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四-印杀局》梵音迦

84、最后相见 相见还能说

　　一个背影佝偻的人坐在一个类似小型的织布机面前，后面的来人走了过来，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织布机前面的人听到来人的足音并没有停下手里的动作。
　　来人看着佝偻的背影道：“大哥，许久不见，你好像变得更清瘦了。”
　　佝偻的人回道：“并不是我瘦了，而是你已经太久没来看我了以至于忘了我是什么样的了……”
　　来人皱了皱眉：“是么，想想确实很久了，大哥，咱们兄弟一场，我也不想闹成这样的。”
　　佝偻人依旧手里动作不停：“言成啊，你说你好不容易来看我一回，就非要说些不好听的话么？”
　　明言成：“大哥……”
　　佝偻人又道：“你我同父异母，加上从小没有生活在一起，倒也没有亲近到如此地步。”
　　明言成：“无论怎么样你都是我大哥……”
　　佝偻人：“我是你大哥，你就肯放过我么？”
　　明言成：“我……”
　　佝偻人：“我阎怀良，作为一个堂堂的秘罗教首任教主，秘术传承人，我何至于输到如此地步？”
　　明言成：“最终不过是邪不压正，大哥，你要是当初好好传承秘术，好好掌管秘罗教，也不会到如今的地步……”
　　阎怀良轻笑：“邪不压正？你告诉我什么是邪？什么是正？我成立秘罗教至今，培养了多少能人志士，杀了多少该杀的人，让多少人又重新笑逐言开找到生活的方向？
　　你跟我说我这样做是错的？判断对错的还不是以你们定的规矩为准？假如国家一开始就是平等的，那何至于有这么多的不公？”
　　明言成：“不，大哥，一切并不是你想象的那样子的……”
　　阎怀良停下了手里的动作道：“不然呢？至少目前我看到的景象依然是这样的。”
　　明言成：“但这也不是你成为杀人无数的理由！”
　　阎怀良：“杀人无数？你可看清楚了，所有死的人里面，没有一个是经过我手的，你有什么证据来查办我？”
　　明言成：“大哥！……”
　　阎怀良站起来慢慢的走向窗口，似乎被外面的光线刺了下，眯起了眼。
　　阎怀良：“你难道想看着秘术从此断绝失传么？”
　　明言成：“如果秘印出来是为了沾染血腥的话，那我真的宁愿它从来没在这世上……”
　　阎怀良：“呵呵呵，言成啊，你还是一如既往的傻。”
　　明言成突然一转话题道：“大哥，你还记得贾芳燕么？”
　　阎怀良：“贾芳燕？你说的是方晴吧？那姑娘我记得，是个好苗子，性格沉得住，做事也干净利落，我还挺喜欢这小姑娘的。”
　　明言成：“她已经死了。”
　　阎怀良：“死了？可惜了……”
　　明言成：“是可惜了，本该有个大好的未来，却也毁了。”
　　阎怀良嘴角扬了扬：“毁不毁不在别人决定，在于她悔不悔。”
　　阎怀良的意思明言成自然是懂的，方晴这一辈子，心理上就从来没真正地放下过，要说放下，也许就是在亲手杀了她爹娘的时候……
　　明言成：“那大哥对你的徒弟可还有印象？”
　　阎怀良又眯了眯眼：“我徒弟？我没有徒弟。”
　　明言成：“笑灵是我印杀局的人，大哥觉得这事我会不知道么？”
　　阎怀良语气平缓：“这孩子，我要是知道她原本的目的就是是要去印杀局的，那我就不会教她了。”
　　明言成：“大哥，其实，笑灵是你选中的秘术传承人吧？她应该学会秘印之术了，或者，她还给别人刺过印了吧？”
　　阎怀良哈哈一笑：“言成啊，你就是太聪明了。”
　　明言成：“大哥的秘术既然有人传承了，那现在还是请大哥跟我走一趟吧。”
　　阎怀良：“走了，恐怕我就再也回不来了吧？我还有些事没有做完呢。”
　　明言成：“世间事，自有人去公断，大哥何必执着？”
　　阎怀良：“哼！世人欺我，辱我，有公断么？”
　　明言成在小屋里缓缓地踱步，他道：“无论怎么样，你始终是我大哥，我此来的目的，我想大哥也应该清楚，不过我还是想跟你说，闵其行从打牢里逃掉了，我希望大哥小心他。”
　　阎怀良浑浊的双眼眨了下抬头看着窗外的竹林，道：“他已经是我创教之后的最后一任教主了吧，我都是身子半截入土的人了，有什么可小心的。”
　　明言成听出了阎怀良话里的意思：“大哥，你难道真的想把秘术传承给他？”
　　阎怀良淡淡道：“现在根本没给我选择的机会……”
　　明言成：“大哥你别傻了，你自己也清楚，闵其行为人怎么样，你要是把秘术传承给他，后果，那是不堪设想的……”
　　明言成顿了顿又道：“如果大哥真的要如此执迷不悟，那……我只能先把你带走了……”
　　阎怀良：“带走我？哼！我一没犯事，二没杀人，你可没有理由带走我！”
　　明言成：“那要是我有诛杀令呢？”
　　阎怀良的目光终于从窗外收了回来，看向了明言成，道：“为了我这个老头子，你们也真的是煞费苦心啊……
　　行吧，我答应你不把秘术传承给闵其行，不过你也要答应我个条件。”
　　明言成：“什么条件？”
　　阎怀良：“既然我都是快死的人，你也不用这么紧盯着我，我又跑不掉了，我想好好的在竹舍静坐几天，之后你想把我怎么样都行。”
　　明言成没有立即答应，而是在思考着。
　　阎怀良：“怎么？还是怕？”
　　明言成：“哦，我只是担心别的，既然大哥都这么说了，我相信大哥会有分寸的，我可以答应你，但是外面的暗桩我不会撤掉的，我只希望到最后我都不会用到诛杀令……”
　　阎怀良微笑着说了句“随你”，就又坐下来去摆弄那台小型织布机去了。
　　阎怀良除了刺印，平常都是在摆弄这台小型的织布机，其实这织布机上就一块布料，阎怀良织完了就分解拆掉，再重新织。
　　这个事在外人看来其实很无聊，虚度光阴，但于他而言，这些动作能缓解他心里的难受和不快乐……
　　明言成来找阎怀良的这个事，闵其行是知道的，毕竟他逃狱之后就打算找个时机找阎怀良的，只是一直暗中盯着，寻找合适的时机。
　　这次明言成的突然出现让闵其行觉得他得加快进度了，换句话说，阎怀良离死期也不远了……
　　明言成回到印杀局之后，将事情跟四人简单地说了一遍，四人皆是沉默不语。
　　明言成：“对这件事，你们有什么看法，说到底，我还是狠不下心用诛杀令……”
　　苏黎：“局座没有撤掉暗桩至少可以起到保护的作用。
　　但是……我觉得，闵其行要是知道了局座去找阎老的事，那估计会……”
　　苏黎突然停住了话头，双眼一睁：“糟了！阎老有危险！”
　　当众人赶到竹舍的时候，这里已经是一片狼藉了，竹子横七竖八地倒了一地，明言成派来的暗桩也都横七竖八地躺在竹林里，竹舍里被翻的乱七八糟的，阎怀良倒在竹舍的小织布机旁，一动不动，已经死了有一会了。
　　笑灵看到身体已经凉透的阎怀良，心里终究不忍，她蹲了下来，静静地看着阎怀良，一动不动。
　　笑灵的难过大伙都能看的出来，周丢丢走过去把她扶了起来：“笑灵，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们要往前看……”
　　笑灵没有回话，只是还呆呆的看着阎怀良，这个师父，虽然说师徒关系已尽，但她心里始终还是认她为师父的，在求学的日子里，阎怀良还是真心待她的……
　　“闵其行已经到了不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地步了！”明言成虽然面色没表现出来，但是语气已经很愤怒了。
　　他们几人当中只有笑灵算是对竹舍最熟悉，清理过竹舍之后，明言成对笑灵道：“笑灵啊，我知道你现在不好受，但是我们几人当中，只有你对竹舍最熟了，竹舍少了什么东西，需要你帮忙看看……”
　　笑灵抬起头，叹了一口气，站起身：“好。”
　　笑灵仔细查看清点了物品，淡淡道：“其他东西倒是无关紧要，不过秘术传承有一本基础书籍，叫《秘术之法》，这本书不见了……”
　　故颜：“明爷爷我搞不懂，您之前不是说阎老很厉害么，为什么还是被闵其行杀了？”
　　明言成：“那已经是以前的他了，大哥创立了秘罗教初期，为了大力发展教内人员，他加速的刺印人员的速度，刺印需要很大的耐心也很耗损内力，这也是为什么第一代刺印人会特别挑选的原因之一。
　　那时候，教内人员确实发展迅速，但是我大哥也因此内力大损，原来的身形本来就矮小，内力受损之后变得更加佝偻了……
　　现在我只希望闵其行别步我大哥的后尘……”
　　周丢丢：“依闵其行的性格，恐怕局座对他抱太大希望了……”
　　故颜：“明爷爷，别难过了，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赶紧找到闵其行，阻止他的恶行！”
　　明言成正了正神色，道：“说的没错，我们得赶紧找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