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民国被宠溺》暄溺

36、第三十六章 他是喜欢你

　　生活中原本正常的轨道似乎总是会出现一些意想不到的事情，没有预告，突然出现了，也许之后一切都变了。

　　西口学堂的校园内依旧笑声萦绕，此时是时隔半月后的放学段，再过几日他们便学成毕业了，陈起静静的跟在云暮身后，她并没有向门口走去，而是在校园内四处晃荡，她一脸忧心，自然没心思去发现身后一段距离后的陈起。

　　几日前父亲刚把她叫过去，对她说以后不许她给楚正来往，这种话云暮自然是做不到的，可最让她难过的是楚正开始不见她了，短短数日，云暮接受不了这种变化。

　　而身后的陈起自然是知道原因的，尤记得前几日跟着叔父去往的酒局上，他们谈起楚正的事情个个道着可惜，但陈起看了一圈，他们的脸上都是看到好戏的高兴，就连叔父那日也跟着起了哄，他们已经开始谈论着以后生意场上的运营，这晚陈起又见识了一遍什么叫做世态炎凉，原本楚正在的时候都是如亲人般亲切的谈着合作的，如今他不在了，也可以表现得像他从来没存在过一样。

　　那晚酒局结束陈起没忍住拦住了叔父问起关于楚正的事情，而叔父只留一句：“以后你少提他，与政府正面作对能有什么好下场？”

　　陈起记得父亲还在的时候就曾告诉过他生意人都是利益为主的，他们大多足够狠心，可亲眼看到自己的叔父亦是如此时，陈起感到很恍惚，所以他明白云暮的心情，况且那个人是她的爱人。

　　而就在陈起微微愣神时，云暮转过了身，陈起在看到她动作时是有些慌乱想逃的，可根本来不及，就这样他与云暮迎了面，仅一眼，云暮只和陈起对视了一眼便将目光回到了路前方。

　　陈起的心情开始有些难以言喻的滋味，他不知道自己是该庆幸还是该苦涩，不过想想也对，在云暮眼里，他只是个不知道姓名的男同学而已。

　　清醒过后，陈起扭过身继续跟在了云暮身后，她不再晃荡，而是向校门口走去，这几日她的父亲常常来接送她，陈起看着她走进了父亲的车里，才向马路对面走去，那里有阿康在等他。

　　只是陈起刚坐上车后座，正准备关上车门时，楚正的身影出现在了车门外。

　　楚正的脸上带着一如往常的笑意，平淡的开口：“我们，聊聊？”

　　陈起微楞了几秒然后开口：“好。”

　　看着接下来楚正伸出胳膊请的姿态，陈起不忘对阿康交代了句：“你先回去吧。”然后才下了车，之后跟着楚正的脚步，上了他的车。

　　楚正开车的速度并不快，保持着缓速，车内安静没有声响，但是陈起一点都不着急，他在耐心等待，他也好奇楚正找他来是为了什么，又过了片刻，楚正终于开了口：“你喜欢云暮？”

　　陈起的目光被楚正说的话吸引了过去，只是他看到楚正的脸上是波澜不惊的平静，他也听得出来，虽然楚正是在询问，但其实是有笃定的答案的。

　　“嗯。”陈起老实回答。

　　“那你能娶她吗？”

　　陈起的心中虽然震惊，但更多的是忧虑：“为什么突然发生了那样的事情？你明知道不会有好结果的。”

　　“万一呢？”说完楚正将车停在了路边，“我与政府的人一同筹集的善款，原本是为了帮助贫困的人家，可最后我发现那些人家苦得照样苦，所以我就该闭嘴什么都不做吗？他们的腐朽是该反抗一下啦。”

　　“你家人不拦你？”

　　“我父亲他有他的清醒，我也有我的，他知道拦不住的。”

　　“那云暮呢？”

　　楚正停顿了几秒从口袋里拿出一封信伸到了陈起面前，待陈起接过去后他才开口：“我来找你，就是为了她，我要是有什么事了，就把这封信交给她，如果没有，到时候我自然会找你要回。”

　　“为什么是我？”

　　楚正笑了笑，“缘分吧，原本是打算交给她父亲的，也是刚才看到云暮身后的你才换了想法的。”

　　“云暮要是知道你可能是那样的结果，她..”

　　“所以她不知道，她父亲会拦着她的。”

　　陈起拿着信封的手一直在随意翻转着，耳朵听着的同时脑子里一直也有自己的思考，“不后悔？”

　　楚正哼笑：“要是会就不会走到这一步了。”

　　陈起点了点头不再开口，不过只有陈起自己知道他的点头里更多的是对楚正的钦佩。

　　楚正再次将车启动起来，沉默了许久，似是斟酌也或许只是在给自己输送坚定，而后才开口：“我刚才没开玩笑，你是个好人，如果真的到那个时候，去提亲吧，也算我作为哥哥临走前替他寻了个好人家，多陪陪她，我想他父母也一定会喜欢你的。”

　　陈起失神了许久，才问：“你没想过她会喜欢吗？我不想做乘人之危的事情。”

　　“抱歉，是我自私了，我就是...”楚正脸色开始变得黯淡起来，他其实为自己找不到合适的理由，知道没那么多时间了，一情急很多事情做不到想得周全，在这个时候，自私被显露得淋漓尽致，已经顾不上可笑与体面了，他就是挤出些时间还想再做些什么。

　　两人的结束会面并不愉快，直到分开都嫌少说话，但是够了，沉默有些时候能代替许多语言，楚正觉得自己该说的做的已经完成了，他知道陈起听进去了就好，而陈起如何想如何做是他决定不了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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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个星期后的周日，此时云暮在家已经禁食两天了，因为母亲告诉了自己一个很可笑的消息，她说楚正死了，而今天又发生了一件可笑的事情，有人来提亲了，提亲那人云暮想了很久才想起来在学堂里见过他，今日才得知那人的名字叫做陈起，不知道他做了些什么，父亲和母亲都很满意并且一下子就同意了这门婚事。

　　她回想自己这些日子一直处在被蒙蔽的状态，没人告诉她发生了什么，她只是在被迫的接受结果，意想不到的，突如其来的。

　　这一天的云暮更是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背叛，似乎这个世界都不存在自己的归属地，她迷乱、无措，她想逃，可她找不到该去的地方，她只得躲在自己的房间里。

　　眼泪瞬间崩溃不已，积攒了许多日子的难过在这一刻悉数爆发。

　　渐渐模糊的视线里看到房间门被打开了，是那个叫做陈起的男人，心中的委屈一下子皆然变成了怒火，即使她的理智告诉自己这个男人没什么错，可她太需要一个发泄情绪的出口了。

　　云暮冲到陈起的面前，用尽所有力气将他推出房间，他一次的退后还不够，云暮仍在继续，直至把他推到紧贴房门外的栏杆上，期间陈起一直在任由着她，直到抵不住了才出手拦住了云暮，云暮悲伤的看着面前陌生的男人，这时才泄下了全身的力气渐渐的蹲了下来，开始呜咽出声重复着“为什么？”，云暮找不到想说的话，似乎只剩下这一句了。

　　为什么？这些日子的一切是为什么，为什么？明明不是好好的吗。

　　待云暮的声音便得越来越小，陈起才开了口：“想见他吗？”

　　“想。”云暮几乎是脱口而出，答案在楚正那里，她要去见他，她要问他，别人说的一切她都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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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天下雨了，也是云暮被困了许久后第一次出门，她没心思去追究为什么陈起可以轻而易举将她带出，她只想亲自去找真相，坐在车上，雨势变得越来越大，窗外的场景让云暮的心渐渐变得冰凉，她心中开始有了答案，可她不敢去想。

　　到达目的地，陈起先一步打开把油纸伞帮走出车门的云暮遮雨，接着陈起便主动带起了路，云暮没问一句，但是她的步伐却越来越沉重，每走一步就像被灌了铁般多一份艰难。

　　不过云暮还是坚持了下去，直到站在了楚正的墓前，眼泪这时好想都不算什么，云暮只感觉到了心中的狂烈的云涌，压抑感快速聚集，呼吸变得艰难不堪。

　　云暮再也没力气站立，径直的摔了下去，倒在泥土地的那一刻，云暮觉得世界的一切都是如此的冰冷与绝望，而没几秒后，她便被身旁的男人拥入了怀中，她不知道自己是过了多久离开的，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的，更不知道那日以后的几天里自己是怎么度过的。

　　她唯一清醒的记忆是陈起走之前在自己手里塞了封信，之后还对她说了句‘他是喜欢你的。’

　　她记得当时她是想回答她从头到尾都知道的，可感觉自己好像被剥夺走了说话的权力一样，回应过去的只有沉默的泪水。

　　而后来看到的信上的内容让云暮有些失笑，楚正他一直抵触着自己的幼稚行为，没想到留给她的信里他却做了，信上说他发誓这辈子不会娶云暮，他发誓这辈子没喜欢过云暮，他希望云暮能嫁给喜欢她的男人，纸页的右下角还有他的指印，鲜红的，干枯的，那不是印泥的痕迹，是鲜血，是流淌在他身上的血液，原本带着温度的，而现如今只剩下了痕迹。

　　时间不一定能带走一切痛苦，可它至少能麻痹人的内心，终于从父亲口中知道楚正整个死因后，云暮是拼了命想去做些什么的，为他鸣不公，想替他做没完成的事情，可这样虽然顺了自己的心意，却违了父母的意愿，是父亲突然的病倒才让云暮停止了挣扎。

　　而之后的岁月，云暮将楚正留给自己的信封与自己骗他印上的承诺书一起封锁到了箱子里，她做不到烧毁，这是她能做到的最大的让步，她开始变回以前的活泼，只是每次面对陈起的到来时她有的只有礼貌，而父亲的一次一次提及，陈起的一次一次到来，云暮最终妥协主动答应了这门亲事，反正是无所谓的，就顺应父母的心愿吧，至少自己还能尽些孝，可她渐渐发现自己是做不到的，每晚的崩溃让她有了结束生命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