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息素依赖》终晚夏

18、遛鸟

　　“依据校规第......”话到一半，江亦宁的顿住。

　　“怎么不说了？”叶川吹破一个口香糖泡，“难道是校规没这条的规定？”

　　纵观全校，根本不会有人像叶川这样，高调无耻到当众换衣服。

　　江亦宁比他想象当中要心平气和，板着张脸，“下周例会，我会考虑增加该条校规。”

　　“那修改之前是不是意味着，我能一直脱？”叶川拌嘴，单纯因为心情不错，也料到江亦宁懒得理他。

　　过够嘴瘾，叶川拎上矿泉水瓶，“领导，一会加油啊，虽然你是个Omega，我也不会让着你的。”

　　比赛在热烈呼呼声中开始。

　　第一局，叶川发球，一个漂亮的远程，羽毛球滑过一条弧线，引来场下的尖叫声。

　　“啊啊这个姿势好帅！”
　　“他跳那下我又看到腹肌了。”
　　“太骚包了！”

　　“有脸就够了，学习不好我也能忍，这么帅可太烦人了。”

　　对面江亦宁临危不惧，轻而易举回击。

　　第二球，叶川疾步靠近，纵身一跃跳到网前扣球。

　　二者紧追不舍，在第一局的比赛中，叶川以两分之差输给江亦宁。

　　第一局结束，叶川小手臂蹭过额角的汗水，江亦宁比他预想中要再厉害一点，果然和高手过招才过瘾。

　　第二场开局，叶川改变战术，以进攻转为防守，终于拿下第二局比赛的胜利。

　　目前二人各胜一局，来到决胜局。

　　场下人声鼎沸。

　　“头回看到会长遇见对手。”
　　“这场比赛也太好看了！”

　　“突然有点希望叶川赢怎么回事。”
　　“我也好想他赢。”

　　“好期待看到会长输掉比赛的表情！”
　　“我也是，兴奋，激动！！”

　　“你们真恶趣味，我只想让会长赢，江会长，加油。”

　　第三场比赛开始，两个人相互咬得紧，比分你追我赶，每次一人到达到赛点时，都被另一个人追回比分。

　　轮到江亦宁发球，汗水浸透他的运动衫，圆形衣领贴着锁骨，轮廓清晰。

　　江亦宁出击，羽毛球沿着球网飞速越过。

　　叶川定在原地，视线还没从江亦宁那边收回。他瞳孔骤缩，扫过江亦宁身后，那块即将滑落的广告牌上。

　　叶川脑子一热，丢下球拍冲着广告牌奔过去。

　　“刺啦。”

　　金属划破皮肤的声音。

　　看台处传开惊呼声，吵得叶川心烦意乱。

　　江亦宁面色骤冷，迅速握住叶川被划出血痕的手臂。

　　对方手心温度高，还带着运动过后的潮湿感，逼迫叶川的血液加速循环。他从兜里掏出纸巾，正要盖上去。

　　“别擦。”江亦宁拦住他，“纸上有细菌。”

　　江亦宁紧握在伤口近心端的小臂处，拉着他往体育场外面走。

　　江亦宁表面镇定自若，叶川还是从他的眼神中察觉到一丝不安。

　　这种感受却让叶川觉得爽。

　　他全程被江亦宁扯着，“带我去哪？”

　　“医务室。”

　　江亦宁的指尖上沾了些血迹，皮肤接触的异样感，比刚才握手时强烈得多。像是摸不到的天花板，带着令他预测不到的发慌高度。

　　“我自己会走。”叶川舔舔干涩的嘴唇，“你能不能先松开我。”

　　“你血流得急，我帮你按住。”江亦宁简单解释，没有松手的意思。

　　这并不能说服叶川的不明悸动，“咱俩一个Alpha一个Omega，这样拉着，是不是不太合适？”

　　“刚才握手的时候我也没见你废话这么多。”江亦宁拒绝他，且带着点怨气。

　　这次换叶川哑巴了。
　　又怂又哑。

　　二中的医务室在办公楼一楼的走廊西侧，午后的阳光顺着锃亮的玻璃窗射进来，刺的叶川睁不开眼。

　　江亦宁站在他斜前方，微微眯眼看去，周身裹着一层毛茸茸的光。

　　阳光灿烂，刺眼却还想看。

　　“杨爷爷，您在么？”江亦宁拉着他，在只有三个房间的医务室喊了两声，并未得到回应。

　　“二中就这么一个医生？”

　　“嗯。”

　　“就他自己，他还旷班？”
　　“应该是去后面花园遛鸟了。”

　　“遛哪个鸟？”叶川没走脑子，“小鸟还是老鸟？”

　　江亦宁板着脸，瞪他。

　　叶川偷乐了两下，晃晃还在滴血的小臂，“那我怎么办？自生自灭、血尽而亡？”

　　“你流的这点死不了。”

　　“那就这么流着？”

　　江亦宁拿止血带扎住他的小臂，“呆着，别乱动。”

　　他转身去隔壁房间。

　　叶川听到水流的声音，两分钟后，江亦宁端着个金属托盘走过来。

　　他扫了眼托盘上的东西，手术剪、碘伏、酒精、脱脂棉、止血钳、绷带。

　　典型的手术现场标配。
　　这是要取我的鸟给老头子遛？

　　出于自我保护，叶川身体往后移，“你干嘛？”

　　江亦宁把碟子放在一边，拿起手术剪，差戴个口罩，“你慌什么？”

　　我鸟都要没了我能不慌吗？

　　叶川视线停在剪刀头上，开过刃的，锋利极了。

　　“你拿把剪刀冲着我，我能不慌吗？”叶川说：“领导，我好歹救你的命，您老手下留情。”

　　“话多。”江亦宁用剪刀夹起一大块脱脂棉，沾了些碘伏。

　　他轻轻抬起叶川的小臂，松开止血带，缓慢给伤口消毒。

　　伤口的划痕有十厘米，但不算深，也没到缝合或打破伤风的程度。担心叶川会疼，他动作十分小心。

　　“你们家给伤口消毒都是用手术剪夹棉花的？”叶川的视线停在江亦宁拇指的小痣处，瞳仁跟着他的频率缓缓移动，只要一伸手，就能握住。

　　“医务室没医用棉棒。”江亦宁动作轻缓认真。

　　二中是真穷，
　　全得靠他妈赞助。

　　叶川：“那也不能用剪子吧。”

　　“杨医生退休前是公立医院外科主任，手术做惯了，都是用这类止血消毒的。”

　　“哦。”叶川嘴欠问了句，“那他是哪个科室的外科医生？”

　　江亦宁看他一眼，旁若无人地回他，“泌尿外科。”

　　叶川：“......”
　　怪不得喜欢遛鸟。

　　江亦宁取了些新脱脂棉，蘸取消毒酒精，“为什么要替我挡？”

　　叶川觉得江亦宁这个问题真好，他自己也想知道。

　　“团结同学，乐于助人。”叶川随便扯了个理由，“我这次救了你，没准你下次就能少扣我点学分。”

　　“没可能。”江亦宁并不想和他开玩笑，绷着脸，“以后不要再这么做。”

　　“领导，能不能别这么苦大仇深，我划破胳膊而已。”叶川完全不当回事，“哪个男人不受点伤。”

　　“谢谢。”江亦宁口气依然清冷。

　　可叶川听出了真诚。

　　“你成天光说谢谢有什么用，要不考虑给我加个学分？”叶川只是想调侃。

　　“下周学生会例会，我会考虑你的提议。”江亦宁却当了真，“但是，我依然不提倡这种见义勇为。”

　　“在保护他人之前，至少要先保证自身安全。”

　　叶川不禁笑出声，“行了，我跟你开玩笑的。再说了，今天能让您老人家亲自处理伤口，我荣幸之至，祖坟都要冒青烟。”

　　“要是说出去，不定有多少人羡慕我。”

　　江亦宁拖着他的小臂，“你什么时候也和他们一样俗了？”

　　“我一直是个俗人。”叶川稍微凑近他，“所以，你真是顶级的Omega？咬你一口，真能长耳朵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