娥显然话语权不小，如果一直对她印象不好，这对她的出道会造成很大的阻碍。
“抱歉，我是不是跳得很差？”
莉塔气喘吁吁地说着，垂眸的模样看着十分沮丧。
金敏娥本就对她有所改观，又看她分明不会跳却十分用心努力地完成这个舞蹈表演。
至少态度很不错，或许今天迟到是情有可原。
“没关系，勇气和态度可嘉，舞蹈可以慢慢学，努力以后就会好起来的。”
莉塔不着痕迹地观察了番金敏娥的脸色，明白这关过了。
在金敏娥跟莉塔说完YG基本的练习生月考周考等制度后，莉塔也就加入了练习生们的训练日程里。
YG练习生训练的节奏很快，尤其到了如今，已经是出道预备组的练习生们更不能松懈。
能否出道就差这临门一脚了，到这时再被淘汰，那可就太过冤枉了。
虽然在大家看来莉塔是个降落伞，并不用担心出道问题。
但只有莉塔心里最清楚，能否真正出道，也只能靠她自己。
她必须迅速赶上其他练习生的进度，哪怕是往死里去训练。
一直倚在门口的权至龙看着秒进入状态的莉塔，点了点头，随即也离开了练习室。
-
会议室。
社长杨贤硕坐在主位，BIGBANG成员五人在左侧，职员们在右侧，共同商讨BIGBANG明年回归的MV拍摄事宜。
摆在杨贤硕面前的，正是《Let's not fall in love》这首歌MV各个分镜头。
“这是我们这边找的20名演员和模特的资料。”
虽然MV最终拍摄只需要五名就行，但最终拍板的还得是领导。
杨贤硕随意翻了下，然后瞧了BIGBANG五人一眼，“你们有没有想要合作的，现在提还能邀请。”
几乎是条件反射的，大家都看向了东詠裴。
所有人都知道，詠裴如今的女友就是曾经他主动邀请过来的MV女主角。
虽然还没公开，但这在YG已经不是什么秘密。
东詠裴不好意思地摆了摆手，“我问过了，孝琳她这次不来了。”
杨贤硕点头，看向另外四人，“那你们呢？”
权至龙几人也随即翻看着这手里的20人资料，片刻后：
“都行吧。”
“随意。”
“优先用咱们YG的模特吧。”
“这个，河妍秀？挺漂亮的。”
职员们记下了BIGBANG几人的要求，杨贤硕也思忖片刻，突然岔开了话题，看向权至龙。
“至龙啊，你不是刚下去看了？Rita如何？”
权至龙微愣，有些意外，但还是给出了自己的评价：
“漂亮，自信，很有星味。”
“音色非常有特点，也很努力，培养起来潜力很大。”
杨贤硕挑眉，“你这么看好？”
权至龙点头。
“那就加个她吧，MV女主角里。”杨贤硕拍板。
会议室众人皆是一愣。
PINKPUNK新女团，这下是真要出道了吗？
-
“听说没，那个Rita是降落伞，出道名额已经定了的！”
“莫？”
“真的？可她那个舞蹈实力……”
“那也抵不过人家的背景硬啊！”
“你见过哪个练习生第一天报道是GD前辈领过来的？”
“这倒也是……”
“小道消息，BIGBANG新专辑也要找她去Feat了。”
“晕，她这才来几天？”
“嘘——她来了！”
莉塔走进练习室，放下背包和水，无视着突然安静的尴尬气氛拉起了筋。
她从未学过舞蹈，柔韧度自然很差，这也是舞蹈老师让她着重改进的一方面。
金知秀对那两三个说闲话的练习生后辈实在有些看不过眼，走到了莉塔身旁，伸出了橄榄枝。
“需要帮你压腿吗？”
莉塔微怔，没听懂。
金知秀微笑了一下，换成了不太顺口的英文，加上手势：“压腿？Help you？”
莉塔这下听明白了，灿烂地笑了起来，“谢谢。”
软软的笑容堪称近距离的颜值暴击，顿时把金知秀击中，心脏也扑通扑通地加快了起来，脸颊不由自主地泛起了红晕。
“你很漂亮。”莉塔称赞。
没有女孩子不喜欢被夸外貌，本来就没什么心眼子的金知秀，这下是真的有些喜欢莉塔了，“你也是。”
金知秀是在场所有练习生的前辈，有她在这表明态度，闲言碎语自然也就停了下来。
两人和和睦睦地在这个角落里压腿拉筋，没过一会儿，老师很快过来，新一轮的训练随之开始，练习生根据各自等级站在了不同的位置。
编舞老师开始教大家练基本功和一支新舞。
动作拆解时，站在莉塔斜后方的一个短头发女孩，莉塔记得她叫恩珠，在YG训练了两年，她上前一步，用韩语对着莉塔比划着说：“这个动作，重心要落在左脚，右脚前点，你这样，对，转过来……”
莉塔按她说的做了，可一站稳就觉得别扭。
“感觉好像不太对……？”
“没错的，你看，老师刚才就是这么演示的。”恩珠旁边另一个女孩也凑过来，笑盈盈地用英文补充，“可能你还不习惯吧，多练几次就好了。”
莉塔看了眼镜子，又看了眼老师，老师正在前面教另一组进度快的，没注意到这边的细节。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按照恩珠说的继续练了。
但到了下午小组合练时，问题爆发了。
音乐响起，莉塔按照恩珠教的方式走位，以左脚为重心，右脚前点，然后转身……
然后她就在队伍里直接撞上了身后的练习生，把她撞倒在了地上。
“啊！对不起！”
所有人都停了下来，编舞老师皱着眉走过来：“Rita，你动线错了。这个衔接是从右往左滑步转身，你跑到后面去干什么？”
莉塔张了张嘴，看向恩珠，“我……”
恩珠正低着头翻水杯，仿佛无事发生。
“重来。”老师没耐心听解释，“时间紧，别耽误大家。”
音乐重新响起。
莉塔咬住下唇，想要重新纠正过来，但她本就没有舞蹈天赋，又是零基础，不可能那么快就能跟上进度。
所以当她第三次被老师点名时，有人没忍住，嗤笑了一声。
“空降的就这样实力吧。”
“听说是华裔混血，难怪舞蹈这么差。”
“嘘——小声点。”
声音不大，但练习室这地方就这么点大地儿，附近所有人都听清楚了。
莉塔站在镜子前，看着身后几个女孩交换的眼神，垂下了眼眸。
那种眼神她太熟悉了，礼貌的微笑底下，是明明白白的排挤。
韩国人排外早就不是什么新闻，练习生之间本就有竞争关系，更是将这种恶意放大到了极致。
但莉塔可不是什么好捏的柿子，根本就不会给一点这些“前辈”蹬鼻子上脸的机会。
“那前辈最好下辈子学会投胎。”她软软地说着，韩语虽然说的并不熟练，但内容却近乎挑衅，“我有容错的机会，放弃了学业的前辈们，有吗？”
“你！”那位练习生瞬间红温，正要上前教训莉塔的时候，老师瞪了她一眼。
“都给我好好练！干什么？还有闲工夫搞这些小心思说闲话，不想出道了？”
这下所有人都闭上了嘴。
一下午的训练像一场漫长的煎熬，那些“善意”的指导再也没有出现过，或者说，在教会莉塔那些错误动作之后，恩珠等人便恢复了礼貌的疏离。
没有人再主动凑过来，也没有人再笑眯眯地上前虚情假意地帮忙。
莉塔靠看镜子自己数拍子来纠正，但镜子里，她身后那些还在低声私语的小动作，她看得一清二楚。
几个小时前，权至龙带她进来时那些热情的招呼里，又有多少是冲着权至龙才演的呢。
同样也是海外国籍，也经历过被排外的丽萨中途实在有些看不下去，想过来教她改动作。但她想教一次，旁边以恩珠为一个小圈子的练习生们就恰好过来插科打诨。
莉塔远远对上丽萨的目光，摇了摇头。
算了，没意义。
晚间九点，今天所有课都上完了。练习生们三三两两收拾东西，有人约着去吃炒年糕，有人瘫在垫子上刷手机。恩珠和那几个女孩背着包走的时候，路过莉塔身边。
“Rita你还不走？”
“我再练一会儿。”莉塔没抬头。
“哇，好努力哦。”恩珠笑着，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周围几个人听见，“那我们就不打扰wuli天才练习生啦。”
“哈哈哈……”
伴随着轻轻的嘲笑，脚步声渐渐远了。
“她们说的话别往心里去。”丽萨见她们走了，过来递了瓶水，“我准备先回了，你也早些回吧，太晚了路上不安全。”
“好的，谢谢欧尼~”莉塔乖巧点头，接过水仰头灌了一口。
丽萨看了看她，“今天……那个，你别太在意，她们这种在YG待不了多久，很快就会被淘汰的。”
莉塔笑了笑，“我知道。”
丽萨欲言又止，最终挥了挥手，提起包离开了练习室。
“记得关灯。”
仅剩一人的练习室显得有些空荡荡的，莉塔对着镜子看了一会儿，感觉到全身的肌肉都酸胀得发疼。
“最后再练五十遍吧。”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
五十又五十，五十又五十。
她对着镜子学老师下午的示范，脚跟着节拍一点点纠正，终于把那个错误的动线从肌肉记忆里抹掉后，膝盖却一不小心撞到地板，青紫了一块。
很疼，但她并没有多看几眼就继续练。
等她的动作终于顺了，可音乐依然跟不上。于是她又开始重新听着伴奏里的重拍，一遍一遍卡节奏。
她果然还是非常讨厌hiphop，怎么听都觉得难听的要死。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这样的抵触情绪，她跟音乐跟得尤其艰难。
汗逐渐湿透了整件T恤，头发黏在额角难受得很，地板上也满是她重复踩踏留下的模糊印迹。
她撑着膝盖喘了很久，才慢慢直起身。
终于可以了。
她把毛巾和水瓶塞进包里，关灯出门。
走廊空荡荡的，只有安全出口的绿光幽幽亮着。
电梯“叮”一声到了，莉塔走进去，按下1楼，靠着厢壁就闭上了眼。
好疼……好困。
-
等YG练习室的灯光熄灭，早已过了凌晨。
权至龙压低了帽檐，手里提着两杯冰美式往回走。
音乐制作往往伴随着通宵熬夜，他早已经习惯在YG工作室里打发一整宿了。
刚准备进YG大楼，却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拖着沉重的步伐从电梯里走了出来。
这个点？
权至龙看了下手表，时针指向2点。
倒是够拼命的。
许是太过疲累，这个女孩估计都没注意到他是谁，闭着眼弯腰说了句“前辈”，随即与他擦肩而过。
那闭眼走路摇摇晃晃的模样，看着几乎要摔倒。
权至龙皱起了眉头，盯着手里的咖啡犹豫了片刻，转身回头。
没追两步，却见女孩上了辆黑色的加长林肯。
权至龙停下了脚步，有些想笑。
真是多虑了。
以降落伞的家境，又怎会缺少护送安全的司机呢。
-
首尔清潭洞。
莉塔终于到了家，关上了公寓大门，没有开灯，就这么躺在了漆黑一片的玄关地板上。
昏暗的月光从落地窗洒进客厅，隐隐能看出装修的简洁与高级，却冰冷得没有一丝人味儿。
莉塔抱紧了手臂，缩着身子，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刺眼的灯光亮起，莉塔迷蒙地睁开眼睛。
“哎呀，怎么又睡地上？会着凉的。”
清晨过来做饭的厨师声音在耳畔响起，莉塔清醒过来，坐起身子，下意识地勾起了一个软萌地笑容：“李姨，我好饿哦。”
李姨被她这笑弄得心都化了，“诶，李姨这就去弄小姐最喜欢吃的牛肉粉……”
莉塔点头撒着娇，看着李姨进了厨房。
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莉塔看着这空荡荡的客厅，自嘲地笑了声，走去浴室。
半小时后，冲完澡的莉塔笑容满满地坐在桌旁，满足地嗦了口粉，幸福地眯起了眼睛。
李姨在厨房门口看着她一口口吃得香，心里暗叹一声。
她是一路伴随着莉塔长大的中式厨师，莉塔的父亲聘请她也是为了让莉塔能感受到家的味道。
可家的味道却没有家人，李姨这么大岁数了，又何尝看不出莉塔的强颜欢笑？
但她只不过是个厨子，也不好干涉人家的家事。
她从厨房又倒了杯牛奶递过去：“再喝点牛奶，个子长得高！”
莉塔失笑：“我挺高啦李姨。”
尽管嘴上这么说着，但莉塔还是乖乖地喝完了一整杯牛奶。
这也让李姨愈发怜惜她。
吃完早饭，莉塔去衣帽间换上了校服，看了下手表上的时间。
司机已在楼下等候多时。
一路顺风，等莉塔抵达大元外国语高中，刚好提前了15分左右。
莉塔提前在些许偏僻的角落下了车，然后往学校走去。
没走两步，身后便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小姐，您的钥匙扣！”
莉塔转身，司机拿着钥匙扣的模样映入眼帘，她垂眸看向司机的掌心。
那是一个小巧的金属钥匙扣，银色珐琅表面，边角抛光得很精细。
这是她父亲在她十四岁生日时，亲手给她挂上书包包带的。
司机是一个踏实话少的中年人，替雇主跑腿，确实是尽职尽责。
莉塔顿了下，接过钥匙扣。
金属的触感冰冷，她的指尖停了一瞬才慢慢收紧，扣住。
她扬起笑容，“……谢谢你，是我忘了，不好意思。”
“不客气。”司机摆手，回到驾驶座。
引擎发动，车子平稳开走。
莉塔站在原地，她低头看着掌心的钥匙扣，并没有将其立刻挂回书包上。
父亲亲手把钥匙扣挂上她书包包带的那天，指尖不经意地拨了一下扣盖内侧，当时他动作太快，当时莉塔并没多想。
直到后来，她才知道这个扣盖内壁嵌着一枚比指甲盖还小的极薄金属片，边缘连着两条细如发丝的线脚焊死在缝隙里。
这是GPS定位，也许……还有监听器。
她当时盯着看了很久，最后还是把它装回去了。
因为她知道，如果它一不小心坏了或者丢了，下一个“钥匙扣”就会被挂在更隐蔽的地方，而且会比这个更难拆。
“今天天气真差。”她喃喃。
阴郁地垂下眼眸，莉塔最终还是选择把钥匙扣重新挂回包带上，金属叩击，轻轻一响，就像锁链牵动的声音。
重新往前走一段路，就是大元外国语高中门口。
清晨的阳光，层叠的绿植，板正的建筑，统一的校服，密集的学子，嘈杂而热闹的校园。
而这一切，都意味着陌生的环境，陌生的语言，陌生的面孔。
莉塔深呼吸，迈开腿走了进去。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002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