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皇子想归隐》听涯

25、流萤 心动之初

　　漫天流萤，随窗口涌入的晚风任意东西，微光成河，如身处星海，静谧美好。
　　“好好看……”
　　难得的，孙书云似乎是看呆了，眼神中似有微光闪烁，明亮至极。
　　“怎么样，小师弟可还满意？”方小连挑挑眉。
　　孙书云不言，明亮的眼神却渐渐暗淡，眼眶也渐渐湿红。
　　方小连突然不知所措：“小师弟你、你怎么了呀？别哭别哭……”
　　方小连伸手将少年搂进怀里，轻抚他的背。孙书云终于忍不住了，靠在方小连肩上，咬牙失声痛哭。
　　“啊啊啊你这一下到底怎么了？”方小连慌了，是真的不知该怎么办。
　　“师兄，我想家了……我想过年的那一潭花灯，我想和哥哥一起捉流萤……我想大家陪我一起过生日，一个人都不能少……我不想一个人了……我一点都不想……我也不想……我不想……为什么就留我一个人啊……为什么……”
　　孙书云哭得一抽一抽的，灵魂深处最脆弱的一面，在他这个没认识多久的师兄面前暴露无遗。方小连虽然不知道他经历过什么，但完完全全能够感受到他的难过，他的无助，他的痛苦，他的愤恨，也跟着心疼不已，轻声劝道：
　　“你不会再是一个人啦，我不是来了吗。以后师兄我照顾你，和你一起分担好不好？”
　　孙书云完全止不住泪，像是要把这些年积压的情绪一次性全部发泄出来一样。
　　“好啦好啦。想哭就哭出来吧。”方小连温柔地摸摸他的头，“你看你，一定是憋得太久了。这泪珠子都止不住了。”
　　不知过了多久，抽抽噎噎的声音渐渐消散。孙书云哭着哭着，就在方小连的怀里睡了过去。方小连叹了口气，把人安顿到床上，掖好被子。
　　他打开房门，任由流萤涌入门外，随风而去。
　　沐浴在静谧的月光下，方小连心头那丝奇特的感觉更加明显了。
　　他忽然很想照顾他软软糯糯的小师弟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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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师弟，你可算是出来了。真是一觉睡到大天亮啊。”方小连冲房门口的孙书云呲牙一笑。
　　孙书云快步走到了他的面前，与他对视。
　　“嗯？怎么突然这样看着我？”方小连歪了歪头，有些疑惑。孙书云脸颊微红：
　　“我想……送你个东西……算是谢谢你昨天为我准备的礼物吧。”
　　“难得见我们小师弟有些娇羞呀！好呀，什么什么？让我看看。”方小连兴奋而又期待。
　　孙书云摊开手掌，映入方小连眼帘的是一窜珍珠手链。方小连边拿过来端详边打趣道：
　　“小师弟呀，这样的小玩意，姑娘家家才会喜欢呢！你给了师兄我，多让我不好意思啊。”
　　“其实……我之前就想给你了……只是我……不太敢。”孙书云嘀咕了一句，也不知道方小连有没有听到。
　　方小连将手链戴好：“好啦好啦。虽然不太符合我的气质，但是我还是很喜欢小师弟送的礼物的！谢谢啦。”
　　“你……喜欢就好。”孙书云轻叹一声，“那我们一起去吃饭吧。”
　　“好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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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师弟，武道大会，你紧张吗？”
　　“我……”
　　一路上方小连都觉得孙书云很奇怪。虽然平时也不说太多话，可绝不可能像现在一样沉默寡言。
　　“你怎么了？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不是不是……我没事，师兄不必担心。”
　　方小连知道自家小师弟倔脾气，问定是再问不出什么了，只好叹口气，不再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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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道大会上半场，第六场，稻米教孙书云对红衣教罗冷之。”
　　“罗冷之。”眼神犀利，样貌刻薄的少年淡淡地瞥了孙书云一眼。孙书云抱拳：“稻米教孙书云。”
　　罗冷之扯扯嘴角，突然举手示意：
　　“申请更换对手。”
　　武道大会，每人都有一次更换对手的权利，但是这也意味着自己这一场就输掉了。罗冷之作为红衣教的种子选手，第一场比赛就用掉了这机会，可叫在场的人都大跌眼镜。
　　“罗冷之，你是不是疯了？”
　　罗冷之面对他人的指点，翻了个白眼：
　　“老子自己的选择，要你们多嘴什么？”
　　孙书云愣了一下，随即冲罗冷之抱拳一礼。
　　罗冷之摆摆手，转身潇洒地下了擂台。
　　“武道大会第一轮，第六场，孙书云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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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道大会下半场，第九场，稻米教孙书云对红衣教胡志高。”
　　“小师弟加油呀！”方小连高呼。
　　“不必介绍了，直接开始吧。”
　　胡志高完全没有正眼看孙书云。孙书云也低着头，叫人看不清表情。
　　“怎么，是头都不敢抬吗？”胡志高冷哼一声。
　　孙书云这才缓缓抬头。胡志高看清了他的状况，这才对先前罗冷之的行为终于有所理解。
　　孙书云脸色苍白，嘴角溢出了丝丝血迹，小脸可谓是楚楚可怜。不过胡志高内心并无怜悯，只有即将胜利的狂喜。
　　“既然是你自己执意带伤上擂台，那就别怪我……趁人之危了。”胡志高勾唇一笑。
　　“小师弟小心！”
　　胡志高突然出手，孙书云咬牙堪堪躲过，才刚刚开始，就已经喘息不已。
　　胡志高哪里会给他歇息的机会，下一招式便又使了出来。孙书云完全处于被动状态，被压制的死死的，完全找不到反击的机会。
　　“怎么回事？小师弟这个状态很不对劲……”
　　方小连暗自担心不已，不禁侧头看了看师公和师父，两口子也是神色肃然，眉头紧锁。
　　这孩子，身上明显早已受了重伤！可亏的他一路上抑制得死死的，愣是让别人没有看出蹊跷。
　　“这就是倔强的后果。而我不会因此手软。”
　　胡志高冷笑一声，一个旋身后躲开孙书云可以称得上是软绵绵的攻击之后，紧接着，就抬脚在孙书云胸口狠狠一踹。
　　孙书云倒飞出去，跌倒在地，右手抓的剑倒飞出去，但他却又很快挣扎着爬了起来，左手提剑继续扑了上去。
　　“呵，不自量力。”胡志高完全就没把现在一身伤痛、虚弱不堪的孙书云放在眼里，更何况他现在还只剩左手的那把剑，不足为惧。
　　人们只能看见，擂台上的孙书云屡战屡败，从碎石中奋力爬起，又不得不跌入尘灰之中。
　　“小徒弟啊……”老孙见自家小徒弟被打成那个惨样，于心不忍，连连叹气。陆潇雅，也就是孙夫人预感，再这样下去定要出事，直接拍案而起：
　　“擂台上的，给我住手！”
　　胡志高虽然听到，可他在这场完虐之中莫名地获取了快感，反倒出掌更有力道了。
　　“噗——咳咳……”
　　孙书云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被打趴下了。他只觉得五脏六腑都搅和在了一起，痛得头皮发麻，痛得眼冒金星。
　　天昏地暗，迷糊之中，他只觉得胡志高又向他气势汹汹地逼近，心中咯噔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