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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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的第二个星期二，阿斯托利亚的生日悄然来到，霍格沃兹的猫头鹰敲开了格林格拉斯庄园的窗户，给她带来了全家人翘盼已久的录取通知书。
阿斯托利亚在克劳迪娅女士的帮助下在头发上别起镶有碎钻的发饰，将发梢的卷曲弄得更加自然一些，耳际插入一支含苞待放的白色玫瑰。穿上轻盈的白色雪纺，足蹬小巧精致的白色皮鞋，左脚的脚踝上挂上细细的银链。
敲门声轻轻响起，达芙妮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克劳迪娅女士，我的母亲想要知道，阿斯托利亚是否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请格林格拉斯夫人放心，只要阿斯托利亚小姐不再犯几天前那样的低级错误，我想今天的宴会将会非常完美。”克劳迪娅紧绷绷的声音平板的说道，目不斜视的盯着镜子里危襟正坐的阿斯托利亚，挑剔着她的坐姿。
克劳迪娅女士眯起了眼睛。她教导过太多的贵族孩子，没有见过一个像阿斯托利亚•格林格拉斯这样迷糊到走路都会摔跤的女孩儿，在回家以后她经常拿这事儿当笑话与她的先生说——她的先生常年负责贵族男孩儿们的礼仪训练。当然，在经过她教导以后，格林格拉斯二小姐也可以成为一个非常优秀的淑女典范，没有人可以质疑她的教学质量。
“这就好，我先下去迎接宾客，请克劳迪娅女士让她在十分钟后下来。”达芙妮的声音渐行渐远，皮鞋踩在地毯上悄无声息。
阿斯托利亚眨了眨眼睛，倒显得很是轻松，没有普通孩子第一次步入社交圈的紧张与兴奋。接下来，她将要出演的是她最拿手的角色，没有任何理由对自己的表现感到不安。她不在意克劳迪娅女士口中所谓的低级错误——那些只是由于不习惯没有高跟鞋没有束腰而不适应的走路姿势，现在已经被她完全扭转了过来。
阿斯托利亚从梳妆台前站起身，走到全身镜前，听着眼光毒辣的镜子喋喋不休的赞美，满意的点了点头，在克劳迪娅女士为她打开房门以后走出了房间，朝这位教导她一个月的女士点头致敬之后迈着节奏轻盈的脚步走到了台阶前。
整个大厅灯火辉煌。高高的空中漂浮着十多个巨大的金色烛台，每一个上面有四十九根蜡烛燃烧着，金色的支架下悬挂了滴形水晶吊坠，精心切面折射着琉璃样的光彩，使得蜡烛的光辉更加明亮。不仅如此，在人们聚集的地方，也都有支状火炬放在临近的桌上，而墙上的壁灯里也燃烧着格外欢快的火焰。
整个大厅被含苞待放的白色玫瑰装饰一新，绿色的藤科植物精灵草参杂其中，微微卷曲的模样实在惹人喜爱。
仆人们手持托盘在人群中穿梭，为正假笑着相互恭维说些不着边际的话的人们送去各种酒类，而给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带着和父母们如出一辙的笑容讨论着学校和最近彼此生活的少爷小姐们送去了各种鲜榨果汁。
大厅里的谈笑声显示出到目前为止宴会的成功，不知何时出现的达芙妮再一次为自己的妹妹检查着着装，而楼下的格林格拉斯夫妇已经开始了他们的开场白。感谢了来参加宴会的人们，并且郑重的介绍起了他们的小女儿阿斯托利亚•格林格拉斯。
阿斯托利亚提起裙摆，徐徐走下台阶，任由各种各样打量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带着弧度的楼梯显然足够长，阿斯托利亚在五分钟后才慢慢走到自己父母的身边，脸上的微笑一直没有改变。
“做的不错。”格林格拉斯夫人轻声道，在看到在场的人们给了阿斯托利亚足够的关注以后给了她一点赞扬。
阿斯托利亚微微垂下眼睛，然后再向所有人行了一个屈膝礼，笑着说道：“非常感谢大家能都来参加我的生日宴会，希望你们能够尽兴而归。”随即，任由母亲大人拉着她走过一个个圆桌，与附近的先生女士们打招呼。
阿斯托利亚在看到记忆里那些已经死去的人们，一时间心中有些难过。他们曾经这样活生生的、微笑着站在她的面前，用极具分寸的角度丈量嘴角的微笑，亲切地与她说话交谈。可是，他们最后的结局，是不体面的驱逐和死亡。有些为了保全自己的家族而背叛了曾经引以为荣的姓氏，流落在北欧或者是南亚，而那些辱没了名誉死在某些不知名袭击下的贵族们，有些甚至找不到尸体，只有一个空棺下葬。而她，阿斯托利亚•格林格拉斯，没有参加过任何一个人的葬礼。
这些人在她的记忆里逐渐的被淡忘封存，在母亲的介绍下才一一记起，将那些已经洗白的记忆缓缓注入新的色彩。她曾经的三十多年没有白活，相比于同龄孩子，阿斯托利亚更能够掌握与人交谈的技巧，在乖巧的问答里展现出自己理论知识的渊博，获得许多人意外的注目。
“瞧，她来了。”达芙妮笑着看已经认识完大人们的阿斯托利亚在母亲的吩咐下朝她走来，按照事先的计划，她会带领自己的妹妹认识将来的同学和盟友。
“这就是你的妹妹莉亚。”明明询问的语句却露出肯定语气，潘西•帕金森眯起眼睛毫不客气的上下打量，目光甚至有些无礼。
“潘西，别这样，你会吓坏她的。”达芙妮挑了挑眉，走上前拉过阿斯托利亚，淑女的步伐却因为她自身的气质而显得颇为英气。
潘西黑色的眼睛闪着愉悦的光芒，甩了甩只留到脸颊的黑色头发，嘴角扬起一个细微的弧度，给达芙妮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这有什么，你护着她，小心她被狡猾的毒蛇们咬伤了。”
“你放心，她也会是一条狡猾的蛇的。”达芙妮嗤笑了一声，倒是对阿斯托利亚很有信心，“话说回来，你们帕金森今天给莉亚带了什么礼物？”
“帕金森是不会带寒酸的礼物来的达芙妮•格林格拉斯！”潘西咬牙切齿，转身走向男生们聚集的地方：“我把他们叫来，至于到底是什么礼物，你就好好听着正在宣读中的礼单吧！”
看着现在活力十足的潘西，阿斯托利亚想着究竟是什么让她成为那个满身矜持和疏离的潘西•帕金森的——战争，时间，究竟有多大的力量。
达芙妮以为阿斯托利亚现在的沉默是因为潘西没有和她打招呼的不知所措，拍了拍阿斯托利亚的手笑道：“别理她，她挺喜欢你的。”
阿斯托利亚点点头，脸上泛出笑容，抬头便看到一个拥有古铜色皮肤的男孩儿站在自己的面前，笑的阳光灿烂，头上泛起了一个小小的十字路口。布莱斯•扎比尼！如果你的风流史从这么早就开始的话，那么你的女伴能绕整个英格兰的海岸线排一圈的谣言或许就是真的！
“他是布莱斯•扎比尼，和莉莉安夫人一样受异性的欢迎。”达芙妮介绍着，并且毫不避讳扎比尼妈妈的风流韵事。由于改嫁的频繁，人们称呼这一位能够与这么多男性贵族周旋的美艳女性只为莉莉安夫人，再也不加上那随时可能改变的姓氏。而莉莉安夫人也不介意，并且公开声明自己非常喜爱这样的称呼。
“我拥有我母亲的美貌，却无法打动你们之中的任何一位，真是令我失望。”布莱斯笑着唱起了咏叹调，向阿斯托利亚微微欠身，“我是布莱斯•扎比尼，很高兴能够认识你这样一位美丽的淑女。”
阿斯托利亚微微挑眉，暗笑扎比尼油腔滑调的样子从来没变，提起裙摆回礼：“我是阿斯托利亚•格林格拉斯，也很高兴认识你。”
“瞧，你难道不应该在最后加上亲爱的绅士这样的定语吗？”布莱斯笑道，却在达芙妮危险的眼神下闭上了嘴。
“布莱斯，我相信莉莉安夫人会为你挑选一位更加适合你的女孩子的，你要是敢把主意打到莉亚头上，我一定饶不了你！”达芙妮做了一个挥舞魔杖的动作，而布莱斯的脸上配合的出现了夸张的害怕表情，让大家都笑开了，气氛立刻活跃了起来。
“没错，在布莱斯只用了一年就得到霍格沃兹女性杀手的称号以后，我建议你最好和他保持距离。”慢吞吞的提琴音色拖长了声音，微微上扬的下颚、轻抿的嘴角和挺直的脊梁显得气质十足，不过灰色眼睛里的光芒和嘴里吐出的调侃出卖了他的愉悦。
“嘿，德拉科，你怎么能够这样败坏我的形象。”布莱斯佯装不满，很显然这样相互拆台的游戏是他们习以为常的的娱乐项目。
德拉科并没有理他，他面向阿斯托利亚微微欠身：“我是德拉科•马尔福，你可以叫我德拉科。”一句话惹来布莱斯、潘西、达芙妮的一致侧目，他却不为所动的等着阿斯托利亚的回礼。
“阿斯托利亚•格林格拉斯，你也可以叫我阿斯托利亚。”阿斯托利亚眨了眨眼睛，心下明了德拉科这样做的原因——上次她让家养小精灵带他幻影移形到偏厅，避免了他成为笑柄。礼尚往来，阿斯托利亚很自然的提起裙摆行礼，然后也让德拉科直接叫自己的名字。
达芙妮悄悄地戳了戳阿斯托利亚的腰际，朝她挤挤眼睛。
达芙妮完全遗传了格林格拉斯夫人的精明。别看她和潘西、布莱斯有说有笑，在格林格拉斯刚刚回到英伦社交圈只有一年的情况下，她对这些已经有着根深蒂固的家族继承人是小心翼翼的。无伤大雅的小玩笑没有关系，但是一旦触碰了他们的底线，格林格拉斯会立刻被排除在英伦社交圈之外。
然而，女孩子了解女孩子，扎比尼又平易近人，达芙妮才能和被称为斯莱特林铁三角的潘西、布莱斯、德拉科有这么一点接触。但是，对于这个心高气傲的马尔福家族继承人，她是没有办法试探出他的底线的。平时矜持傲慢，但是遇到救世主三人却立刻变得恶毒且没有分寸，喜怒无常，达芙妮自始自终都没能和德拉科做成朋友，唤他为马尔福先生，没有得到一句：你可以叫我德拉科。
而阿斯托利亚……达芙妮玩味的眼神落在已经自如地和斯莱特林铁三角谈论法国宜人的气候和美食的妹妹身上，当下决定不再让阿斯托利亚去结实其他的小贵族，并且将这件事情完完全全汇报给自己的母亲大人。她抬头，正好对上格林格拉斯夫人满意的眼光，无声的笑了，然后不留痕迹的参与进他们的谈话里。
礼单在不远处开始宣读，阿斯托利亚一一屈膝回礼，神色上并无不耐。帕金森家送给阿斯托利亚一头格拉灵，而马尔福家族则是一款由家族专属调香师特别调制的香水，加上一整张鞣制过的囊毒豹皮——这个礼似乎大了点，一时间让在场的贵族们议论纷纷，并且对这个看似平凡无奇中规中矩的格林格拉斯二小姐另眼相待。
直到舞曲响起，德拉科顺理成章的得到了阿斯托利亚的第一支舞以后，阿斯托利亚才得到了机会表达出自己的疑惑：“马尔福的礼似乎大了点。”
香水很是正常，但是不应该由马尔福家族专属调香师调制，若是尚未上市的新款倒是可以被认为是完美的礼物了。而一整张囊毒豹皮，这很显然太贵重了。一般来讲，囊毒豹因为数量稀少，天生警惕性极高并且可以喷出毒物极具危险性，捕猎囊毒豹需要一百个熟练的巫师才能够成功，显然马尔福家族的狩猎助手们技巧极为高明，十几个人加上德拉科也能够成功。但是由于囊毒豹的药用价值非常高昂，除了毒囊和其他脏器意外，毛发通常按根计算用于高级药剂当中，一整张的囊毒豹皮当做一个十一岁的小女孩儿的生日礼物，特别是这个小女孩儿并不具备相当高的身份的时候，明显是过于奢侈了。
“香水是家族礼物，而囊毒豹皮是我个人的感谢。”德拉科简单的解释了一下。
“马尔福先生和夫人也知道了那件事情？”阿斯托利亚想起以前卢修斯和纳西莎不经意间的话语表达出对德拉科的了解，有些同情德拉科回到家到底受到了什么样的待遇。回想一下当斯科普斯犯错时德拉科给出的惩罚，阿斯托利亚忍不住猜测到底是抄写家规，还是增加三个小时的训练时间。
德拉科不情愿的点了点头，很明显他对马尔福夫妇那么了解他颇有不满。不过父亲母亲对阿斯托利亚相当高的评价倒是令他惊讶了许久。虽然是你闯入在先，被她抓到了把柄，但是被陌生人闯进了房间，却能够迅速的理清思路并且想到最稳妥的方法保全你的颜面，让你欠她一个人情，这样缜密的心思不是她姐姐达芙妮•格林格拉斯简单的精明就可以拥有的。如果不是格林格拉斯夫妇遵循传统的规矩长子、长女继承，格林格拉斯未来的族长到底是谁还不可知。
能够迅速填补打断交际空白的格林格拉斯夫妇在父母看来不过如此，而达芙妮•格林格拉斯对自己小心翼翼的试探也不被自己放在眼里，阿斯托利亚一个小小的决定却被如此重视，德拉科觉得父母有点小题大做了。不过，在抄写了五十遍家规之后，他还是按照父亲的吩咐给足了这个女孩儿面子，送给她囊毒豹皮，请她跳第一支舞。他还是没有弄明白父亲到底是要做什么，窥探她的野心，观察格林格拉斯家族的内部关系，还是单纯的表示感谢？
想到父亲闪着冷芒的灰色眼睛，德拉科虽不明白，却一步一步按照他的吩咐去做。
傲慢的德拉科•马尔福，怎么会像变了一个人一样用这样贵重的礼物表示感谢？阿斯托利亚想到当天德拉科一句谢谢也没有说的情景，倒是好奇马尔福夫妇为什么要德拉科这样做。
馅饼不会平白无故从天上掉下来，不过，礼物很称她的心。她向来喜欢动物的毛皮，顺滑的手感总是令她爱不释手，一支舞以后，阿斯托利亚已经开始盘算起用那张囊毒豹皮做件大衣了。
十二点的钟声响起，从东边的钟楼一直传到宾主尽欢的大厅里，悠扬地盖过了任何声音，响彻夜空。
“阿斯托利亚，到时间切蛋糕了。”格林格拉斯夫人的一声呼唤，让整个宴会进入了尾声。
阿斯托利亚在众人的注视下切下了第一刀，随后就将手里的刀交给已经站在一边等待的仆人，由专业人士将十一层的大蛋糕切成相等大小送给所有的宾客。阿斯托利亚吃着自己喜欢的柠檬味奶油，特别的满足。
“好了，阿斯托利亚，快点回去睡觉，明天我们还要去对角巷呢。”送走最后一个人后，达芙妮不雅的打了个呵欠，拖着自己的妹妹上楼，完全忘记了自己今天想要拷问阿斯托利亚有关马尔福的事情。
“为什么是明天？”阿斯托利亚有气无力的抬眼看达芙妮，眼神几乎有些哀怨。鉴于霍格沃兹对新生的要求大同小异，除了魔杖和教科书，她其它的学习用品早已用猫头鹰邮寄到家里了，根本不急着明天就要去买。
“明天再丽痕书店有吉德罗•洛哈特的签售会，你不会忘了吧！”达芙妮瞪了一眼阿斯托利亚：“你最近越来越健忘了，我明天要自己签一套，帮妈妈也签一套呢！”
是啊，当年自己也不顾矜持排队去签了一套。
阿斯托利亚默默地在心里回想着——可是当这个白痴没有教会她任何东西并且在期末被变成真正的白痴以后，她对这个洛哈特男爵的喜爱立刻转变成了厌恶，将那些有了花哨签名的书当做垃圾扔掉了。
达芙妮，你会后悔的。一时间，阿斯托利亚在心里泪流满面，暗暗同情起自己的姐姐来。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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