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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四十四章 一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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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画?”郑辉被气笑了,“这幅画只在直播间展示过一次,灯光和角度影响那么大,怎么仿?靠今天半天的展览就更不可能了,慕容大师的画作是半天就能仿出来的?你脑子被狗吃了?”
“你说话放尊重一点!”
“那你别说那些屁话!”
“你!”郑晃指着郑辉气地直哆嗦,他对郑辉说的话是一个字都不信!
近几年慕容谦的画作价格节节攀升,最高成交价已经突破4亿,最新出世那一幅是他画技最巅峰时期的作品。画主人如果有心要卖画,就该送去拍卖行,说不定成交价能创出新高,私下卖画是不明智的,卖给郑辉那更是血亏,自家人知自家事,郑辉一家根本拿不出4亿的现金流来。
他的确听说过马琴琴和画主人有交情,但应该只是普通朋友,这种关系在上亿的差价前根本一文不值,他不相信画主人会做亏本买卖。
他觉得最大可能是郑辉在撒谎,转移老太太的注意力,在大家面前博个孝顺的名号,好替自己那房稳固继承人的地位。而老太太最宠郑辉,他私下里撒娇卖乖一下,老太太说不定还会帮他遮掩。
郑晃和父亲对视一眼,发现父亲似乎也是这么想的,于是心中大定,继续质疑道:“那你怎么解释画在集雅轩?如果这幅画真被你买下,为何迟迟不送来?”
“因为我朋友把画出借集雅轩了,临时撤展需要时间,她把画送来也需要时间,这个点路上堵车,不是很正常吗?”郑辉原本不想解释,但碍于老太太的情面,不得不解释。
郑辉的叔叔直接挪了一张椅子坐下,翘着二郎腿混不吝道:“那我们就在这儿候着吧,我也想见识一下慕容大师的作品。”
老太太身边的佣人刘妈见状,赶紧把其他人的礼单念出来,让人上前跟老太太贺寿,不然两家吵起来,头痛的还是老太太。
郑辉一言不发地站在老太太旁边,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他很想再给温绮打个电话确认一下,可现在掏电话就是没有底气的表现,徒增笑柄罢了。
他只能把希望完全寄托在温绮这个只见过几面的好友身上,他相信温绮的为人绝不会让他失望。可等了许久,等到所有人都给老太太贺过寿了,温绮还是没能赶到。
郑辉看着马琴琴十分钟前给他发的消息,说是马上就到,可这个马上是多久?他现在简直度秒如年。
他擦了擦额角的冷汗,对老太太建议道:“要不我们还是先开席,别让客人久等了……”
“那怎么行?”郑晃一口拒绝,这一小会儿功夫,他已经把画主人的身份摸清了,“那幅画的主人是谢珣的未婚妻,她也算是谢家人,我们郑家怎么可以怠慢她?”
郑家和谢家自是不能比的,但谁会把谢珣那个有名无实的未婚妻放在眼里?更何况谢珣现在还失势了,大家都知道郑晃就是在借题发挥,不让郑辉把送画的事情敷衍过去。
郑辉白了他一眼,道:“你的消息滞后了,温绮已经和谢珣解除婚约了。”
这个消息没有特意公布,就和他们订婚的消息一样,知道的人自然会知道,不知道的人从头到尾都被蒙在鼓里。在场大多数人都是不知道的,有些人甚至连温绮是谁都不清楚,但这回他们一定会牢牢记住。
当然郑辉话也只说了一半,温绮不再是谢珣的未婚妻,但她成了谢、魏两家的救命恩人,比未婚妻的分量更重,不过这里头的故事不方便说,谢、魏两家都是封口的态度,郑辉也不想给朋友找麻烦。
“……”郑晃眼珠一转,又道:“就算她被谢家解除婚约,但我郑家岂是拜高踩低的人家?她特意来送画,我们连顿饭都不等人家,说出去多难听呀!”
这话说得好听,其实是认定郑辉拿不出画,铁了心让他当众出丑。
殊不知郑辉只是不想让他们和温绮一起吃饭。他知道温绮不会在意一顿饭,来送画仅仅是为了他们之间的情谊,请她和一群心怀鬼胎的人坐在一起,才是对她最大的不尊重。
但他还没拒绝,就听到旁人在那“窃窃私语”,说是私语,倒像故意说给他听的。
“哎,这画还能不能来了?这是耽误大家的时间啊!”
“怪不得谢家跟她解除婚约呢,这也太不像话了,没有一点时间观念吗?”
“就是说啊,这么多人等她一个,怎么好意思的。辉少不会叫人骗了吧?”
郑辉的叔叔一拍大腿,怪笑道:“是郑辉被人骗了,还是他骗了别人还两说呢!”
“什么意思呀?”有人明知故问。
郑辉的叔叔一副看透的模样,“意思是画根本没有卖给他。”他朝老太太道:“妈,我这大侄儿在把我们当猴耍,我实在不想陪他演下去了,你不如查查他和我大哥的流水,买画不可能分文不支吧?”
老太太等这么久,心中也是烦躁,而且她也意识到,这幅画不是那么好买的,慕容谦的画作本就稀少,现存的都被各大富豪与藏家收入囊中,极少数流出到拍卖行的基本都拍出了天价,更别说这幅慕容谦巅峰时期的画作了。
她心中清楚大房能动用的资产有多少,如果真的动了,她不会一无所知。
郑老太太心中也认同了小儿子的看法,对大孙子很是失望,“算了,开席吧。”
“妈!”
“奶奶!”
郑辉的叔叔与他同时开口,前者是不满老太太轻轻放过这件事,后者是不甘心被老太太误会。
但老太太一个都不听,对一旁的刘妈道:“扶我回房间。”
这是老太太的寿宴,她走了这顿饭还吃得下去吗?众人都知道这是老太太不满了,只是顾着情面没对孙子发作,但此时也没有好到哪儿去。
郑辉心急如焚,他父母亲在国外谈合同,没能及时赶回来,现场就只有他一个人拿主意,他不知该怎么挽留老太太,只能眼睁睁看着老人家走出大厅……
“哎——”一声轻呼。
一个身材高挑有致的女孩儿忽然出现在门口,她走得很急,正巧碰上出门的老太太,三差点撞在一起。
她手中的木盒不慎碰到刘妈的手臂,被撞飞了出去,那木盒上的龙凤玉扣砸在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断裂声,木盒因此打开,里头的画卷骨碌碌地滚了出来,平摊在了地上。
“你是谁家的……”老太太刚要斥责眼前的女孩冒冒失失,就瞥见了落在地上的那幅画,这画……怎么这么眼熟?这……这该不会是……
“喂喂!你谁啊?走路不长眼吗?”郑辉的叔叔为表孝心,立刻冲了过来,却在下一瞬发出一声惨叫,“哎呦——”
他的鼻子被拐杖狠狠砸了一下,因为鼻头酸痛难忍,不由地向后踉跄了几步,摔坐下去,捂着鼻子的手,沾满了流出的鼻血。
郑辉的叔叔一边忍痛,一边震惊地看向拐杖的主人,他的母亲——郑老太太。
“妈,你在干什么?”他不敢置信地问道。
老太太见自己一拐杖把人砸停了,才长舒一口气,又瞬间横眉怒目,骂道:“你走路不长眼吗?”
“……”郑辉的叔叔瞬间噎住,这话他刚刚是不是说过?
郑晃看不过眼,帮腔道:“奶奶,明明是那个女的冲撞你……额……”他一靠近就瞪大了眼睛,说不下去了。
众人都把视线投向那个忽然出现的女孩,她穿着一身烟紫长裙,容貌娇艳,神色镇定,眼前这一切并未让她惊慌失措。
她淡然地俯身,仔细检查地上的画作,发现并未有损伤后才重新卷起来放入盒中,然后重新码着锦盒,对老太太微微一笑,把盒子交给了小跑过来的郑辉。
“琴姐帮我停车去了,让我先来送画,我一路小跑过来,不小心碰到了这位——”温绮看着老太太,柔声道:“是郑奶奶吗?”
老太太在见到画时,就认出了温绮的身份,此时见她神态自若,温婉有礼,心中不由生出无限好感来。
“正是老太。”郑老太太脸色的怒色在温绮面前消失的无影无踪。
温绮扫了眼在场众人的反应,大概了解了眼前的状况,悄悄对郑辉眨了眨眼,主动挽着郑老太太的手臂,重新把人往大厅带,又解释道:“郑哥先前再三叮嘱我要早些过来,可是路人出了起事故,集雅轩的人和我都堵在了路上,这才迟到许久,让郑奶奶等急了,这都是……郑辉的错!”
“啊?”郑辉惊讶地叫了一声,“这怎么能是我的错?”
温绮不理他,对老太太笑道:“这幅画在我手里也有段日子了,辉哥居然今天才和我提起您喜欢慕容大师的作品,若是早知您喜欢,我一早便要登门送画了,就不会有今天这个事了,你说对不对?”
“对对,都是小辉的错。”老太太笑得慈祥,她是明白人,一听这话就知道温绮和孙子孙媳关系匪浅,来送画是看在他们的面子上,而不是因为她这张老脸,不过温绮话说得讨巧,她也生不出半点不快。
温绮陪着老太太重新回到大厅,老太太把她安排在主桌,就坐在自己身边,这个位置原先是郑辉叔叔的,现在被温绮占了,老太太又没给他安排别的位置,他只能捂着流血的鼻子,站在他们身后等待安排。父亲不入坐,郑晃这个做儿子的自然也不能入坐,父子俩双双立在主桌旁,形同罚站。
温绮对此微微一笑,没有任何表态。她知道老太太是故意如此,既是惩罚儿孙的胡言乱语,也是为了让她和郑辉心中不留芥蒂。
直到这时所有人才反应过来,郑辉说得是真的,他真的给老太太弄了一幅慕容谦的画作来,而且是由画主人亲手送来的!
有人好奇地问道:“这幅画作价几何啊?”
大家都是有见识的人,郑晃父子能想到的,他们自然也能想到,郑辉是付不起4亿现金的,他是用什么资产抵的呢?
温绮面对众人的好奇心,仍是笑着不说话。这回是郑辉开口了,他对着郑老太太道:“绮绮说若是早知您喜欢,她一早便要登门送画,这句不是虚言,您孙子我是走了大运,这辈子才有幸结识到这样一位挚友。”
郑老太太和周围人都愣了一瞬,才明了郑辉话中之意。
“这幅画没有收钱?!”
“不会吧?这画不说4亿了,1个亿肯定能卖出去,难道这位温小姐这么不缺钱?”
“她好像是风尚娱乐的股东,可股份和现金怎么能比?1个亿对她来说也不是小数目吧?”
“天,能不能也赐我一个这样的挚友?郑辉确实走了大运,能遇见这种朋友,实在难得啊!”
“我知道,我知道!我关注过温绮姐姐很多新闻,她就是这样的人,正直善良,慷慨大方,襟怀坦荡,光明磊落……”一个小女孩特别激动地吹着温绮的彩虹屁,把她都吹麻了,不禁思考自己立地成佛的可能性。
在她身后的郑晃父子也麻了。
他们一通分析,得出郑辉肯定拿不出那么多钱的结论,结果人家压根没花钱,朋友白送的,这找谁说理去?而且按他们得到的消息,郑辉和温绮认识也没多久,这谁能想到啊?
他们父子是怎么想的,已经无人在意了,所有人都把注意力落在了温绮身上,有老太太在,没人敢不长眼地问她谢珣的事情,大多都是问她一些直播的趣事,还有问她接不接合作的,这顿饭吃得倒也开心。
不过吃到中途,有佣人突然神色紧张地跑来,那佣人看着郑辉的叔叔又看向老太太,不知该找谁说。老太太眼神一凝,对她招了招手。
那佣人俯身在她耳畔说了句话,老太太登时寒了面孔,狠狠剐了郑辉叔叔一眼,立刻站起来,提着拐杖就往郑辉叔叔身上打,“孽子!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