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 1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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丘牧白练剑出了一身汗，离开岁柏居就带东西去洗澡了。结果从弟子洗浴房出来后就遇到了公孙景。
叼着肉包子的公孙景愣住，面前是抱着沐浴木盆的丘牧白。两人一个佩着剑风尘仆仆，一个披着半湿的头发水汽湿润，对比鲜明。
“好啊你，早上没去晨课跟谁鬼混了？还洗了个澡？如实招来！”公孙景激动的拿下啃了一口包子，愤愤不平的上前抓住他。在看见丘牧白无语凝滞的表情后，又不怀好意的凑上前搭着他的肩膀低声。“你不说我也知道，顾师姐一大早找你了吧？嗯？”
“她是代师叔传话。你别乱猜。”丘牧白推他，目光仿佛在看傻子，立刻换了个话题道。“晨课大师兄来了吗？可有问起我没去的事儿？”
公孙景见听不到八卦脸不由一垮，兴致缺缺的松开他。“没，大师兄大概是知道你被喊去了。哪个师叔找你？咱们师父外出游历还没回来，你倒是小灶开了不少……”
丘牧白闭口不答，公孙景不肯罢休。见他实在不想说实话，公孙景眼睛危险眯起。“你不说，我就大肆宣扬你夜半香薰红衣还给人绣花送平安符神神秘秘……”
丘牧白黑脸，转头差点掀盆拍他一脑瓜。“你敢！”
公孙景险险避开，继续大喊：“来人啊！丘牧白给人洗衣服还——”
丘牧白连忙捂住他的嘴。“好了别嚎了！我告诉你成了吧！”他叹气，略显心虚的别开目光。“……小师叔。”
公孙景原本得逞的表情忽然一顿，转而略带震惊的看向丘牧白。“又是沈师叔啊？！”
“我说，你是不是真有什么了不得天赋，沈师叔那么傲气的人都能三番五次的照顾你，有没有给你什么独门剑谱啥的……咱们同门一场是缘分，你是不是也该分享一二……”
被他叨叨的脑仁生疼，丘牧白拍苍蝇似的挥了挥手。“哪有什么独门剑谱，就是入门第一版，还有我也没什么天赋，小师叔就是看我太差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水平……”说到后面他渐渐语气虚浮起来。
公孙景‘哎’了一声很不同意似的拍了下他后脑勺，给人拍的一踉跄。“别妄自菲薄啊，那次你跟张秋行对剑的时候，他不都夸你了吗？”
丘牧白摸着脑袋白他一眼，却还是情绪缓和了不少。“也不算好吧，师兄本来就是个好人，夸奖只是怕我难堪。”
但其实张秋行的性子一看就是寡言少语的人，能被他肯定的自然也不会是差劲到哪里去的。不过丘牧白对自己几斤几两还是分得清的，照他现在的水平，对比张秋行也还是不够看的。毕竟又不是只有他自己在每天练剑，别人也在每日刻苦修行。
“师兄可还行，你清醒点，那叫张师弟——人家跟你不是同门。”
“啊？”丘牧白一愣。
公孙景咬着包子像个骄傲孔雀似的昂头。“不知道了吧？张秋行不是剑修，而且论年龄比你还小几个月，你还要排第二呢。”
虽然不知道这有什么可骄傲的，但丘牧白还是顺势点头。“张秋行不是剑修？那怎么穿的弟子服跟我们一样？”
新晋弟子的服饰更为简约，对比往年的师兄姐们显得轻巧一些。张秋行跟他们服饰一样也就罢了，每日还积极的跟着早课晚课的，怎么说都该是剑门的新晋了。怎么会不是同门？
“他是气修。其实是华桃仙师那边的弟子，但好像身上有什么毒，毒彻底排出前不能用内力，就来咱们这先练剑了。”
公孙景别的不行，这些八卦见闻说起来格外清楚，包子几口吃完继续拉着丘牧白一边走一边手舞足蹈的念叨。
“要说他也是个怪人，不能用内力就老老实实看药谱学草药呗，非要混到咱们这来，偏偏大师兄还同意了……哦对，气修你不懂吧？”
丘牧白抱着木盆换了个姿势，把他手推开。点头希望他早点闭嘴。“懂。”
公孙景置若未闻。“你懂我也要说。气修在剑庄也是练剑的一种，不过他们是剑阵为主，不怎么关乎体术。主要是内力和阵法。张秋行据说貌似在剑阵上天赋很高，谁知道到了剑修居然也吃得开，真叫人眼红啊。诶话说沈师叔好像就是气修啊对不对？”
话题陡然拐到了沈常云身上，丘牧白不由愣了下，第一反应是灵泉时沈常云一挥手内力烘干了衣袍甩到他身上的时候。沈常云好像确实内力很强，但脑海里随之是衣袍铺天盖地的红和对方胸肌的触感温度，丘牧白愣愣的脸色发红。
“？”
公孙景看着他目光如同见了鬼。
“你想啥呢？我问你沈师叔你想谁呢？”
丘牧白猛地回神。“啊？啊，这不是，我也不知道啊……好像是吧……”但小师叔用剑也很厉害，也许是像张秋行一样两门都修也说不定。
他敷衍躲闪的态度太过明显，公孙景眼一眯根本不相信道：“我看你是有点问题。你又在想你那相好的师姐了吧？”后一句出来的时候咬牙切齿，显然是带了愤恨的味道。
“没有！”丘牧白大声否定。他想的本来就是小师叔！
“屁！你分明就是想姑娘了！你看看你！我要去告诉师父！”
“师父云游在外你告诉谁，而且我没有想姑娘是你在想！”丘牧白恨不得举起木盆砸他。
公孙景死不改口。“就是想了！你脸红！我看见了！”
他俩一路追打闹腾的，倒是走到了练场附近，此时那里没有几个人，只剩下一两个还在打木桩的，其余的都在午休期间去吃饭休息去了。这喧嚷声不算大，但在练场依稀的剑风拳脚声里还是清晰的，远处木桩边原本挥剑的人闻之微顿，片刻后看了过来。
“嗯？这不是丘师弟吗。”一道温润嗓音传来，如沐春风。
丘牧白一愣，往前一步隔着身前的公孙景看见了一个有点熟悉的身影。“陆师兄……”他缓缓开口，边上的公孙景却是如被毒蝎蛰了一下似的险些跳起来。一转头，公孙景咬牙切齿的声音就盖过了丘牧白小声的招呼。
“陆心温——”
完了，又要吵起来。丘牧白缩缩脖子，看着公孙景气势汹汹的走上前去，正正站在了优雅悠然的陆心温面前。
“原来公孙景也在啊。倒是巧了。”陆心温睁开一双狐狸眼，原本的笑却更浓了。
公孙景被他看得愈发恼火，只觉得这人又在明里暗里的嘲讽人似的。“你早练时不应战干什么去了，怕了？现在又在这嬉皮笑脸的讨人嫌干嘛。”
他语气差的实在有点失礼，丘牧白硬着头皮上来拉他，对着陆心温赔笑。“他今天没吃饱，心情不大好哈……”
陆心温毫不见愠怒，依旧一副淡淡笑脸。“不碍事。我不过是看今日天气阴沉，怕你在掌门殿唱曲的话，会淋雨受凉罢了。”他说的风轻云淡，甚至末尾处带了个不轻不重的‘呵呵’。却如同一把热油浇到了公孙景本就熊熊燃烧的火气上。
“我今天不揍你我就不姓公孙——”
眼见着公孙景两眼通红的抬手就要冲上去干架，丘牧白连忙抬手拦他。“冷静冷静门内禁制私自斗殴！禁止斗殴！”
陆心温不退不闪，显然是料定了他打不到自己，反而兴致使然般的看向了费劲巴拉在拦着公孙景的丘牧白。“丘师弟是刚沐浴完吧，午后风凉，早些回去换衣的好。还是说……”他若有所指的目光一转又到了气鼓鼓的公孙景身上，弯弯眼眸一亮。“是公孙景怕我就地吃了他，才特地带着你一路同行啊？”
这一句挑衅带着三分调笑四分戏谑，可谓是彻底的把公孙景惹毛了。丘牧白心下暗道一句不好。只哀声腹诽这陆心温怎么这么个坏茬儿专挑着某人爆点对付！
于是公孙景一把扒拉开丘牧白，眼睛狠狠一眯，脸色沉的认真。
“你回去。我跟他好——好——谈谈。”
两个好字压的极重，仿佛下一步就要提剑砍人。
丘牧白试图拉住他脱缰野马似的理智。
“别了……你还谈啥，你留着明天对剑的时候再谈也行……”
公孙景手一挥气势如虹。“就今天！谈！”
得了。丘牧白捂脸无言。
你也太上道了。
“既然他都这么说了，想必丘师弟也可以休息了。此处有人不好说话，我们换个地方。”陆心温满意的颔首，转身就走向练场后面的林子处，公孙景狠狠一瞪他，倒也就这么跟了上去。
后面的丘牧白有心无力，他直觉陆心温这个脾气对上公孙景只有公孙景吃瘪的份，却三言两语被赶走个干净。身上未干的衣物被风吹的确实发凉，他看着俩人不容置疑的背影‘阿嚏’了一下，擦擦鼻子内心疲惫。
“希望他能平安回来……”
正喃喃自语间，身边忽然来了道声音。“谁平安回来？”
丘牧白吓了一跳，转头却看见张熟悉的脸。乌黑碎发，长辫在颈后扎成一束搭在一侧肩膀，眉目冷清。这不是张秋行是谁？
“你怎么在这……”他愣了下，鼻子本能吸了吸。
“我吃完刚回。打算晚课前再练一会。”张秋行看到了不久前的闹剧却也懒得过问，打量了下他，抱着木剑若有所思。“你早课不在，是去沐浴了？”
这话里的疑问让丘牧白也尴尬了一下，这要真是不去早课去洗澡听着怪丢人的。他赶紧打个哈哈解释道：“没没没，被叫去送东西了……耽误了点时间才回来的……”
前两件事让丘牧白对提起小师叔多了点心眼，门内弟子们都对小师叔仰慕又疏远，他不由得想避免提起自己跟小师叔的来往。
毕竟给小师叔带来闲言碎语就不好了……他倒是无所谓的。不过张秋行并不是会背后议论人的，其实倒也没事。
“大师兄今日教了新的剑招。晚课也许会温习。第十六页三十七式，你会了吗？”
他问的一本正经，那一串数字听在丘牧白耳朵里却是嗡嗡半天没听明白，他脑子慢半拍的翻腾了一会，才后知后觉的想起点书页上乱七八糟的剑招图来。
“好像……会一点？”丘牧白心虚的笑一下。内心却大呼完蛋，晚课他肯定要掉链子。他现在熟练的地方才到第十页，上午沈常云面前的几招倒是有十六页的招式，但是具体第几式他根本记不得了！
张秋行耐心等他回应，倒是依旧一副高冷模样的点头。出口的话却是出人意料。“你回去换衣，我可以教你。”
丘牧白瞪大了眼睛。“诶？”这么好心！等等原来你是个热心肠吗？
“好，好的！”
生怕等会就被反悔，丘牧白赶紧点头答应，抱着木盆转身就往弟子舍的方向跑，临走前还回身朝张秋行挥手喊：“我马上！你等我！”
张秋行淡淡朝他看了一眼，神情没什么变化，却是抬手示意了下表示了解。
丘牧白兴致冲冲的跑走了。
练场很大，给百个弟子挥剑不成问题，张秋行安静站在一个痕迹斑驳的木桩前，手里的木剑轻盈却被他握的仿佛如玄铁。
丘牧白穿着新的弟子服抱着木剑跑来时，看见的就是张秋行裹挟一阵风剑抵在木桩一寸前的姿势。木剑脆弱，却在木桩上留下了一点不容忽视的刮痕。
很强。
张秋行又变强了。
丘牧白看的认真，心底了然。
“十五采月。”丘牧白念出那一招的名字，他眼睛发亮，带起个纯粹欣赏的笑意。“你用的很厉害。”
张秋行像是才注意到他的到来，收剑打招呼的颔首，转而开口道：“多谢。这是你先前对招时用的一招，我没有你当时出剑的沉稳。”
他笃定的结论来的突然，丘牧白微微一愣。这是他当时用的剑招？他怎么不记得！
“剑谱招式百千，想融会贯通需要多年练习。你虽然记得不多，却剑行于心。”张秋行像是看出了他的茫然，不慌不忙的解释，拍掉了身上练习时沾到的一点尘灰。“我那天说的是实话，并无奉承之意。”
丘牧白被他一番话说的有点飘忽，只觉得自己当时就是赶鸭子上架本能出招，根本没有章法，现在听到最后一句话才猛地恍若大悟。“多谢你……你，听到了啊……”他窘迫的抬头。显然自己和公孙景方才路上的一通议论都被听的个七七八八，不免有点心虚起来。
“不必在意。是大家都广知的小事罢了。”张秋行一如既往的平静。
“那你身上的毒，可有好转？”丘牧白见此倒也不遮遮掩掩，单刀直入的问了先前就担忧的问题。“我听闻你本是华桃仙师门下弟子，因为这个才到剑修暂留……”
“是，不过我原本就有入剑修之意，拜入师父门下是源于当年她救我之恩。”张秋行认真，倒是耐心解释了。
“原来如此。”丘牧白不知道其中具体缘由，却了然点头。“那你入门确为缘分，是一桩好事！”
他笑了下，欣喜的气氛感染了张秋行，倒是让他侧目，随之神情也渐渐缓和轻松过来。“是这个道理。”
“练剑吧，我演示一次。”
“好！”
二人在练场一前一后，倒是平和的风景。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 1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