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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冷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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翼犀在床帘背后转着魔方淡然道:“放不出来的。”
蓝月麖母亲叫得更狂了:“你要我们怎么办啊?我们怎么活?去哪?去山底下那又破又烂的洞窟里?!”
轩年没什么起床气,仍是一副懒洋洋的样子用手枕着头躺在床上,漫声道:“没有他,你们只配窝那里。”
轩年和翼犀的床帘很少拉开,拉开了也立刻合上,孙苦洋从未看见过里面的样子,连靳性本亦是,感觉很十分神秘。
隔着床帘,轩年的声音听起来有点闷,蓝月麖母亲却听出了其中满满的嘲讽,正待撒泼,高王座后面的石门嘎吱嘎吱开了,望日严严翼翼地走了出来。
蓝月麖母亲见此急忙小了声:“老大,咱们儿子被那贱人给变成魔方了,您——”
望日却答非所问:“你们在烈炎窟中的地位不变,亦是说,你们拥有原来所有的一切直到你不想再要。”
蓝月麖母亲连连感谢,说尽了好话,望日不动声色地听着,直待她离去,也没有再提蓝月麖半个字。
人去窟空,洞口的秋风带起落叶飘过。
在才国,亲情就是那么薄弱,蓝月麖母亲几乎所有的用心都在自己的生存与钱财上,分与儿子的只有轻如鸿毛的一小片母爱。
烈炎窟再度陷入静寂,和刚刚的安谧不同,是狂风也掀不起涟漪的死静。
望日看向翼犀的床帘,眼中寒光闪烁,似乎变成了从前那个“能省横祸,善降非灾,拳打来,狮子心寒,脚踢处,蚖蛇丧胆”的炎龙剑剑主。
翼犀终于将手中的魔方放下片刻,放的时候小心翼翼,似乎那魔方是易碎的瓷娃娃一般,他面无表情地躲在厚厚的黑色床帘之后。半晌,终于出声:“对不起,老大。”
望日脸上的冷峻恢复温和,道:“知错就改,你知如何做。”
“其实——”翼犀的声音,别人听不出什么异样,他自己却感觉到了哽咽,平静了一会继续道:“只要将魔方转好,里面的人就可以出来,但是很难。”翼犀似乎还有话想说,但停了下来,望日静静地等他接话。
翼犀的声音有点低落:“我手上的魔方,转了差不多七年,也没转好。”
“你手上的魔方里是谁?”靳性本明知老大心情不好不该问,但还是按捺不住好奇心问了句。
“妈妈。”翼犀声音小的如耳语般。
“什么鬼?”靳性本从床帘里探出头问,“我没听清,是谁?”
翼犀闭了口,可靳性本还在追问,他想知道的问题不得到答案是不会罢休的。
“他妈。”轩年耳朵灵,懒洋洋地为翼犀解了围。
靳性本听后,偷偷看了眼老大比锅底还黑的脸,幽幽地躲回了床帘里。
翼犀又补充道:“不过变成魔方的人没有死,时间在他身上是静止的,只是进入了深度睡眠状态。”
“啊哈!”靳性本再次管不住嘴,惊讶道:“那这样不是可以长命百岁了?”
“生命时间是一样的,只是能看到的事物的时间跨度大一点,但至今没有人能转好这种魔方。”翼犀淡然道。
望日沉吟了会,问翼犀:“你攻击他的目的是——”
“他是黑魔法师,作为翼希族族人,我有义务除掉他。”翼犀声音一派地波澜不惊,再次拿起手中的魔方转了起来。
望日微微颔首,最后道:“既然你们已醒,那就提前去会议厅,吾有要事待说。”
靳性本摸起一旁的手机看了眼时间道:“我差不多要洗漱上学了,还有老大,你早饭不打算给我们时间吃了?”
“噢……”望日一气之下竟把早饭抛诸脑后。
靳性本率先去了卫浴房,待大伙都洗漱完毕,他已经做好了热气腾腾的三明治放在餐桌上,自己手上则用油纸包着拿了一个,背上书包就去上学。
终于,烈炎将卫在会议室集合。
一张长方形的木桌,一把真皮座椅在最中间,其他四把分别放在两侧,墙是简约的白,显得十分庄重。
望日自然落座中间,孙苦洋等其他烈炎将卫相继就座后,在空着的椅子上坐下。
望日沉吟了几分钟,制造紧张的气氛,效果显著——会议室中的空气如凝固一般。
终于,望日温声开口了:“想必,除孙苦洋以外,所有烈炎将卫皆知寒薜惨将去十六号墓地取剑,寒薜惨的虚雷剑觉醒后威力无穷,会加大我夺取政权的难度,所以我们必须阻止他。”
“你要当总理啊?!”孙苦洋大惊失色。
望日微微颔首。
“不......”孙苦洋向来有话说话,直言不讳,这次却半路打住,心里兀自思索:如果我现在提出反对意见,望日决计绕我不得,但寒薜惨只是政治残酷罢啦,并不是什么庸君啊,至少处理政务勤劳,办事效率高,也有点通情达理,只需让他改革便可啊,为何要加害于他并夺取政权?
但孙苦洋一个“不”说出,会议室的人都齐齐转向他,如临大敌,孙苦洋硬着头皮接下去:“不——得不说,这主意太好了,那我们该怎么阻止他啊?”
望日微微颔首,不知是承认他的意见还是看出了蹊跷,孙苦洋越来越觉得他的点头神秘莫测,还欲再言时,望日发话:“那么我需要派一名烈炎将卫尾随寒薜惨同去十六号墓地并夺取虚雷剑。”
“我觉得应该要两位,一个人太危险。”过了一会,轩年漫声道。
望日回话:“寒薜惨此次出行应当只身一人,如果他父皇可以去的话应会代替他前往,因为寒薜惨的主要作用是政务工作。而他的武力,大家清楚,一人便可。”
孙苦洋再次听到了在医院时寒薜惨口中所说的父皇,有种久违的亲切感。
医院那坐在他身边的那个运指如飞地敲击键盘的少年,他竟有一点点怀念,过去那么多时日依然记忆犹新。
虽然他是NPC,但总感觉散发着与旁人不同的感觉,见面还好,分开了便让人有点记挂,便问:“父皇是谁啊?”
望日似乎不想回答他的话,孙苦洋知道刚刚的“不”字引起了老大的疑心,便暗暗下定决心将功补过。毕竟,除了这里,他别无去处啊。
但老大沉吟了一大会还是回答道:“父皇是一个神秘的人物,他出现在寒薜惨的言谈中,但从未露面,只能从声音听出——他真实存在。”
孙苦洋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没有再问。
安静了半晌,望日点名道:“轩年,你去如何?”
轩年脸上的表情说不出是愿意还是不愿,但懒洋洋地点了点头,“嗯”了声。
孙苦洋感觉不能让他得逞,这样对寒薜惨来说无疑是巨大的损失,便立刻道:“老大,我去怎么样?”
望日看过来一眼,似乎在说“做梦吧你”。
孙苦洋不依不饶,连敬称都用上了:“其实——您别小看我的能力,其实、其实我真的很想帮你们忙啦,你们给了我那么多钱,那么好的居住条件,在孤儿院哪有啊!所以、所以——”
孙苦洋可怜巴巴地看向望日,心里不断念叨:就这一次撒娇装可怜!妈的!就一次!为了寒薜惨,卧槽!为了国家和平!为了自己轰轰烈烈的理想!就一次啊!
望日显然也觉的他没有男人的骨气以及尊严,动不动就装可怜卖萌,但明显被他感动,或者说被他可怜兮兮的样子感化,便道:“未必不可,但如你敢耍什么花招,汝知道后果。”
孙苦洋这才记起脖子上的夺命金项圈,心悔自己应该三思而后行,但既然选择走了不归路,那也只有继续向前啦啊!毅然道:“在下孙苦洋保证完成任务!”
望日冷淡地看着他激情澎湃,当头浇了盆冷水:“那你知道十六号墓地在何方?”
孙苦洋:“......不知道啊……”
“那你知寒薜惨何时出发?”
“不知道啊……”不知是不是错觉,孙苦洋背后似乎阴风阵阵,原本秋阳高照的天也灰了下来,大概云层挡住了阳光。
“那你为什么不问?”
“不知——不不不,我刚想问。”
“保证的如此之快,是真是假?”望日咄咄逼人。
“此番话自然是真,所以这些问题还请您指点。”孙苦洋不卑不亢地道。
天灰得更厉害了,从隔音窗户里漫进来的光线越来越少,没开灯的会议室黑得看不清对方的脸。
望日侃侃而谈:“寒薜惨六天后出发,十六号墓地我派人打探得知,原本是二十四路公交的终点站,但后来因为一起灵异事件,此路公交车停运,至于那起事件,寒薜惨隐蔽措施做得很到位,暂未得到消息,也未知是假是真,所以我与公交公司沟通,他们答应在那天运人一次。”
“那为什么不直接过去?”孙苦洋听得心头发颤,感觉背脊发凉,周围似乎有空灵飘渺虚无的声音在他身边耳语……
“因为——那个墓地如今已经不存在了,你坐公交车去碰运气。”望日幽幽地道,活像在讲鬼故事。
“那你怎么知道寒薜惨在六天后的哪个时间段出发?”孙苦洋吃过前面的亏,变得不耻下问。
“不知,所以只有一个办法,你第五天晚上十一点半上公交车,预计十二点会到,我们利用寒薜惨病床床头的窃听器注意寒薜惨的动向尽力配合你,不过寒薜惨一旦伤口痊愈,就不会呆在病房,到时候只有你自己时刻注意来墓地的人流——”望日面色如常地道,其实他文凭并不高,整天捧着书尽是装清高,本身文言文就是三脚猫功夫,大段话一出,便全成了白话文,说到最后才意识到自己的失误,不紧不慢地补上一个“罢”字。
孙苦洋听得六神无主:“十二点到那?这、不是最容易闹鬼啊……”
“你可以选择不去。”望日温声道。
孙苦洋心里斗争做得日翻月转。
当金灿灿的阳光冲破层层叠叠的云朵挤进狭隘的隔音窗户,充斥了整间会议室时,孙苦洋心中的天平感受到温暖终于失去平衡,装着国家大事和寒薜惨的那段义无反顾地沉下去,而写有恐惧和自己生命的那端则高高翘起。
散会后,孙苦洋一副魂不附体的样子,吃午饭也心不在焉,一直想着十六号墓地的事,但一想到马上就可以见到寒薜惨,心里还有一丝小小的激动。
晚上,翼犀息了灯,轩年躲在床帘后把□□换成了小号,一条消息跳出来——
苏丘山【冰铁间谍004】:这山路七弯八拐的,怎么上去?!
轩年【冰铁间谍001】:你等靳性本回来,他大概凌晨三点半到,让他带你上去。
苏丘山【冰铁间谍004】:你怎么不自己来接我?让我在山脚喂秋蚊子?他长什么样?
轩年【冰铁间谍001】:长头发、男生,很醒目的。
苏丘山【冰铁间谍004】:没办法,你老大!不过这山风景不错嘛~你可以下来欣赏欣赏,绝对不扫兴!
欣赏个屁
轩年没回,把手机扔到一旁。
凌晨三点半,靳性本放学回家后一反常态地叫醒望日:“老大老大!”
没一会,望日从高王椅后的暗门中出来,衣冠不整,声音有点困倦:“何事?”
“这小孩子他睡在我们山脚下,他说要加入我们组织。”靳性本打着哈欠道。
苏丘山黑脸:自己等着等着竟然睡着了,像个叫花子似的!作为萨伊排名第四的间谍的他,简直可谓丢尽了脸!
孙苦洋睡眠浅,听到了声音,睁开眼,电灯的亮度让眼睛一阵不适应,眯了会眼便坐起来,拉开窗帘往外看。
靳性本身边多了个小男孩——
这小童最多不超过五岁,穿着一身黑衣,黑色工装衣,黑色工装裤,黑衣下边露着一圈纯白的较长里衣,就像黑暗中的一星点光明,一头棕色的中长发,刘海高高翘起,眉锋凌厉,双眸闪着天真单纯的高光,却又让人捉摸不透,就像细腻甜蜜的桃肉中裹着的坚硬苦涩的桃仁。
孙苦洋感觉他身上散发出来的不近人情又通情练达的矛盾气质很像——很像通缉令上的那个人!
望日问:“你被淘汰了?”
“我没被淘汰!”小男孩友好地伸手自我介绍道:“我叫苏丘山!”
望日娴熟地同他握了握手,外交能力也是一流。
苏丘山像巡视自己新家似的环顾一下山洞,高兴地喊:“哇哦!这里简直太棒了!我可以住这吗!”
望日无奈地道:“那得看你本事。”
苏丘山骄傲道:“我本事可大了!”
靳性本在一旁插嘴:“又是一个自恋狂。”
“你说谁自恋!”苏丘山气急败坏。
“说你说你,我就说你!”靳性本调皮道。
轩年卧在床帘里懒洋洋地对靳性本道:“人家还小,你几岁了?”
“我三岁,哈哈哈。”靳性本像吃了兴奋剂一样,笑个不停。
苏丘山听到轩年的话脸又是一黑,如果刚刚可以说是锅底,现在就是抹了黑墨水的锅底,刚刚想怼回去,但因为关系到机密,不方便多说便住了口,将吃错药的靳性本晾在一边,问望日道:“我怎么样才可以住这里!”
望日看了眼靳性本,道:“今天如此之晚,你也不方便去一个个敲门,那就和靳性本打一架便可,我看看你的实力再分窟。”
苏丘山脸又黑了一分,但还是装萌新,指了指靳性本问:“我和他打?!”
靳性本突然停了笑:“你怎么知道我名字?”
苏丘山愣住了,嘴角还噙着笑,他总不可以说是轩年告诉他的吧……不过也不是不可以,便解释道:“我其实和轩年是——”是什么?
“远房亲戚。”轩年面不改色地补了一句。
苏丘山差点一口凌霄血喷出,但不得不接口道:“嗯对,他叫我来这的。”
望日疑窦丛生:“既然你没有淘汰,为什么要来这?是令尊突然身亡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