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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花神之甲光向日4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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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神之甲光向日第四十九章
向魁最听不得的就是有人觊觎思鱼的话,此激将法一出,立竿见影,向魁立刻就眉头紧锁,满脸愤怒。
思鱼继续道:“你看,我这么柔弱,从来都是任人摆布的,你把我关在家里那么久,只需重兵把守,我都是毫无办法的,到时候,若是换个人像你这样关着我,那他能像你这样对我好吗,我真是害怕...我还是希望你能平安归来,最起码我知道你是这世上对我最好的人,我想一直和你在一起。”思鱼说的越来越真挚:“这把剑你一定要随身携带,这是我给你的,你一直带着,就像我一直在陪着你一样!”
向魁握紧了弑煞,他看起来终于有些放心了,又看了看这间山间破庙,觉得思鱼大约是没办法逃走的,才去拉着他最信任的老和尚嘀嘀咕咕说了好久才走。
思鱼扶着门框,满眼不舍的看着向魁远去的背影,直到看不见了,他才收起脸上伤心的表情,探究的去看那个老和尚。
他想起了如莲,如果他能看到如莲老去,那如莲大约就会是这个样子,不恋凡尘,却又深爱这凡尘,听琴煮茶,焚香作画,这世上没有任何烦心事可以打扰到他,他只是这悲苦凡尘的过客,等渡劫完成,功德圆满,自会脱离苦海,去往极乐世界。
或许是因为如莲的缘故,思鱼对和尚有一种天生的亲切,想必向魁也是如此,所以才会那么信任这个大和尚。
这样的一个人,如果让他看到人间疾苦,他会怎么样呢,冷眼旁观还是出手相助?
思鱼低头擦了擦眼睛,像是在艰难的收起与向魁离别的情绪,好一会儿,他才开口道:“不知大师如何称呼?”
那和尚笑道:“老衲法号不周。”
“不周法师,这段时间要蒙您照顾了。”
“小施主不要客气,老衲不过是受人之托罢了。”
“我不会给您添很多麻烦的,我也极少会出门,只是...这山间风景实在秀美,我能...能出去看看吗?”
“小施主若是喜欢这孤山奇秀,等明日天色大亮,我就带小施主出去走走。此刻已是深夜,山中多有豺狼,实在是不宜再出门。”
“我什么都不怕,我就是想出去!”
那和尚奇道:“为什么?”
思鱼演技立刻上线,硬生生又挤出几滴眼泪:“自从被向小将军带回府里,我就再也没有出去过,今天是那之后我第一次出门!我心里实在欢喜,哪怕此刻让我死在外面,我也愿意!”
那和尚震惊的道:“莫非...莫非你与易山不是两情相悦吗?”
思鱼哭道:“我本是苦命人,与兄长相依为命,一日被向小将军抢回府中,日夜折辱,我想自尽以保清白,但是向魁却以我兄长性命相要挟,无奈之下我只能就范,如今好容易出来了,就让我看看外面的样子吧,我保证,谁都不会告诉,向魁绝对不会知道我出去过的!”
那和尚沉吟了一下,道:“莫非你看易山走了,故意骗我你想出去散心,然后逃跑?”
“冤枉啊,我只想看一眼外面如今岁月几何,再多,是绝对不敢奢望的,况且兄长在他手中,我若逃跑,恐兄长性命不保!”
和尚点头道:“既如此,我姑且信你!”
思鱼喜道:“多谢不周法师!”
“走吧。”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门,可怜的老和尚,深更半夜睡得正香被人从床上喊起来,被多年前救下的一个人随手塞了个包袱不说,大半夜竟还要带着这个麻烦去爬山,思鱼将心比心,若是自己经历这样的事,那此刻一定烦透了。
老和尚面上却看不出任何不虞,甚至还妥帖的照顾思鱼,怕他绊到石头,总是把灯笼放在他这边,思鱼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演下去。
走了一会儿,思鱼怕老和尚累着,就停下来道:“我说怎么最近夜里有些凉,没想到竟然都已经深秋了。”
老和尚道:“是啊,桂花都已经谢了。”
思鱼叹道:“可惜了,没有看到桂花开放的时候,小时候我家乡栽种了好多的桂花,桂花一开,到处都弥漫着香气,后来每年桂花开的时候,我闻到这桂花香,总是能想起小时候父母还在的日子,今年竟错过了...”
“莫非你的父母?”
思鱼黯然的叹口气:“他们多年前都已经离世了。”
老和尚沉默了一下,道:“阿弥陀佛,小施主请节哀!”
思鱼长长舒了口气,似是不得不接受已成定局的将来:“我现在只愿兄长平安,我纵身陷泥淖,也是微薄之身,不足惜哉。”
老和尚又叹了口气,似是早就看出了他心中所想,问道:“如今正是乱世,我若放了你走,你能自保吗?”
看来老和尚早都看破他的言行了,思鱼也不再伪装,收起伤感的情绪,淡然道:“以前不也活得好好的,如今却被人绑着过日子,我早晚要死。”
“阿弥陀佛,你走吧!”
思鱼喜道:“那若是向魁找你要人,你如何跟他交代?”
老和尚只是笑道:“因缘自有天定,其实我一个肉体凡胎可以左右的。”
思鱼跪下向他行了个大礼:“多谢大师,若有机会,思鱼一定报答大师的大恩!”老和尚并不能理解向魁对他的偏执,老和尚更不会知道知道向魁之所以对他这么偏执,是因为他上辈子抛弃了向魁,老和尚只是一个善良的老和尚,不忍看他没有自由而难过,才放他走的。
思鱼觉得自己真是一个坏人,可是他在向魁身边这么久,攻略没有任何进展,不得不换种方式。
要想让一个人对你印象深刻,那就要在他雷点上蹦迪,千依百顺只能换来漠不关心和毫不在意。
就在他刚刚辞别了老和尚,准备找个地方好好修炼的时候,一转身,就忽然看到了向丘派来杀他的傀儡。
他们来的可真快!
这些傀儡灵力不足,对事物的感知力只比凡人多一点点,上次思鱼落水逃生,他们就没办法发现,或许这次可以也可以瞒过他们的眼睛。
上次没有证据说是向丘的人要推他入水,这次身边不就有了一个现成的证人吗。
思鱼拉着老和尚的僧袍哭道:“是向丘大将军的人,他们两个已被向大将军派遣杀过我一次了,虽未得手,可我却是认得他们的,向大将军嫌弃我污了向氏门楣,誓要杀我以绝后患!”
老和尚见那两人来势汹汹,也有些慌了:“小施主莫怕,老衲潜心向佛,这就去劝他们放下屠刀!”
思鱼很感激老和尚想办法救他,可是眼下他根本不需要,因为这两个傀儡根本就不知道他是妖,他们根本就杀不了他!
更何况,上次他说向丘的人杀他,并没有切实的证据,他毕竟毫发无损的回府了,若是向魁最信任的人告诉向魁,他的叔父把他最爱的人杀掉了,那他还会那样信任他的叔父吗?
思鱼道:“思鱼感激大师救命之恩,他们皆是冷血残酷之徒,非要取我性命不可,若是大师执意护我,只怕连大师都要性命不保,等下我往北跑,大师往南跑,恶徒必会去追我,那大师就不必受我连累了!”
“老衲是出家人,怎可做此苟且偷生之事!”
“大师大师!”思鱼跪在他脚边,哭道:“恶徒残忍至极,您就算搭上命也救不了我的,只求大师千万转告向魁,让他小心他的叔父,好好照顾我的兄长,思鱼命薄,无福陪伴向小将军,只能来世再见了!”
老和尚叹了口气,把他扶了起来。
那两人渐渐逼近。
他们看起来没什么表情,老和尚接着灯笼的微光,看不清东西,只觉得他们是阴森可怖的。
思鱼冲老和尚试了一个眼色,忽然冲着一个方向就开始跑过去了。
此处离自己的居所不远,所以老和尚对这里很熟悉,思鱼去的那个方向,走不了多远就没路了,那里明明是断崖。
老和尚慌慌张张想去救人,可是借着夜色的掩盖,思鱼和那两个追他的黑衣人,一眨眼就没了影子,等老和尚赶到断崖,还是没有看到人影。
老和尚一夜没睡,等到天色大亮,再去寻找,还是没有找到任何踪迹,仿佛思鱼从未出现过此处。
思鱼跳下悬崖,骗过了向丘的傀儡,决定找个地方好好修炼,向魁现在对他太上头了,先让向魁冷静几年吧,说不定几年后他一出现,任务一下就完成了。
反正向魁现在怎么也不可能找到他,就算向魁跟弑煞灵力同源,可以感应到弑煞,但是他刚才不是把弑煞给了向魁了吗,天大地大,向魁绝对找不到他的踪迹。
这样想着,找了个绝对不会被人看到的地方,思鱼一念隐身咒,就消失在原地。
弑煞说,因为年代久远,很多事情无从考证,所以向魁父母的死很不好查,既然不好查,思鱼也不想多费工夫,还是交给弑煞去做吧。
向魁的父母死了,他又成了向魁新的执念,向丘本以为已经除掉了自己,那他更会以为登上权力之巅,让向氏满门的人活的好好的,是向魁新的执念,等他助向魁成为九五之尊,思鱼再出现,到时候他的表情一定很精彩。
他把弑煞留给了向魁,弑煞遇到他的主人,一定很开心吧,弑煞带着充沛的灵力,与向魁又是心意相通,那向魁带着他上了战场,一定是所向披靡的,弑煞绝对不会让它的主人受伤的。
每每想到此处,思鱼就又安心的去游山玩水去了。
就这样不知过了多久,有一天,思鱼一抬头,发现天边忽然缺了一块,这才开始慌乱起来,几乎耗尽灵力,才在凡人的皇宫里找到了已经加冕为帝的向魁。
他真的做了皇帝了,正在听朝臣们汇报什么事情,冠冕上垂下的玉藻挡住了他的表情,思鱼看不清,但是就算隐身藏在屋顶上偷偷看他,也能感受到他周身的冷漠。
一个人战战兢兢地说完了,等他讲话,他只迟迟没有说话,那人竟然都已经开始跪地求饶了。
终于,高台王座上传来令人胆寒的声音:“向尚书好歹也是二品大员,怎么做事这么不谨慎,怕是年纪大了力不从心吧。”
向丘板起脸道:“文心他怎么说也是你的长辈,你怎么说话如此刻薄!”
向魁冷声道:“摄政王大人是觉得我处事不公,想取而代之吗?”
一众朝臣都跪了下来。
向丘只得忍气吞声的道:“臣不敢,向尚书办事不力,听凭陛下发落!”
向魁握紧了身侧的剑柄:“免去向文心尚书之位,此生不得入仕!”
向丘震惊的道:“这已经是你这个月处决的第三个尚书了,难道你想到最后一个人处理朝政吗?”
向魁冷笑道:“怎么会是我一个人,不是还有叔父你吗,前两个尚书是我非要处决他们吗,一个是因为买官鬻爵,另一个是因为贪污军饷,巧的是这三个尚书都是摄政王的心腹之人,你如此包庇他们,莫非他们的滔天罪恶其实是你默许的,好等我罢了他们的官,你再收更多的钱来替我找好尚书?”
“你!你!”向丘震惊的看着他:“我可是你的叔父,你怎能对我说话如此刻薄,莫非...你想连我也处决了?”
向魁周身的颓然之气似乎更明显了些:“我怎么会处决你呢,你要是不在了,我就是真正的孤家寡人了...”
思鱼本来看着他们吵架还觉得怪有意思的,听到这句,浑身一僵,像是忽然明白了所有事情的真相。
向丘想让向魁变成真正的孤家寡人!
向魁年幼失孤,正青春失去挚爱,如今长大了又要亲手处决自己的族人,他曾为了自己珍爱的族人浴血奋战,为了保护族人一步一步登上至尊之位,现在却要看着这些曾给过自己一点点温情的族人一点点被权力,被女色,被金银腐蚀掉良知,变的半人半鬼,那他会怎么样,会信仰坍塌,会对人间失望至极。
原来这才是幽冥帝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