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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chapter.1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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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熊童子失魂落魄地回到众妖面前。
“她不认咱了,她居然不认得咱了……”
酒吞和茨木蹲在星熊旁边,拍拍他的肩膀安慰:“不至于,不就是忘了你嘛,那丫头做梦都做的那么奇怪,不认得你也很正常。”
星熊童子幽幽地抬头看了他俩一眼,凄凄哀哀地回道:“可她是咱捡回来的,咱当初带着她穿衣吃饭,还教她说话,还专门给她买衣服,生怕她哭了摔了……”
星熊童子越说越绝望,他觉得自己一个男妖,已经尽心尽力地做到了妈妈该做的事情了,结果还是被自己的崽给忘了,还被骂成变态!
星熊童子捂着脸哭出了声。
现场实在太过惨痛,以至于连最开始被关进局子的鬼切都于心不忍地开口自揭伤疤:“别难过,星熊大人,说不定棠衣是把大家都忘了呢,你看,我天天给她买甜点,不也是不记得我了吗。”
直到被赶鸭子上阵的青云成功获得了小棠衣的信任,甚至还得到了友情提供的雪糕。
星熊童子彻底心碎。
——
我今天遇到了很多奇怪的人。
先是碰见一个头上长角的白发大哥哥,听警察姐姐说应该是个脑子有问题穿着cos服来偷小孩的神经病;
然后碰到了穿着裙子开叉到大腿根的红发大哥哥,张口居然说是我妈妈,现在的变态都这么千奇百怪了吗?于是我再次报了警,把这个变态也送了进去。
不过,这两个人都非常好看,连警察姐姐都说,长的这么好看的人干什么不行,怎么都专往人贩子方面发展呢?
但好在,我第三次遇见的是个温柔漂亮的大姐姐。
漂亮姐姐穿得跟电视剧里的仙女一样,看着我眼眶通红,用语文老师教的话来说就是哭起来我见犹怜的,连我见了都不忍心。于是我走过去问她:“你为什么站在这里哭呀?”
漂亮姐姐赶紧摇了摇头,张张嘴想说什么,却又紧紧闭上了。
我又问她:“你是遇到什么困难了吗?”
漂亮姐姐犹豫再三,终于是点了点头。老师一直都说,要警惕坏人,可也要帮助弱势群体,这个看起来就很柔弱的漂亮姐姐,应该是需要我帮助的对象吧?
天气很热,所以我把漂亮姐姐带到了树荫下,还给她买了个雪糕。我手把手地教给她,替她撕掉那层塑料外壳,让她把甜腻的冰棒含进嘴里。
糖和甜是世界上最美好的东西,好到可以掩盖住所有的痛苦。
直到漂亮姐姐问了我一句:“您还记得青云吗?”
青云?是从来没有听过的名字。
“您还记得自己的名讳吗?”
我的名讳?是名字的意思吗?但是名字不重要,大家都叫我宝宝,我是爸爸的宝宝,也是妈妈的宝宝,是被捧在手心的珍宝,为什么要叫名字呢?
漂亮姐姐啜泣着望着我,痛楚地捂住心房,悲切地开口:“棠衣大人,您的名讳是棠衣啊!不要再迷失于梦境之中了,请您清醒过来,无论您过往遭遇了什么,大家都会好好地爱护您的。”
棠衣。
我一下子僵住了,这个名字仿佛魔咒一般戳穿了我自欺欺人的局面。更多的记忆涌入我的脑海,似乎都在叫嚣着告诉我,我现在所遭遇的一切都是虚幻景象。
可我真的叫棠衣吗?
眼前的女人仿佛是连通了我内心的情绪那样,无论我多么努力地表现出了开心快乐的模样,可被我藏在尘埃里的难过却切切实实地展现在了她的身上。
多么荒谬的一面。
我猛地推开她,四周的环境随着我的动摇开始破碎四散,我惶恐地看着所有的景象和人物离我远去,一切重归于黑暗,只剩爸爸妈妈站在我面前。
爸爸蹲下来,朝我轻轻推了一把:“宝宝,爸爸要和妈妈分开了,你去跟着妈妈吧。”
噩梦再次重演,不由分说地放弃了我的爸爸在我的面前搂上其他女人的腰,原本带着爱意亲吻过我脸颊的唇覆盖在其他女人的红唇上,青刺的胡茬亲昵地扎着别人的脸庞。
我看向另一边,哭得快要晕过去的妈妈被舅舅们一把扶住,外公指责着妈妈当初不愿听他告诫,外婆对着娇养大的女儿心疼地直抹泪水。
我看见妈妈号啕大哭,一把搂住了外公的肩膀,说:“他太无情,太狠心了!我再也不想看到和他有关的任何东西了,我再也不要回来了!”
那,那我呢?
在这一瞬间,一直旁观着的星熊童子终于听到了一句熟悉的话语,可却心疼得他宁愿没有听到过。被他一点点养大的孩子眼泪滴滴答答地滚落眼眶,却只敢小心翼翼地卑微询问:“妈妈你抱抱我,你不要丢下我,好不好?”
梦境随着女人一个似乎微微侧头回首的动作停止了,我倏地睁大眼睛,奋力地奔跑过去。我的手脚抽枝拔条地伸展开来,我的视野随着身高的生长而开阔,我如愿以偿的长大,却还是没能抓住妈妈最后一次可能的回眸。
我终于清醒了过来。
我跪坐在地上,沉默地望着地面。好久,我才冷冷地开口:“系统,我恨你。”
系统罕见地没有回应我,仿佛是真的愧疚了那样沉默着。但它毕竟是没有人性的高科技产品,即使做的再接近人性化,也不可能拥有人类的恻隐之心,否则也不会让我再一次身临其境地经历当年的噩梦。
我哆嗦着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稳稳吐出,双眼重新聚焦。我知道,我没有机会任性,我是没人爱的家伙,没人在意我的死活,所以我只能自己爱自己。
我说:“但我还是要谢谢你,系统,你让我更加清楚了我的目标。”
我抬起头来,眼睛仿佛绵延草原中那星点的火光,拥有无与伦比的强大生命力,因着这次噩梦拥有了燎原之势。
我对着星熊童子呆呆地望过去,泪水布满脸颊,眼眶还带着之前嚎啕大哭带来的通红,满脸都是茫然无措。拥有像成熟蜜桃一般的少女身体,却用孩童般澄澈的眼神求助地望向了自己依赖的长辈。
我朝星熊童子伸出了手:“妈妈,发生了什么?”
我疑惑地看了看周围人的模样,摸了摸自己的脸庞:“为什么我在哭?”
星熊在我面前蹲下,动作轻柔地摸了摸我的脑袋,说:“没什么,你做噩梦了,咱就过来看看你。”
梦境的主人已经清醒,蝴蝶精不再受规则的束缚,再度摇起清脆的手鼓声。
“沙拉拉,沙拉拉。”
蝴蝶化作的幼女迈着轻盈的舞步,为我跳起祈愿之舞。轻盈的舞蹈伴随着歌声驱散梦魇,众妖再一次回到现实世界,只是这一次,床上沉睡着的小姑娘已经长成少女,粗壮的枝干遍布室内,艳丽的海棠花四处绽开,娇嫩地仿佛才饮下初晨的露水。
星熊童子后来曾专门去询问过以温柔著名的风神一目连,他毕竟是第一次接触神明的幼体,还是唐国的神明,他不知道自己的孩子为什么会作出这样奇怪的梦境。
“应当是历劫。”
一目连饮下青茶,对着星熊童子露出温和的笑:“不过,我也不是非常清楚那边的事情。但从前有听说过,唐国大大小小的神明,都需要坠入凡间历劫,经受人间百苦,挺过劫难的,方能摆脱对人世的留恋,安心成神。”
他慢条斯理地泡开新一副茶叶,端着送到星熊童子面前,笑容中带这些歉意:“听你的说法,那孩子应当是多年前下凡留下了心魔,但一切无根无据,我也无法帮到你太多。”
星熊童子沉吟片刻,恭恭敬敬地给一目连行了个礼,真诚地道谢:“多谢,您实在是帮了咱的大忙。”
一目连失笑,接受了他的道谢。
自那回来以后,星熊童子一改往常,开始对我开启了溺爱的模式。恰好我也不愿意再玩什么亲情游戏,我的身体已经因为我的无意识请求而长大,想再像小孩子一样毫无遮拦的亲亲抱抱自然是不可能,于是我开始了我最擅长的拿手好戏。
我的第一件事就是拒绝了和服。
和服宽大华美,遮掩身形,平安京的贵女以贤淑静雅为主流,但这可不是妖怪的审美。唐国正处于最开放的时期,只裹到胸口的诃子裙将修长的脖颈和手臂展露出来,轻纱外袖半遮半掩地一披,能把人的魂都勾走。
我大哭大闹地拒绝了青云递过来的衣服,去到酒吞童子那把他搅的不得安宁,可我又不是小孩子的模样了,他也不好像从前那样把我抱起来哄两句就息事宁人,只能看着我就跑。
茨木童子以前身为女子生活过一段时间,当下拿了数不清的锦衣华服递给我,我只是看了几眼,撇撇嘴又要开始哭了:“不是这样的,我不要这些。”
茨木童子大惊失色:“吾这么多的珍藏都不能入你眼,你到底想要什么样的衣服?”
我张着手比划着:“要飘飘的,轻轻的,有薄薄的布,走起路来很好看的裙子。”
青云跟在我旁边听了半天,这才终于明白过来:“棠衣大人说的是合欢襕裙吧?”
但马上的,青云又为难地蹙起眉,说到:“可合欢襕裙是唐国的衣裳,在平安京穿实在太过扎眼……况且,合欢襕裙多是大家小姐或宫中娘娘的衣物,唐国都很难买到,更何况是在平安京呢?”
我沉思一会儿,当机立断跑到酒吞面前开始撒泼,抱着他的腰不松手:“吞哥,我就要那套裙子,吞哥,吞哥,吞哥——”
酒吞童子被磨的耳朵起茧,越发觉得眼前的小丫头被星熊童子惯的无法无天,在他的面前都敢撒泼打滚。但他只要一表现出不耐烦的样子,斥责的话还没说出口,星熊童子就会一个闪现出现在他眼前。
星熊童子笑眯眯地把我挡在身后,说着和气话:“鬼王大人,孩子还小,您就让让她,就当给孩子送件礼物嘛。”
酒吞童子看看眼巴巴的我,再看看护崽的星熊童子,最后还是泄了口气,找来了小袖之手,在青云连说带画的协助下织出了这世上独一无二的合欢襕裙。
青云亲手在裙角绣上了一个“棠”字。
我终于穿上了满意的衣裙,见我安分下来,酒吞童子也乐的终于再次有了片刻安宁。茨木在看过裙子后,给我送了个月牙白的玉石禁步挂在腰间。我当然不用像唐国的贵女那样莲步轻移地行走,只要我提起裙子跑动起来,就能带出一连串叮叮当当的清脆声响。
青云重新拾起当初在宫里的活计,替我编好唐国少女流行的发髻,细长的披帛搭上我的手臂,缠着海棠花的步摇斜斜地簪在发间。
我伴随着玉石撞击的声响跑到星熊童子面前,朝他露出一如孩童形态那样灿烂的笑容:“妈妈,我好看吗?”
星熊童子一下子愣在了原地。
【叮——】
【星熊童子好感+2,现好感度为50,获得2天存活时间。现总存活时间为85天,请宿主再接再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