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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七月半的何家大宅 今晚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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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一人一鬼的归宿何子光单方面决定是冉可睡何子光的床,何子光去睡书房。
走上前,何子光将冉可抱到床上。
冉可手足无措,茫然抬头看向何子光。
“怎么不躺着?”
很温柔的声音。
这让冉可惭愧,不知该从何提起。
他抓住何子光的衣袖,喉咙发出哼哼声。
冰凉的温度时不时蹭过何子光的手,他看的出来。
这是挽留的意思。
何子光沉默着,拍拍冉可的手:“你今晚在这里好好休息。”
说罢,拨开冉可的手,谁料冉可的手攥得更紧,指向桌子。
护身符安静躺在桌面上。
你要是想跑去书房受罪,好歹把护身符带上啊,不然你连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啊!
知晓冉可的用意,何子光颔首:“我知道了。”
他站起身拿走护身符就走了,走得又快又急,还以为有鬼追他。
冉可独自一鬼伏在何子光的床榻上,仿佛一瞬被何子光淹没了,铺天盖地属于何子光的气息将他缠住,像是要溺死在里面。
那阳气不断钻入他的口鼻,形成一股小溪,温柔流向他的四肢百骸。
不得不说,冉可是舒服了。
要说世上哪有温柔乡,变成鬼躺在活人的被窝里,倒也算的上是了。
他将何子光的被褥拉过盖住自己的大半边身体,除了双脚。
冉可的脚上套了一双红色的绣花鞋,做工精细,不知道有多少小姑娘喜欢,幻想着自己的大喜之日也能穿上这么漂亮的绣鞋。
而以前也多次扒拉着那双绣花鞋,却怎么扒拉都弄不下来,像是与他的脚长在一起了,冉可后来也没坚持,随它去了。
虽然鞋子说不定还比不上身上的衣服天天在地上当抹布来的脏,但冉可过不去那个坎,都睡别人床了,还穿着鞋在人家床上踩怎么行?
所以冉可将双脚放在床外面,防止弄脏何子光的床单。
大概是太舒服了,冉可竟生出一个念头,躲在脑子里看剧玩游戏可没躺在何子光的床上来的快活。
抱着这样的想法,冉可逐渐合上双眼。
今晚,他无梦。
一觉睡得神清气爽,本来还可以再睡会的,可冉可被一个推门声吵醒了,睁眼一瞧,不出意外,是何子光。
看着睡眼惺忪的冉可,何子光歉意地问:“吵醒你了?”
甩甩脑袋,伸个懒腰,冉可想下床离开。
岂料,何子光已经来到冉可面前,弯下腰给他整理一下被子,见冉可的脚在外面,顺手拉过被子,将脚也盖住。
“不多睡会吗?”
冉可都被他这一动作吓醒了,哪还有什么睡意。
赶忙将被子往上提,双脚又露出来。
大致抓住碰到鞋子的那一部分,狠狠拍了几下,冉可这才放心下来。
看他完成这一系列动作,何子光又伸手将被子拉回盖上冉可的脚,这个动作像极了担心你着凉慈祥的奶奶。
冉可满脸不可置信。
大哥,你不嫌脏啊。
“鞋子怎么不脱?”何子光话音刚落,想到什么,“自己脱不下来?”
冉可疯狂点头。
何子光静静凝视冉可,想要张口说些话,却好似顾忌着什么东西,顿了顿,才道。
“你都在地上蹭了一身的灰,我都没介意,还嫌你鞋子脏?”
冉可:“......”
要不是自己嘴巴里的异物感还在,冉可差点以为刚刚自己把心里话吐出来了。
天亮了,缕缕熹光照亮了空气中的细小微尘,裹在何子光的背后,他就这么站在床边,神色宁和,仿佛在等待什么。
冉可身体向前倾,揪住手底下的被单,心底纠结万分。
“要脱鞋吗?”
“......嗯。”
口中的米阻碍了冉可的发音,不过发出这种不需要舌头动的音节倒也不受影响,但听起来也是有些含糊。
这是何子光见冉可以来第二次听他的声音,同上次一样,不是平常人所说的声如黄鹂婉转动人,也不是白鹤那般空灵悠长,他的声音有些粗哑,跟何子光小时候被高烧烧过那般的感觉相似。
但还是好听的,大少爷想。
蹲下来,何子光一手托起冉可的腿,一手攥住冉可的鞋,往下稍稍一用力,再往前推,一只鞋脱下来了。
另一只鞋用同样的办法弄下来了。
速度很快,没什么拖泥带水的导致冉可特别尴尬。
是没特别尴尬,就是何子光将两只鞋拼好整齐放在床边时,那羞耻感后知后觉上来,闯入脑子里。
要不是顺序不对,这就是灰姑娘穿水晶鞋了。
何子光给冉可理理被子,红色喜服的艳丽大多被身上的被子遮蔽住。
原本想说些防止着凉的话,却想起对方已经死了,到了喉咙的话就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再睡会吧,还早。”何子光站起身, “我今天还有其它事情,没法教你学字了。”
冉可听他这话舒了一口气,想着主角总算是要走主线剧情了,而且不用学写字,自己也更闲。
本来因为自己被何子光发现,就被迫加了不少戏。
他是跑龙套,又不是主角,出场率那么高做什么。
还要天天学写字,天天对着那么复杂的文字,他头都快要炸了。
没想到躲过了昨晚,今天还有意外之喜,冉可巴不得何子光赶紧走,生怕他走晚一秒就要改主意。
何子光刚走出几步,总是有块大石头压在胸口上。
还未等他细想这感觉到底是从何而来,便在电光火石间停住,回过头,道:“我最多午饭后就回来。”
午饭过后离晚饭还有几个小时,晚饭过后距离晚上睡觉还有好几个小时,这小半天会发生什么,冉可哪怕没有脑子,也知道何子光会让他干什么了。
冉可:“......”
大可不必这么急,谢谢。
......
室内,何老爷憔悴地咳出几声,他已经虚弱到咳嗽几声都几乎可以把他的命咳到阴曹地府去。
一旁的四姨太大着肚子一边说些好话,一边给何老爷顺气。
有一说一,何老爷现在虽然仍然虚弱无比,然而相比何子光刚回来的时候,他的身体状态还是好了一些。
至少,他有力气坐起来了,还能开口说句话。
“没事......”
何老爷抬手,示意四姨太不用继续帮他顺气,这才抬头看向站在床前三步远的何子光。
他向何子光询问了一些事情,无外乎就是学业的事情。
何老爷自己打心眼里就不怎么喜欢何子光,当年找人来算命,算出何子光命格不是很好,说他此生病魔缠身,命途多舛,还克亲。
何老爷当即就觉得晦气。
事实证明,算命先生确实没说错。
何子光刚出生下来就比其它正常小孩体重要轻,长大的过程中,大病小病不断,常常半夜就发烧,为此,当时的何太太没少愁过。
何太太在生下何子光后,身子一日不如一日,医生说是伤了根基,得慢慢调养。
可调养到何子光八岁时,她不仅没好起来,反而就此撒手人寰。
这下何老爷更是厌恶何子光,他老觉得其实是何子光克死的大太太,既然能克死他亲娘,自然也能克到他亲爹也就是自个头上。
何老爷有想过把何子光丢到什么其它地方去,免得招灾惹祸,但何老太太不准,何老爷也就只能罢休。
在二姨太生下何子宗后,便将所有的关注放到了何子宗的身上,二姨太也是母凭子贵,在这何府的后宅里越发风光了。
自此,何老爷鲜少谈论起何子光的事情,如若不是因为一些危及生命的事情,他才不会想让何子光回来。
他拍拍四姨太的手,面色柔和了些:“你先回去吧,免得过了病气给你,伤了你肚子的孩子。”
四姨太娇滴滴答应,带着身旁的丫头离开了。
丫头顺手将房门带上,屋内只剩下何老爷与何子光两人。
“这些日子你多去去警署那边,看看有什么消息,你阿婆被害死,总要赶紧找出凶手,好让你阿婆早点办丧事,入祖坟安息。”
“是......”
何子光开车去了警署,但暂时没什么进展,案发现场的唯一嫌疑人——春雨,虽然经过安抚,现在的精神状况好了一些了,但每次一问都说是鬼杀了何老太太,也要来找她来索命了。
如今警署已经派人去了何府,去问问有没有什么人证。
何子光来了一趟,也没得出什么有用的线索。
心情变得沉重,却也无可奈何,他准备就此打道回府。
半路路过一个白事铺子,心神一动,鬼使神差在铺子门口停下车,进到铺子里头。
白事铺子的店主是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头,正躺在门里的摇椅上晃悠悠打着蒲扇,见有客人来了,赶忙起身。
何子光进去就问:“老板,这里有什么衣服吗?”
“客人是说寿衣吧,在这边。”
何子光看了一眼就没什么兴趣,他想让冉可换下那么累赘的婚服,可来了也不想让冉可换上这些寿衣,寿衣不适合他穿。
那又有什么法子呢?
要不多买点纸钱烧给他,让他自己去买?
只不过要是真烧了能收的到吗?阴间有卖衣服的铺子吗?
更别说对方行动不便天天搁自己屋里待着,上哪去买。
总不能去商场买或去裁缝铺找人做几套衣服烧给他吧?
何子光沉思片刻,得出个结论。
好像也不是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