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三亿，内娱撒币》盛予

56、对手的倒霉日

　　这话落下，全场霎时一静。

　　当然，赵文博并不是真的想招人，纯粹就是来恶心千意的。

　　——就她这个破剧里的正经主演，在他眼里最多也就和《东方龙侠》的群演一个级别！

　　不过这原本也是事实嘛。

　　在赵文博看来，这些只能演垃圾电视剧的新人演员，在他扔出了这么一张大饼之后，虽然理智上估计都清楚是吃不到的，但想必多少会有些心猿意马。

　　甚至有人热血上头，冲过来自荐想去《东方龙侠》兼个群演的，也不是完全没可能——不过赵文博肯定不会要就是了。

　　可就算最后无事发生，剧组内部有人心乱了，坏影响也少不了……

　　赵文博瞥了眼此时面无表情的千意，想到她即将焦头烂额的模样，霎时心生快意。

　　然而，令他万万没想到的是——

　　“奇怪，我们都要开机了，“下一秒，《快乐食光》主演之一的应灵乐先开腔了，却是道：“怎么还没清场？”

　　“就是就是，”她剧里cp的男演员立马接话：“哪来这么多闲杂人士。”

　　“老张，你们工作不到位啊。”另一个女主演陈宁也嘻嘻哈哈地向着场务喊了句，又感叹。
　　“哎，我们秋雅结婚，咳不是，我们《快乐食光》开机——”

　　话未完，其相方更是不甘示弱地抢答了：“怎么还有外人搁这又唱又跳？”

　　新人的确是容易热血上头。

　　问题是在他们心目中，自家剧一点都不差啊。

　　——是的，尽管还没正式开拍，但签约后大家在一起工作也有一小段日子了，而就是这短短的时间，主演们就已经产生了强烈的归属感。

　　作为新人就被选中委以重任，薪酬待遇又优厚，剧组上下一心都是做实事的氛围和谐，当然最根本的，剧本很好人设也出彩……

　　所以就算外界都在唱衰，身处其中的所有人都坚信自己正在为一部好作品而努力，甚至越被嘲讽，就越想做好，到时候能狠狠打脸回去。

　　结果他们这正高高兴兴准备开机呢，突然来人横插一脚暗暗拉踩，谁能不气？

　　什么，对方是高贵的赵大导？都说了新人往往气性大嘛……

　　当然这里面要是有比较精明的估计也不会这么干，可谁让《快乐食光》这几个主演正巧都是实心眼呢。

　　“你、你们……”而赵文博简直是不敢置信！

　　这群新人演员，别说欣喜若狂地贴上来求给个机会的了，就连过来打个招呼的都没有——却并不是他也设想过的可能怂到不敢动作的情况，而是一个个的都不识好歹，竟然敢这样明晃晃地阴阳自己！

　　想他堂堂顶级大导，什么时候受过这等轻辱？！

　　于是赵文博当场就红温了，可张了张口，一时还真不知道怎么回嘴。

　　“哎呀，这不是赵导么？”

　　见他这模样，之前也想开口但同样没想到会被演员们抢白的千意连忙出声，上前几步，保护性地挡住了不怕死的几个新人，把仇恨拉到自己了身上。

　　“您这不请自来，是《东方龙侠》拍摄不顺，到我们剧组取经来了？”

　　嘶。

　　这话一出，《快乐食光》全剧组无不对千董投以敬佩的目光。

　　“放NM的狗屁！”真被戳中痛点的赵文博更是一蹦三尺高。

　　什么文青范儿，什么大导逼格瞬间都抛到了九霄云外，脱口就是一句暴露个人真实素质的叫骂。

　　“我看是赵导您闲出屁了才对，不在自己剧组好好拍戏，反而像流浪狗一样跑到别家地盘乱叫。”

　　千意嗤笑，不带脏字地反唇相讥，杀伤力却明显更胜一筹。

　　说罢也不等赵文博反应，就向候在一旁的安保们招手了：“送客吧。”

　　……

　　很快，赵大导去《快乐食光》剧组找茬无果，反而破防失态，最后还被一帮大汉狼狈架走的八卦消息，也迅速传开了。

　　一时横店中多少群聊私聊，吃瓜都吃得津津有味。

　　到后来，甚至《东方龙侠》剧组的都知道了——这下，很多人看向赵文博这个导演的目光就难免变得有些奇怪。

　　当然在他手下混的最多是控制不住眼神，不会直接说什么，可还有原本就骑在他头上的人啊！

　　“法克！”早就对赵文博有所不满，近来因为他还算安分才缓和了态度的A国监制又一次发火了，这回，竟直接当着全剧组的面指着人鼻子大骂。

　　“你这个该死的蠢猪！你……”

　　被喷得狗血淋头的赵文博憋红了脸，期间几度都想怼回去甚至撂挑子不干了争回一口气，但最终还是选择了打碎牙齿和血吞，硬生生忍住了。

　　甚至在人发泄完后，再一次卑躬屈膝地赔礼赌咒，保住了自己的职位……就是他作为导演的威严也彻底扫地了。

　　由于《东方龙侠》全主创明显都不在状态，这天的拍摄也没多久就草草结束了。

　　散场后，才是傍晚。

　　心情极差的赵文博赶走了身边所有人，又戴上墨镜并压低头上鸭舌帽帽檐半遮住脸，接着一个人散心去了。

　　只是一边溜达，一边嘴里还低声喷着脏，把所有给他气受的都骂了个遍，当然，主要攻击对象无疑是千意这个“罪魁祸首”。

　　天色渐黑，不知不觉间，赵文博就瞎逛到了某间公厕边，不由目光一亮。

　　倒不是他恰好内急，而是看上了另一头正要进厕所的人。

　　——虽然只是个背影，但穿着短袖短裤的年轻女人四肢修长肤色如蜜，肌肉线条流畅漂亮，不是传统审美的白瘦身材，却带着另一股充满生机的性感。

　　这一下就戳中了赵文博最近的喜好，主要是他之前看上却没得手的叶蔷，作为内娱“刀马旦”代表，身材也有点这个意思。

　　反正仅看身材，这妞儿无疑是个极品。

　　而在横店这地儿，脸也好看概率也不小啊……莫不是上天看自己今儿个太倒霉，送来的补偿？

　　“哎！”心痒痒的赵大导演出声想喊住人，无奈对方脚步匆匆毫无反应，他急了，一时色令智昏，竟也本能地跟着追入了女厕。

　　进去后发现里面还正好就两人，于是没有立刻冷静退走不说，反而觉得果然天助我也，一手摸上了对方的肩，一手摘下墨镜帽子亮明身份……

　　熟料下一秒。

　　女人猛地回身伸手，看都没看来人，直接就把这个变态狠狠地锤到了地上。

　　“啊！！！”

　　凄厉的惨叫声瞬间传遍了方圆数里。

　　而在赵文博倒下的一瞬，也终于看清了对方的长相——根本和他期待的好看没有半点关系！

　　那是一张微黑的粗糙的，却莫名坚毅的脸庞……

　　*

　　第1135天了。

　　深夜，在蜗居的小单间中，李晓芬收拾了大半行李，倏地一抬头，望见了墙上还贴着的——自己来横店闯荡后每日记录的天数，不由自嘲一笑。

　　逃避地转过目光，另一边挂着的几个奖牌又映入眼帘，让一颗本就苦涩的心愈发揪紧了。

　　李晓芬的动作彻底停了。

　　为什么呢？

　　为什么两个她拼命想做好的职业，却都没有好结果？

　　作为一个贫穷山区走出来的女娃，李晓芬曾经以为，自己是幸运的——因为初中时展露了不俗的体育天赋又遇上了贵人，她得以成为体育生，鲤鱼跳龙门般闯入了外面的世界。

　　七项全能，一个需要兼顾100米栏、跳高、铅球、200米跑、跳远、标枪和800米的综合类“铁人”项目，是目前国内还远远落后于国际水平的冷门项目，也是李晓芬以前的主项。

　　那时，她是这个项目的“紫微星”，被看作是这个项目国内能取得突破的“最大希望”。

　　李晓芬也并没有辜负以上期待，刻苦练习，疯狂成长，一步一步向上爬，不断在这个冷门项目上为国家夺得新荣誉。

　　从省运会，到全运会，亚运会，直到世锦赛——那一届，年仅18的她拿下第四，离奖牌一步之遥，创造了国内在该项目上前所未有的新历史。

　　但这却不是李晓芬真正辉煌的开始，反而是其体育生涯的终点，因为就在赛后回国不久，她不幸遭遇了车祸压到了腿……

　　尽管手术很成功，尽管她复健后依旧能跑能跳，却终究还是和以前有了差距。

　　可竞技体育，本就是失之毫厘，差之千里。

　　哪怕她从此疯了般地努力，练不死就往死里练，都没用。

　　李晓芬再也追不上曾经的自己了。

　　这么到了21岁，她早早退役了，原因很多——成绩一直不如意，更有希望的新人多了，工资太少又拿不到奖金家里负担却很重，加上那年一直教导自己的恩师突发心梗离世了……

　　纵使百般不舍千般不甘，李晓芬还是不得不黯然放弃了运动员的身份，甚至是彻底告别了体育界。

　　没办法，就算曾经是“紫微星”，但项目冷门，且她半路夭折时夺得的荣誉明显也不够分量，能让其在退役后还能得到好分配。

　　李晓芬只能另谋出路。

　　退役后，她尝试了无数新职业，考证当老师，干服务员，还有卖保险，摆地摊……连工地也不是没跑过。

　　可惜都没什么天分，根本干不久，哦，搬砖除外，问题是这样纯耗体力的活儿更不可能一直做下去。

　　直到大前年某一天，李晓芬顺手拉了把酒后险些栽到坑里的醉汉，对方醒了之后，自我介绍说是横店一个小群头，可以带她入行赚钱……

　　于是。

　　李晓芬就这么误打误撞地成为了横店的一名小群演，开始了崭新的演艺生涯。

　　并且才拍了几场，她就惊喜地发现，自己在演戏上竟然是有天赋的！

　　站在镜头前，李晓芬时常觉得像是从前站在田径赛场那样，她仿佛本能地想要表现，想要做到最好，吸引所有投射过来的目光——而她也真的能够做到。

　　李晓芬想，她终于找到第二个“人生职业”了，甚至还梦想着，等混出来了，就去演一个运动员的角色补全曾经的遗憾，或者是类似的角色也行……

　　但，当李晓芬在一次聚会中忍不住透出了以上几分野望后，得到的回应却是——

　　“呃，晓芬啊，不是我想打击你，但怎么说呢，做人呐，还是得现实点。”

　　“是啊，这年头，我们群演想出头是比登天还难！就算有那么一两个幸运儿吧，那各方面条件都得是万里挑一的！”

　　“都是真朋友，我就直说了，是，晓芬你身段好，演技很也有天赋，但女演员嘛，最重要的是脸……

　　哎你看你举例这几个不靠颜值的，基本不都是男的？要不就是有大背景的，可被硬捧也不火啊……”

　　也许的确是忠言逆言，可李晓芬就是不服。

　　她拿出了从前训练时的狠劲儿，在这还能够使得上力气的新赛场拼命奔跑。

　　哪怕没颜值还想上位千难万难，李晓芬都始终没有放弃，到如今三年多了，似乎也终于要迎来转机——

　　才来横店一个月就考上了特约，却因为形象问题连露脸的龙套都被找不多的她，得到了一个有名有姓的小角色。

　　明明看着是要好起来了，偏偏命运再次跟李晓芬开了个大玩笑。

　　她压根想不到那个追着自己进女厕的重口味变态，竟然会是赵文博！

　　以往二十多年从没有过这种经历的李晓芬觉得这事简直是太可笑了，特别是那位大导在看清她的脸之后，瞬间露出了一副像是他要被玷污的嫌恶神情！？

　　但最可笑的还是，她最后还要为对方的“眼瞎”卖单。

　　没捂热的戏约黄了，甚至连横店都待不下去了……

　　兜兜转转，李晓芬仿佛又一次回到了当初退役前的那一晚，再不想离开，也只能选择告别。

　　所幸后来她找到了演员这个新赛道，可是今天结束演艺生涯后，未来又能去哪儿呢？

　　二度被粉碎理想的巨大悲拗蓦地涌上心头。

　　曾经在田径上“流血也不流泪”，在横店群演圈中所谓“撞了南墙也不回头”的“铁姑娘”此刻终于难得地红了眼。

　　然而，在泪水即将落下的前一秒，李晓芬听到了敲门声。

　　“晓芬，晓芬你在么？”

　　群头急切的叫喊从屋外传来，不同于先前无奈通知她走人时的语气，而是透着股莫名的喜悦。

　　沉浸在情绪中的李晓芬并没有发现。

　　“……来了！”

　　只以为对方要催她赶紧离开的女人一抹眼睛，瞬间收拾起所有失落，像个战士般微抬起头，起身推开门，刚想说自己快收拾好了。

　　谁料门一开，竟迎面对上了一双善意十足的漂亮笑眼。

　　“李老师！”刚看到人，千意就上前一步，热情道。

　　“久仰大名，总算是见到你了，深夜冒昧来见，实在是叨扰了，请别见怪。”

　　而李晓芬看着这张熟悉又陌生的——此前仅在屏幕见过但只一眼都难忘的脸，人都傻了。

　　对了，《快乐食光》今早刚开机，是有听说她也来了……

　　可李晓芬从来没想过，自己会猝不及防地看到真人，还是对方主动找来的，而且这样殷切对她说话。

　　“您、您是千董？”愣了好一会儿，李晓芬才勉强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但整个人依旧恍惚得如在梦中，脑中的思线更是乱成一团。

　　她来找她是要干什么呢？

　　和赵文博的事有关？

　　还是要给《快乐食光》找群演？

　　或者有没有一点可能，是有那么一点看好她……

　　“哎呀李老师认识我啊，”不知道李晓芬在想什么的千意听了她的话，却立刻摆出了深感荣幸的姿态：“那我就不多自我介绍了。”

　　女生笑了笑，没有理会旁边群头插嘴说“圈里谁不认识千董您”的恭维，也没卖关子，径直向人道出了自己的来意。

　　“李老师，我这次来呢，是向你发出试镜邀约的——作为《刀锋之上》的出资方，我觉得你很适合饰演这部剧的女主一角……”

　　李晓芬觉得自己更晕了。

　　难道这真的是一场梦？

　　可哪怕在以往最大胆的美梦中，她也从未幻想过这等好事啊！

　　以致于千意说完后，面对天降的大馅饼，一直想证明“丑女”也能在演艺圈出头的李晓芬第一反应，竟然主动提起了自己的缺点。

　　“可，可是我一点也好看，不适合吧……”

　　“谁说的？”千意却万分不赞同地打断了她的话：“你特别适合好吧！”

　　天知道，在八卦赵文博那货今天一连串的倒霉经历时，意外得知了有李晓芬这么个宝藏存在时，她有多惊喜！

　　千意的视线轻扫过屋内挂着的那几张奖牌，落到了眼前这张坚毅而充满生命力的脸庞上，目光中是真挚欣赏和敬佩，

　　“在我看来，你很美。

　　并且，你和《刀锋》的女主一样——也是曾经为国出征的战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