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黑死病医生与恶魔 第四夜 今天的街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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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街道上依旧没有什么人，市中心的钟楼敲响了钟声，回荡在整个城市，向这个沉默的城市报以时间的流动。
冉可跟在托兰德身边，路过一座座高楼，这里是城市的贫民区，市中心眼花缭乱的奢华与这里格格不入，很多都是失业的工人，穷困潦倒的作家或是诗人，为了生活而出卖自己身体的可怜女人们，罪恶最容易在这里滋生，病魔也最爱缠上这些本就不幸的人们，让他们的生活雪上加霜。
冉可踩在肮脏的马路上，他今天没有再扇动着翅膀围着托兰德飞行，托兰德停住看向一处，冉可也好奇的将视线移过去。
那是一株黄玫瑰，生长在个犄角旮旯处，那里阳光并不充裕，而玫瑰是喜光的。
所幸玫瑰还不是娇弱到过分的植物，即使叶子有些枯黄，枝干有些无精打采，但任旧开出了一朵花。
或许趁现在可以和托兰德谈谈。
算了，再等会吧。
保险起见，冉可还是没有开口。
路前方同样有一个鸟嘴医生，他看见托兰德，试探问道。
“托兰德？”
托兰德听出声音，是他的一个同事，他点点头，以示回应。
“正好，我还想去找你的。”对方小跑过来，“你去看看康奈尔吧，他……也患病了，平时你和他的关系是最好的。”
托兰德的手僵住，深吸口气，有些艰难的点头。
两人口中的康奈尔就住在这不远处，托兰德来到康奈尔的住处，敲了敲门。
“康奈尔？”
屋内传来几声咳嗽，有些疑惑的声音响起：“托兰德？”
“是我。”
“哦，托兰德，能再次见到你真是太好了，你自己推门进来吧。”
托兰德推开门，屋内有一个男人靠在椅子上，男人感叹一声：“能在死前看见你大概是命运留给我最后的仁慈了。”
康奈尔作为托兰德曾经的同僚，曾经，因为他现在是病人了，他在托兰德来到这之前就已经开始在这边治病了，在托兰德来到这里之后，经常帮助托兰德，算是托兰德的前辈。
事实上，康奈尔并不是这个城市，这个国家的人，他的故乡来自南方，靠近大海的国家，他来自一个富裕的家庭，只不过，他是个喜欢自由与浪漫的人。
他和托兰德很像，闲暇时间，他们会谈谈文学，理想，诗歌，他总觉得与托兰德相见恨晚，不然，他可以拉着托兰德，在城市中心的大剧院观看当红.歌剧，在海边绘出大海与阳光的美丽，在夜晚的月光下饮酒弹奏。
可惜，命运总是爱捉弄人的。
“主会保佑你的……”
“算了吧。”康奈尔摆摆手，“我跟你不一样，我可不信神。”
托兰德想离康奈尔近一些，同为医生，事实的残酷比谁都清楚，也早已做好被病魔打败的准备，所以也无需多言，但在临死前，还想看看同伴的面容，这也算是他们缅怀对方的一种方式。
“离我远些吧，托兰德，我不希望传染你。”康奈尔无力地说到，“如果可以，我希望在病魔终焉时，你能在我的墓碑前，给我一束盛夏的白玫瑰。”
“好......”
“真想再听听你的琴声啊......”
康奈尔不禁落入回忆，在夏天一个平平无奇的早晨，他路过那个古老的教堂，胸口绽放白玫瑰的金发青年轻柔熟练地弹奏着神圣悲悯的乐章，那是他不曾见识过的神迹。
如果这世上真的有神，那祂一定是如此的模样。
当事人永远也不知道，那时候的他惊艳了多少人，康奈尔想着，幸好，是他先死去，这样就不用见到神迹被毁的梦魇。
“回去吧，托兰德，谢谢你来看我，我没有什么可遗憾的了......”
没有遗憾肯定是假的，他还正值青春，他还有那么多地方没去，他还有那么多梦想没有实现，怎么可能没有遗憾呢？
他只是麻木了，再滚烫的血也抵抗不住死亡的寒冷，命运已然注定，他只能欺骗自己，被迫接受。
冉可趴在桌子上观察康奈尔，无视了托兰德的眼神，虽然离这么远，他也看不出面具之下的托兰德有什么眼神就是了。
这次的剧情给的还算详细，提到了康奈尔这个角色，总结下来就是一个字，惨。
先不说他是不是暗恋托兰德，光这个结局——死于黑死病就已经是个BE了，再说说他的人生，就是个叛逆中二热血少年，好好的家产不去继承，非说要出来旅行，可是这个时代乱的很，又是战乱，又是黑死病，出来旅行就算了，还就自己一个人，也不带些保镖之类的，偏偏这家伙又看不得人间疾苦，想要救治这个世界的人们，自己拜了个医生当老师苦苦学习医学知识，想要救人，最后在这里遇到了托兰德，再到现在马上就要凉凉了。
至于康奈尔他到底是不是对托兰德有意思......冉可他还真不太能确定，总感觉康奈尔对托兰德说的话以及平时他对托兰德的态度，很难不让人怀疑他是不是真的是个基佬，但他有时候跟托兰德聊天时讨论这里谁家的小姐最漂亮......不过其实讨论这个问题也没什么多大的意义了，毕竟他马上就要无了，而且托兰德这个家伙，按照他的结局来看，他应该就是个直男。
真可惜啊，冉可凝视着康奈尔，刚刚看到康奈尔剧情，他还挺喜欢这个角色的，他傻，他固执，但这是一个为自己理想死去的年轻人。
更何况他的理想比自己好过了不知道多少倍。
好吧，他承认，自己是被感动到了，下一次一定不要让老板给他这么难受的世界工作了，他那泛滥的同情心又发作了。
他凑近康奈尔，想要看清他脸上是否有溃烂的腐肉，这个会是他英勇的勋章吗？
不是的，这个只是他痛苦的证明，勋章不会如此可怖，它是用来赞颂勇士的奖品，不是令人感到痛苦的伤痕。
康奈尔总觉得托兰德像个神明，其实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不也是吗？这个世界和他一样努力的人不都是吗？
冉可的思绪发散，经历过那么多世界，如今他居然被一个炮灰感动到了，该说这个世界的创作者的功力了得吗？不过回想一下剧情，这个世界确实除了作为“主角”的托兰德有了HE，其他人都是BE。
临走之际，他回头看了一眼康奈尔，光芒离他远去，他逐渐被淹没在黑暗中，窗台上的玫瑰花不同于托兰德家中的红玫瑰，那是纯白的颜色，它们要枯萎了。
冉可无力的跟随托兰德，本来他还想了一堆跟托兰德谈心的话，结果这么一下来，别说托兰德，他自己都有些emo了，这还怎么说啊。
内心重重叹出一口气，他有些好奇这次的顾客是谁了，不出意外，顾客都是这些世界的创造者，所以，这家伙到底经历了啥才搞出这么阴间的剧情啊，他这样饱经沧桑的都没那么报社，这家伙有毒吧，气抖冷。
托兰德看着无精打采的冉可，心里好像有些什么东西被破坏了。
康奈尔的事情已经影响他了，他不能再考虑别的了，他没有充足的时间，还有很多病人在等着他。
晚上，托兰德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家，在回家的途中，他看到那株黄玫瑰，半路转道去买了些玫瑰回家，他想起家里的玫瑰已经凋谢的差不多了。
他本想买些红玫瑰，但冉可巴巴凑到了白玫瑰花前，那渴望的模样，像是对待求而不得的心上人，他不由皱眉，却改口买了白玫瑰，因为托兰德常在此购买鲜花，所以老板把最后剩下的一支黄玫瑰送给了托兰德。
“黄玫瑰象征友谊与欢乐，愿您以后都快乐。”花店老板如是说到。
“谢谢，先生，您也是。”
等回到家，已经很晚了，托兰德点上蜡烛，开始准备自己的晚餐。
冉可百无聊赖，盯着白玫瑰出神。
在所有的花中，冉可确实很喜欢白玫瑰，那高贵纯洁的外表与气质常常让他着迷，不过，他很少买花，不为别的，单纯是因为穷，毕竟你不能要求一个欠下巨额债务的咸鱼社畜有那个资本可以天天买花来陶冶情操。
他突然想起自己在路边摊上买的玻璃花瓶，刚买还没放上几朵花，就被自家老板拿去养鱼了......他其实不是很能理解这个迷惑操作，而且还是用他挣来的钱买的花瓶，但是鉴于那是老板，他只能忍气吞声，不敢反抗。
听说欠下巨款的都是被债主呵着的，但他这个欠钱的，好像不是那么一回事，然而自家老板奇葩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他早习惯的不要不要了。
不过今晚好歹要跟托兰德好好谈谈，做个心理疏导，白天都咸鱼咸一天了，晚上总要干点活去，万一出了什么意外，他这个月的工资都不够赔的。
于是他在托兰德吃完饭看书时，故意捣乱，他把爪子搭在书上，不让托兰德看，大有一副你不理我你也别想安静的样子。
托兰德：“......”
“你想做什么？”每天头痛的医生经过这一天的大落没有大起头更痛了，良好的礼仪教养还是让他忍住不发脾气，问道。
冉可把爪子收回，尾巴顷刻翘起，趴在托兰德面前，占满他整个视线，问：“你是不是不舒服啊？”
“没有。”
“真的？”
好像又回到早上那个时间，这只恶魔又在问些毫无意义的问题。
“你没有其它事情吗？”托兰德问，“恶魔都是这么悠闲的吗？总是黏在我身边。”
冉可作势思考一番，装作有些苦恼的回答：“确实没有什么事可以干，别的恶魔闲不闲我不知道，反正我是挺闲的。”
“为什么？”
“唔.......大概我是一只不思进取的恶魔吧，我只想吃吃喝喝，躺在我的小窝里。”
“所以你黏在我身边就为了我这一个灵魂？不亏吗？”早上的冉可说的话托兰德还记得，说出那番邪恶的话好像真有点托兰德认知里恶魔的样子了，不过每晚只能可怜兮兮缩在角落里睡觉这一点觉得对方不像个恶魔，倒像是一只被人丢掉的小狗。
“当然不亏了，你的灵魂可是最好的。”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你的灵魂很纯洁啊，恶魔最喜欢纯洁的灵魂了。”冉可耐心回答化身十万个为什么的托兰德每一个问题。
“是吗......”托兰德垂下眼眸，将视线从冉可身上移开，“那你觉得康奈尔呢？他的灵魂如何？”
托兰德这么一问，落在冉可眼里，就是还对康奈尔的事暗自神伤，果然，并肩战斗的同伴就这样倒下了，谁都很难接受，哪怕已经见识过了那么多死亡，但是还是无法做到无动于衷的。
“他的灵魂也很纯洁，我很喜欢，可惜，我先看上你的灵魂了，不然......我一定会去赖上他的。”
话音未落，托兰德将视线重新拉回冉可身上，但是那个眼神冉可总感觉有些不一样，像是夏日傍晚的天空，连一丝云彩都没有，流动的风吹动了天空，温柔的不可思议。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黑死病医生与恶魔 第四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