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束光》Alice叫爱丽丝

4、第 4 章

　　所有的信息终于在刘念的脑海里串联起来了。民警的故事，周幸的当事人，这个工位的上一任实习生，甚至……刘念突然感觉后背一麻：如果没想错的话，陈馨馨还应该是和她同一个学校的学姐。
　　她再次陷入了发呆的状态。刘念感觉此刻的自己在不断的拉扯当中。因为她再没办法把发生在陈馨馨身上的事情当作是电子稿的社会新闻或者别人口中的桃色八卦了。她手边就有陈馨馨的稿子，里面装着陈馨馨的思想，努力，憧憬和未来……
　　她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朋友们好呀，”青庭清亮的少年音从手机里传来，“今天的童话系列，是一期白兔先生的更新……”刘念一边做着晚饭一边听着青庭的频道，想着自己纠结了一天还是没有下定决心的事，她忍不住叹了口气。
　　“……有人替白兔先生惋惜：‘你要是决定帮河马小姐而不是刺猬小姐的话，现在肯定拿着很多胡萝卜踏上回家的旅程啦。’”青庭发出了粗粗的声音。
　　“可是，白兔先生却说”，他的声音变得温柔了许多，“我只是在做我想做的，我觉得应该做的事啊。”青庭停顿了一下，“‘如果为了很多胡萝卜就做了我不想做的事，那就算拿了很多胡萝卜，我也不再是我啦。多划不来啊。’白兔先生的尾音带了一点笑意。”
　　刘念拿着筷子不断翻搅着锅子里的手不自觉的停下来了，她看向手机，忍不住问了自己：我，还是我自己吗？
　　她关了火。因为不想再一个人反复的纠结，刘念决定打电话给自己最好的朋友李雨悦。
　　“念念！你都七八天没和我说话了。要不是怕你实习太累，没力气应付我，我都想要杀过去找你了。”电话一接通，李雨悦的声音立刻无缝衔接上。
　　“那个……雨悦呀，”刘念组织着语言，“我有个事情想和你讨论一下。但是吧，说来话长。而且，你千万千万别担心，别着急，” 刘念的语气变得弱弱的，“也……不要说我。”
　　“噢？”李雨悦的语气变得正经起来，“你先说说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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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念，我说你什么好……”李雨悦的语气后怕又无奈。
　　“我当时真的是蒙了，所有的反应都是下意识的。”刘念回忆着当初自己的行为，“后来整件事开始朝着我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而去，”她感叹道，“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事情就变成这样了。”
　　“听你的意思，你是想帮那个陈馨馨了？”
　　“是的。但是，我又想到我妈妈，她……”刘念又犹豫起来。
　　“念念，”李雨悦冷静而又理智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来，“如果你是问我的想法的话，我是劝你珍惜这份工作。第一，这份工作稳定又体面，不犯大错一般不会辞退人的。不仅让叔叔阿姨放心，还可以帮你家里减轻一点负担。第二，张老师虽然有点麻烦，但是也不是解决不了的。只要暗示他，你确实是有录音的，”李雨悦分析道，“并且像他说的，他手上的目标有好几个，没必要非抓着你这个定时炸弹不放。还有……”
　　“雨悦，”刘念打断道，“我知道你是在为我着想，但是……”，她脑海里回忆起那份稿子，“我一想到陈馨馨，她是个活生生的人，我们可能曾经在食堂里同一个取餐口取过餐，在公共课教学楼里可能也曾经擦身而过，还有可能我在大一军训时，她就是我羡慕的经过我们身边的学姐之一……”
　　电话那边安静的倾听着。
　　“她有家人，有朋友，有梦想，有向往……她曾经有一整个宇宙。但是，现在呢”刘念话风一转，“她几乎就算是社会性死亡了。没有思想，没有灵魂，她几乎就算是不再存在在这个世界上了。这种病治好了回归社会的，我真的听说的很少。而且，”刘念的声音开始发紧，“差一点，我不再是刘念，也是一个陈馨馨了。”
　　“所以，念念，其实你已经做好了决定。”李雨悦又安慰道，“你妈妈那边你不要担心。刚好我准备毕业了去S城上班，到时候我们可以一起住。你再好好找工作，等你找到了，我们房租再AA。”
　　“雨悦你真的对我太好了。”虽然知道李雨悦对自己很好，但是刘念还是忍不住感动。“谢谢你包容我的任性。我还是不想被社会变成别的人，我还是想做我自己，起码在现在，我还能有勇气的时候。”
　　李雨悦沉默了一下：“真的有人能一直不被社会同化吗？真的有人一直在做自己吗？”
　　刘念的眼前闪过白兔先生的故事，又闪过了一个身影。她笑了一下。
　　“可能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