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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三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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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苗说的没错,海先生不仅奇怪,还莫名其妙。
清越回何昔打开房门,一屋子的宝贝堆在那里,像念了一声芝麻开门穿越到了阿里巴巴和四十大盗的藏宝洞。坛坛罐罐、瓶瓶碗碗、大箱小箱、珠宝翡翠、金币银币……就那样堆在房间里,明晃晃的,有点吓人。
在水底下的时候没觉得有这么多,捞出来放屋子里,竟然都没有了下脚的地方。就这么明目张胆地大白天堆在房子里,他怎么就不考虑考虑万一有个什么被惦记上,她的人身安全可是个问题。
他要走多久?难道要等她把这些宝贝全部花完他才回来?而且,古董变现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吗?这个人肚量可真小,不就是那天因为何振强要秘方的事说了他两句吗,竟就这样扔下一堆宝贝离她而去。看着个头那么大,可真是小气。
打他手机,不接,几十个打过去,一概不接。这个人脾气可真臭。
把手机扔一边,对着一堆宝贝发愁,珠宝钱币可以锁在箱子里,可这些瓶瓶罐罐的放哪里?看这个通体透白的细脖子瓷瓶,那颜色跟栀子花似地饱满晶莹,像个有着细长美颈的纯洁少女,却有个梨型身材的大肚子,这么不规则的瓶子,怎么搬都感觉手位放得不对,一个不小心就碰随半辆小轿车的钱。还有那个扁扁的盆,虽然颜色不是很亮堂,但质量上乘,也不知道这么扁的盆是用来做什么的,但这房间里没有任何一个柜子和抽屉能放下如此扁圆的陶盆。
如果不出手,这间屋子可以当另一个小型博物馆了,但还不能对外开放。海先生这是故意的,就是要把这一大堆麻烦甩给她。这个人气性可真大。不对,应该说这条鱼,可真能生气。
手机在被子上嗡嗡嗡地震动,终于肯接电话了,清越一个翻身立马拿起来,不是海先生。
“喂,你好。”
“何小姐,我是兀紘。我们已经到了何昔。”
兀紘大叔还带了一个人,长的挺俊朗的,笑嘻嘻的看起来不到二十岁。但自从知道了兀紘的年龄,清越再不以貌定龄了。这个世界上有除了人鱼族,不一定还有什么其他长生不老的种族,谁知道他们都在哪个人堆里扎着混人耳目。
看清越上上下下地打量,兀紘避开小苗笑着说:“你猜对了,他也是我们勒萨族,今年四十岁,是我的一个表侄。”
清越耸耸眉。如果她心眼坏一点,开发个人鱼混血逆龄项目,那些医美啊美容啊之类的弱爆的项目全都做不下去了。
“那我应该叫……”
“叫我张涛就行。我勒萨族名字太长,绕口,我们族人平常也叫我张涛。”
人鱼族的人都挺自来熟,说了没几句,张涛自己进去查看场地了,前前后后转了一圈,问了些问题,问完就像已经是自己家一样给自己倒了杯柠檬水。小苗对张涛印象很好,终于来了个能说话聊天的了,年轻看起来跟自己也差不多。张涛主动跟小苗打招呼,没几分钟两个人就聊起了篮球足彩。
兀紘说:“张涛引不来你们所谓的鮰鱼,但莫寐走的时候给你们存了一鱼塘的鱼,够你们用一阵子的了。等用完了我给你下海跑一趟,虽然不及莫寐的威力大,但也能供应你们一个小餐厅了。张涛的手艺虽然不及莫寐,但……你总不能让切萨族的萨领继承人一直给你当厨子吧。”
兀紘说完自顾自地笑着,清越觉得末尾这句笑话一点都不好笑。
“也不是我要让他当厨子……本来也没打算开餐厅。他要走多久?餐厅干不了我就只开客栈嘛……”
兀紘收起了笑:“明天这个时候,是切萨族的彩鳍之舞盛会。作为切萨族萨领的儿子,赢得了彩鳍之舞,就有很大的胜算继任下一届萨领。萨领是不能随意出海的。”
“彩鳍之舞?”
“你可以理解为相亲大会,高级别小圈子的相亲大会,只是会有一番争斗来证明自己种族的强健的基因。参加彩鳍之舞的基本都是人鱼族各小分支头领的儿女,可以理解为强强联合。以莫寐的能力,明天他获胜的胜算非常大。但我比较担心的是,他自拔腮鳞给了你,那就等于给对手暴露了可被攻击的部位,受伤在所难免……”
“自拔腮鳞给我?”清越有些激动。原来他是去参加相亲大会了,还要跟其他雄性人鱼火拼抢人鱼公主,呵呵,她还在这里惆怅,还在气他不辞而别,人家是回去深海求偶逍遥快活去了。
兀紘叹口气:“莫寐是真爱你呀,什么都不跟你说。”他指指清越脖子上的项链说:“这个吊坠,不是什么珠宝,是莫寐的腮鳞。这个位置,而且如此完整能给你穿成项链,肯定是他自己拔下来的。明天比赛的时候,莫寐的这一块空着,对手看的一清二楚,定会寻着机会攻击他的腮部,没了腮鳞护甲,他既要与对方争斗,还要护着腮。这个叫什么?血色浪漫……”
清越伸手就要摘下项链:“谁要他的腮鳞了,既然那么重要,干嘛要给我,我要这个又没什么用。”
兀紘摇摇头,说:“别费工夫了,你摘不下来的。莫寐这么用心思,你也别摘了。他把孞鯢的鱼须都给你了,你就收好吧。每个人鱼族儿女只有一条孞鯢,你可以理解为他统领海域和其他人鱼统领海域之间船信息的有线电话。他把孞鯢给了你,那就意味着他要么继续参加彩鳍之舞的决斗大会,要么成为切萨族的首领,成了切萨族的首领,他就不会再出海了。”
清越有些颓然。项链看起来长长的,但无论她怎么的动作,都取不下来。虽然戴着它一点不妨事,看起来沉甸甸的,但清越却几乎感觉不到它的重量。她开始生气,手抓着项链瞎拨弄着。既然都决定要回去当首领了,为什么要把它留下?她可不想欠着这么大的人情。
兀紘看她神情落寞下来,拍拍她的肩膀说:“既然已经走了,你也别想那么多了。以后有什么事可以找我。”
他环视一圈,说:“我来呢,除了送张涛给你当厨师。还有两件事。一件事是你和我孙儿的合作,那个海外博物馆系列线上课程……”
“恩已经确定好了主题,这周末便开课。本周是美术主题《拉图尔的烛光》,群里报名人数还是很可观的,进展顺利……下一步准备做艺术游学的项目,第一站是意大利......”
兀紘撇撇嘴:“虽然我是不理解你们年轻人的想法啊,开课选拉图尔,他的作品静谧含蓄探讨生死和宗教……这个嘛,我没有发言权。但我总觉得应该开门红红火火的,选个喜乐的主题更好一些。”
“兀紘先生所言极是。不过,这也是我们公开征集客户想法,投票选出来的,少数服从多数。”
“好吧,你们年轻人做你们年轻人的事。还有第二件事,莫寐说有一些古董要处理,在哪?”
救星来了,清越长呼一口气:“是挺麻烦一件事。如果不好处理,就还是塞回鱼塘吧,这样更好办一些。”
“没有不好办的事,就是一些古董嘛,买家我已经找好了。黄老板家三代都是做古董生意的,什么大货都见过。我们是老交情了,我今天来先拍点照片给他发过去,行了他过两天来收货,肯定给你行内最好的价格……”
兀紘前一秒笑的轻松灿烂,打开房门的一瞬间,兀紘的笑容顷刻消失了,他迅雷关上了房门,瞪大了眼睛说:“莫寐是不是对‘一些’这两个字有什么误会?”
清越耸耸肩。
兀紘轻手轻脚地靠近那些宝贝,蹲下来看半天才敢上手去摸,禁不住地说些感叹的话:“何家祖上殷实啊……莫寐守这么多年不容易啊……可不敢让外人看见了,可是要招来横祸的……”
看了半天,兀紘把放不进箱子的几个大件瓷瓶还有几件珠宝首饰拍了视频和照片,发给黄老板说:“一共就这十来件,大概报个价,我今天就给你带回去了,就不劳你跑一趟了。”
挂完电话对清越说:“再好的交情也禁不起这么一大堆宝贝考验的。这几件我先带走让黄老板出手,剩下的你先锁起来,我慢慢想怎么处理。你给个账号,我把钱给你转卡里。”
兀紘的动作很快,第二天钱就到账了,清越盯着看了许久,突然发现自己不认识数字了。
“何昔”没有了海老板,后院鱼塘里也没有了七海蓝色的鱼尾,厨房里也换成了张涛,小苗已经连着好几天叨叨说要当面谢谢海老板,因为海老板走的时候给他留了一笔钱给妈妈看病……
清越坐在床上,项链吊坠的光从镜子里反射到她脸上,一道光擦过。海老板给她戴上项链的那天晚上,他说他以为开启了清越的开关。他的味道,好像一直没有散,就是那股清淡淡的水草香气,清越俯下身来,满床都是……
清越感觉自己变傻了,心里胃里嗓子里总感觉有什么东西堵着出不去,脑子也被堵了。洗漱刷牙刷了半天,发现自己用的不是牙膏,而是洗面奶,吐了半天吐不干净,差点要去医院洗胃;出门要买牙膏,溜了一圈不知道干了什么,回来发现没有买牙膏;钥匙明明就在手里拿着,把门锁上了,到处找不到钥匙……
小苗也发现清越不对劲,她每天也不知道收拾,别说化妆了,连头发都不梳。不爱说话,嗜睡,早上很晚才起,吃完中饭没什么事又去睡觉,晚上又早早睡了,每天都是睡不醒的样子。一天就中午一顿饭,本来就瘦,这才几天工夫,看起来都瘦成筷子腿了。
小苗担心,上网查,找人问,怎么感觉清越姐的症状那么像轻度抑郁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