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坠金之明》愁若浓云

86、忘记清醒

　　叶湘以为自己是在做梦，但眼前的燕丙笑意吟吟地看着自己，她伸手捏了捏脸颊，确认不是做梦后立即坐了起来：“你不会是说真的吧？”

　　燕丙瞪大眼睛看着她，毫不犹豫地点头。

　　“你想了一晚上就想出了这个？燕丁自身难保，你还要一意孤行地去找他？”叶湘恨铁不成钢地看着燕丙，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好。

　　燕丙眼睛亮亮的，看着叶湘的眼里却透露着固执，“我想好了，这是我和他的孩子，我非要见他一面不可。”

　　叶湘很是陌生地看着眼前的人，陷入了沉默，燕丙见状也收敛笑意，却依旧执着地望着她，似乎不达目的不罢休。

　　“你就这么喜欢他？”

　　燕丙重重点头，不假思索道：“喜欢，我和他好不容易能在一起，我不会轻易放弃。”

　　这是燕丙在她面前有史以来最硬气的一回，却是为的这种事情，叶湘只觉得无奈，她又忍不住问：“非他不可吗？”

　　还不等燕丙说话，她伸手轻轻捧住燕丙的脑袋，看着她的眼睛认真说道：“我会帮你一起养育孩子，也可以做你的父母，可以当你的兄弟姐妹，甚至可以做你的爱人，只愿你不要去找他，这样你还是要走吗？”

　　燕丙看着眼前温柔的叶湘，却也只有三分沉醉，她抚上叶湘的手，轻轻摇头：“我知道你对我好，但燕丁好像成了我的执念，有一个念头驱使着我不得不这么做。我知道这很傻，可不是所有人在感情面前都能保持清醒，你不也是有沉沦的时候吗？”

　　听见她这话，叶湘反倒哑口无言，她知道再怎么劝也没用了，燕丙带着毅然决然的坚决，只怕永远不会妥协。

　　叶湘轻叹口气，摸摸她的脸，低声道：“睡吧，明天一早我送你过去。”

　　燕丙这才安心地躺了下去，她才睡了短短几个时辰，但为了能见到燕丁，大清早就一骨碌翻了起来。

　　叶湘看得连连摇头，一路上都在和她交代要紧事，有身孕可不是什么小事，她虽然没经验，但学了那么久医理，多多少少还是知道的。

　　一想到怀有身孕的人是燕丙，叶湘越说越气，甚至萌生了想把她打晕了送回翠远山的念头。

　　好在燕丙倒是认认真真听着，也一直用可怜兮兮的眼神盯着她，不然叶湘真是忍不住对她动手。

　　到竹林小屋的时候，叶湘更是没一点好脸色，看到燕丁出现后狠狠瞪了他一眼。

　　她没和他动手都是她菩萨心肠。

　　燕丁自然感受到了她莫名其妙的怨气，只是他没理会，而是看向燕丙，柔声问：“你怎么来了？”

　　燕丙明明很期待来这儿，但真站到燕丁面前她又难为情了，尤其是叶湘还在旁边虎视眈眈看着呢，她便凑近燕丁，踮起脚尖在他耳边轻声开口。

　　燕丁立即“啊”了一声，脸上也开始绽放光彩，他耳廓通红，目光灼灼地盯着燕丙低头问：“真的啊？”

　　燕丙羞涩低下头，脚尖轻轻点着地，点头回应了燕丁的疑惑。

　　可叶湘还是觉得不满意，她很不满意燕丁的反应，总觉得他不该露出惊讶的神色，也不该如此平淡，但思来想去，她就是不喜欢如今这局面，更不喜欢造成这残局的燕丁。

　　“喂，我警告你啊，你三生修来的福气，能让燕丙对你死心塌地，你要是敢让她少一根毫毛，到时候我们连熟人都做不成，我宰了你！”叶湘走上前去，恶狠狠地盯着燕丁，她这已经足够收敛了，如果燕丙不在，她都不知道自己会说出些什么来。

　　燕丁这会儿倒是郑重点头：“我明白，这是我的责任。”

　　叶湘依旧哪哪都不满意，她不再和燕丁纠缠，而是朝燕丙走去，表情倒是缓和了很多：“你孤身一人在这，只能自己多加小心，这有个哨子，若是有什么意外，吹响哨声，会有人给我报信，到时候我来找你。”

　　她说完这话，伸手掏出个哨子挂在燕丙脖子上，轻轻地摸了摸她的脑袋，朝她露出笑容：“祝你迈入人生的新阶段。”

　　燕丙百感交集，一直以来都没哭，这时候反倒泛起酸楚，她嘴一撇就要哭出来，叶湘见状立即按住了她：“哎，这是做什么呢？该开心才是。”

　　她朝燕丙身后的燕丁使了个颜色，他便走上来牵住燕丙的手，两人一起目送叶湘离开。

　　叶湘走出竹林后，没隔多远便安排了一处哨卫，当着燕丙的面没讲起，她心里总觉得心神不宁，倘若无事发生倒好，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的话，她也能及时赶来。

　　而此时的燕丙和燕丁还在相顾无言，两人坐在桌边，虽然拉着手，却一时间不知该说点什么。

　　半晌后燕丙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声来，她仰头看着燕丁，撒娇一般问：“你怎么不说话。”

　　燕丁摸索着她的手背，笑着开口：“喜不自胜，难以言明。”

　　“这种感觉很奇妙，你觉得呢？”

　　燕丁无比赞同她这话，这是一个令他惊喜的消息，但他的高兴也是毋庸置疑的，从听到这个消息的那一刻起，他觉得脱胎换骨的反而是自己，一种全新的人生在等待着他。

　　想到这燕丁轻轻亲吻了燕丙的脸颊，朝她道：“让你受苦了。”

　　燕丙自是笑着摇头，靠在燕丁怀里，轻声问：“我们离开这儿好不好？”

　　燕丙突然说起这个，也让燕丁倍感意外，他不想再考虑解药的问题，只朝燕丙说道：“如果你想离开，那么我们就走，去哪儿？”

　　“叶湘让我们回翠远山，但我们现在身份特殊，只怕会给他们带来麻烦，我们就先往南走，一直走到海边，如何？”

　　燕丁忍住心中的杂念，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好，我们就去海边。”

　　燕丙听见他如此轻易就答应了自己，便也抬头道：“我想陆信蹦跶不了多久了，叶湘他们准备得很周密，到时候解了毒，我们再一起回翠远山。”

　　这确实是一个很理想化的状态，倘若上天垂怜的话，他们倒是真能得偿所愿。

　　燕丁不想去考虑那些后果，自从燕丙提出要走后，他就着手准备离开。这时离他毒发还有半个月，只要撑过这段时间，等陆信一倒，那问题就好办多了。

　　多在这里耽搁一天，就有多一天的风险，燕丁知道这个道理，但事情总是出乎他的意料，还不等两人离开，麻烦就先一步找上门来。

　　燕丁妥善安置好燕丙，走出门和陆信派来的人接头，他面色不善地看向对方，直勾勾地问：“和约定好的日子还差半个月，为何前来？”

　　男子冷哼一声，压低声音道：“陆大人近来忙得焦头烂额，正是需要你我出力的时候，何必烦恼？”

　　燕丁听完立即皱起眉，戒备地问：“他又想让我干什么？”

　　男子低笑一声，压低声音道：“陆大人对你寄予厚望，现在正是放手一搏的时候，那个人不能再留了，否则的话局势对我们很不利。”

　　燕丁和他们混了那么久，自然知道他们口中的那个人是指方信月，而这两天他也从燕丙处了解到，陆信的野心可不止于此，而他竟然从来没透露过。

　　这意味着陆信并不如所说的那般重视他，到头来也只是想让他干些杀人越货的事罢了。

　　燕丁眉头紧锁，不客气道：“对方人多势众，我势单力薄，难堪大任，请陆将军再择良将。”

　　听到他明晃晃的拒绝后，男子也有点不高兴，他冷淡道：“你不会以为陆公子是让你送死吧，他早已安排好一切，你主导这事，背后还有不少人帮你。你想想，他要是没有把握，敢让你冒这个险吗？一不小心的话，他也会万劫不复，你觉得他会拿这件事情当儿戏吗？”

　　燕丁心里充满厌倦，但此时也依旧和身前的人打太极：“容我考虑一下。”

　　男子却没那个耐心，他往燕丁的身后看了一眼，轻笑道：“我还以为你会一蹶不振，看来你……陆公子还说了，只要帮他办成这件事，他就把解药给你，以后海阔天空，任君逍遥。”

　　这话听起来像是恩威并施，燕丁稍作犹豫，出声问道：“时间，地点，还有我需要知晓更详细的计划，我可不会白白送命。”

　　男子笑开，赞许地看着燕丁点头：“识时务者为俊杰，难怪陆公子这般信任你，你且听好……”

　　燕丁耐心地听完，点头答应：“我明白了。”

　　男子满意地拍拍燕丁的肩膀，转身离开。

　　燕丁心里的担忧还是发生了，他连半个月都没撑到，这一趟只怕凶多吉少，而……

　　他调整情绪，转身走进屋内，“人走了，可以出来了。”

　　燕丙听见这话，哼哧哼哧从地洞里钻出来，冒头的第一句话就是问：“他来叽里呱啦说了些什么？”

　　燕丁笑着拉了她一把，“上来再说。”

　　他也不准备瞒着燕丙，在她安稳坐下后，燕丁缓缓开口：“陆信让我刺杀方信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