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喜欢你》之晚萧云

45、失望

　　鹿璟妍确定萧彤真的没有大碍之后，也并没有主动开口说话，回去的路上，她直接靠在椅背上，闭眼假寐。
　　在车上的其他三人，都很识趣地没有说话，曹月欣和耿星星这两人公司老员工知道，现在的鹿璟妍是真的生气。所以，无论什么事，在鹿boss生气的时候，也就是现在，都不要说，保持绝对的安静才是最明智的举动。
　　萧彤靠着另一边的车窗，低垂着头，不敢直视身旁的鹿璟妍。被之前鹿璟妍的态度影响，现在她心里仍旧有些忐忑，也不敢开口说话。
　　车子平缓的行驶在路上，时间就在这极度安静的车厢里一分一秒的过去。凌晨一点，路上看不到任何车辆，黑夜笼罩之下，似乎连路灯也要比之前的更昏暗一些。
　　鹿璟妍心绪仍旧是控制不住的烦躁，她刚刚试图闭眼直接休息，但她发现，闭上眼睛后，总是会在脑海里浮现出刚刚萧彤把自己拉在身下的画面，然后就是胳膊上鲜红到刺眼的血液。所以，鹿璟妍只能重新睁开眼，边借着隐约的路灯，看着风驰而过的夜景，边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
　　忽然，一阵在现在的处境里，近乎是聒噪的手机铃声响起，刚响了一声，就直接把车内的人都吓得一哆嗦。
　　“喂。”萧彤回神，快速按下手里的接听键。
　　“是…是小彤不？”手机听筒里传来一个怯懦的女声，像是个年过花甲的老年声，但仔细听又不似是那般苍老。
　　“嗯。”萧彤从喉咙里挤出声应了下，她眉头不受控制地皱起，心里突然感觉到了一些不安。
　　“俺…俺是舅妈啊！”手机一端刚刚压抑着颤抖的声音，在听到萧彤的应答后，像是遇到救星一样，立刻声嘶力竭的高喊，那声音里有害怕有祈求还有些莫名其妙的委屈，“你明天和学校请假回来一趟，家……家里有事……”说完后，也不知道什么情况，舅妈刚刚还算释放的声音又重新恢复了颤抖，吞吞吐吐的再没有下文。
　　凌晨一点打电话，什么也不说，就只要明天回家，而且还是这样的语气。萧彤只用了一秒，大概就猜到了发生了什么。
　　“我这边有事，现在回不去。”声音是极致的冰冷，平淡无波中还带着写决绝。这语气引得鹿璟妍都转过头来看她。
　　“哎，哎……”
　　不等电话另一头还要说什么，萧彤直接挂断。因为路灯忽明忽暗，只隐约能看到她紧锁着的眉头和抿成一条线的嘴唇。
　　“怎么了？”鹿璟妍开口询问。她们离得近，在这样安静的环境下，她听到了电话另一端的声音。看着萧彤突然转变的脸色，鹿璟妍不免有些担心，只能暂时把刚才的事抛到脑后。
　　“没事。”萧彤压抑着情绪道。
　　鹿璟妍目光一顿，就这样一直盯着萧彤若隐若现的脸看，犹豫着还要不要再开口。
　　大概一分钟后，一声轻微的叹息，在萧彤耳畔响起。她犹豫着抬头，第一眼看到的是鹿璟妍的眼睛。只这一眼，萧彤便立刻低下了头。
　　那眼神在错杂的路灯下，一闪而过，但萧彤确信，自己在那双本该美丽动人的眼眸里，看到的是无可奈何的失望。不同于之前玩笑时那双眼眸中迸射的无奈和宠溺的失望，此时此刻的这个眼神，是复杂情绪里最为认真的，不悦的，甚至是厌烦的失望。
　　萧彤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低头，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心慌害怕，她无措着把手插进破损西装的口袋里，手死死攥着手机。现在的她，需要一个支撑，而现在手里的手机便成为了唯一的支点。但，及时她已经用力到指尖发白，可还是感觉被一股羞耻感紧紧裹挟着，喘不过气来。无地自容的羞愧感，然后是无法抑制的委屈。萧彤鼻尖发酸，眼眶里聚着泪水。她再次把头压低，身子也转向车窗，把自己藏在了黑暗里。
　　耿星星和曹月欣面面相觑，但仍旧没有开口说话。在成人的世界里，很多时候是有界限的，而聪明的人从不会越过那条线。
　　几人再次安静下来，一直到车子重新开回酒店。
　　“怎么样了？快，让我看看，有没有事！”几人下车刚走到酒店门口，周放便带着小余，脚步匆匆的赶来。
　　周放风风火火的，听说鹿璟妍和萧彤两个人被花架砸伤，当即也不管和男人的搭讪，来不及搞清楚具体情况，就直接赶回来。结果还是被她们先一步去了医院，所以，她就只能带着小余在大厅里等着她们回来。这不，刚看到几人从车上下来，就直接冲上去拉着鹿璟妍，一脸担心地上下打量。
　　“不是我。”鹿璟妍只平淡的回复这三个字，她现在的心情和精力，已经不想再做任何解释了，只简单眼神示意了一下。
　　周放一愣，但仍旧坚持在鹿璟妍身上打量了一遍，自己确定之后才松了口气，然后，顺着鹿璟妍的眼神，看向走在后面的萧彤。
　　只是一声轻叹，但萧彤仍旧敏锐的捕捉到了，看着周放立刻又要朝自己扑过来，她强忍着发酸的鼻尖，只闷声说了句：“我先回房休息了。”然后，没有等待任何人的反应，从几人身后绕过，径直回了房间。
　　身后似乎有周放和小余的喊声，但现在的萧彤已经不想知道她们说了什么了，她现在只想要赶快躲起来，找一个空间，自己缩一会。
　　她本来就是这样，害怕或者情绪崩溃的时候，她都要把自己藏起来，藏在一个不会有任何人发现的地方，就像是她为了躲避追债的那些人一样，越是灰暗，越是渺小，就会越让她内心有安全感。
　　萧彤在走进电梯后，迫不及待地按了关闭键，随后才按下楼层。到了楼层，萧彤从里面走出，打开房门，也不在乎房间里的黑暗，直接走进自己的房间关上门。
　　所有的行动一气呵成，像是身后正有一头勇猛的巨兽追着一般，她只管往前跑。
　　房门被锁上，萧彤才缓缓蹲下身，让忍了一路的眼泪流下来。茫然，委屈，恐惧，似乎所有的负面情绪都一起袭来，打得她没有任何反抗的勇气。她不知道这是不是矫情，尽管她以往从来都不会这样，她记得上一次哭，应该是很久以前的事情。而现在的她哭，却是无法抑制的，她想把锁在眼眶里让她发酸的眼泪，全部释放出来。
　　萧彤小声啜泣，伴随着上半身的抖动，她把头埋在膝盖上，瘦弱的手臂紧紧抱住自己，根本没注意到，刚刚上好药的手臂绷带处又开始有些许红色冒出。
　　少顷，屋内并没有动静。但很快，房间门就再次被打开了。
　　鹿璟妍进来关了门后，在门口站了一会。房间里，她没有看到任何光亮，包括萧彤的房间。她眉心微皱，视线在那扇门上停留了一会，随后，回了自己的房间。
　　萧彤在听到开门声就立刻停了声音，她不想让鹿璟妍知道。听到鹿璟妍房门关闭的声音后，她才继续默默留着眼泪。
　　不知道过了多久，萧彤的眼泪流干了，她把这些天的负面情绪全部随着眼泪释放了出来。这时的她，才有心思思考整件事情的起因经过和结果。情绪催化了泪水，但当情绪释放后的理智也慢慢回归。她双手扶着门，忍着酸麻的双腿缓慢站起身，走进了浴室。
　　借助这热水的舒适，萧彤开始反思今天的所有事情，遵从本心的冲动，事不关己的淡然，还有无视生命的态度，或许这些就是让鹿璟妍失望的原因。当然，还有那通电话，和电话后的问答。萧彤回忆着在车上鹿璟妍问自己的问题，然后是自己的回答。一个无比拙劣的谎言吧！萧彤叹了口气，想清楚让鹿璟妍生气的原因了，剩下的事就要交给明天了。
　　萧彤在这边辗转时，另一边的鹿璟妍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此时，她躺在床上，却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她脑海里一点点闪现着这些天的萧彤。明明是个清冷严肃的姑娘，但一遇到自己总是怯生生的。当然，这可以归结于自己是她的偶像。可是，从言谈举止到工作学习能力，无论是平时休闲的时候，还是有大密度工作的时候，她所表现出的，都是超脱同龄人的成熟和稳重。按道理说，这样的人怎么也会追星呢？
　　她几乎没有任何自己的生活，因为她几乎用了全部时间在工作上。对于这种情况，其实怎么说，都是自己赚到了才对，但为什么感觉上那么别扭呢。萧彤作为助理，她要比之前的那个人称职得多，而且，她很听自己的话。但是，为什么却感觉自己被她影响，被她牵着鼻子走呢？比如，自己会被她吸引，换句话说，这些天，自己的目光总是会落在她的身上。她年龄小，自己就想着要照顾她，她差点被人欺负，自己的愤怒甚至高于自己之前受到不公平对待的时候，而她一次次保护自己，自己心里却不是感激，而是慌张和气愤。甚至于，自己可以轻易察觉到她情绪的变化。而就在刚刚，只是因为她没有选择告诉自己发生了什么，自己就控制不住的失望。这些突然出现在自己情绪上的变化，倒还真的让人头疼。要知道，对于工作室里其他人，她都从来没有这种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