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七月半的何家大宅 “死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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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人了？死了谁？”何子光问。
“是后院里的一个下人，今早有人看见她死在了三姨太院子门口。”
”好端端怎么就......”
“据说是不小心掉池子里淹死的。”小丫头的声音有些颤抖，把脸低得死死的。
“那现在如何了？”
“已经叫人安置了，但这事还惊动了老太太，老太太发了好一顿火，才从三姨太那边回去呢。”
何子光又问了小丫头几句，见问不出什么了，就让小丫头离开。
半路撞见牵着何晟的奶娘。
何晟是他的侄子，由他二弟何子宗所出，何子宗去世时，这孩子尚在襁褓中，现如今也会下地走路了。
何晟不太认得何子光，可奶娘认得，忙叫何晟喊人，何晟还没完全学会说话，好像还有些怕生，无视了奶娘的话，把头埋进奶娘的怀里，装缩头乌龟。
奶娘有些尴尬，轻声细语哄着何晟。
“没事。”何子光摆摆手，想到什么，道:“弟妹呢？怎个昨天没见到她？”
奶娘道：“二少奶奶她，唉，她也去了。”
何子光讶异：“怎么也去了？”
“是因为二少爷过世伤心过度，就......去了吧。”
何子光若有所思，不怪他多想，只是他二弟何子宗还在世时就醉心花柳，夜不归宿那是常事，后院里也养了几房小老婆，他弟妹嫉妒心又强，对何子宗这些事情很是不满，常常为此吵闹，夫妻二人的感情并不是很好，甚至可以说的上是恶劣。
原来她对何子宗的感情那么深吗？
何子光说不清。
到了前院，就遇见二姨太和她昨个请的几位道长。
一位道长忧心忡忡正对二姨太说些什么。
何子光走过去，二姨太也注意到他的存在，脸上挂上笑容：“大少爷啊，昨晚睡得可还好？”
二姨太不提还好，一提何子光又想起昨晚那个奇怪的梦，他都怀疑是不是因为这宅子跟见了鬼一样的氛围才让他昨晚做的梦也跟见了鬼一样。
不过何子光到底还是没把那个梦放在心上，内心毫无波澜地回答：“一切都好，劳烦二姨太关心了。”
“那就好。”
“大少爷昨晚可有遇见什么奇怪的事情？”一旁的道长见到何子光开口。
何子光直觉道长问的是什么神神鬼鬼的东西，不过回忆昨晚，好像自己也没遇上什么，充其量做了个不好的梦罢了，但要是说了，肯定会被认为自己是撞了鬼了，自己倒是无所谓，但到时候要是被阿婆知道了，保不准要让这些道士也给自己驱一回邪，做一次法。
想起昨个道士拿着把桃木剑嘴里念来念去，神神经经的样子，旁边还有人敲锣打鼓，声音吵得躲在自己院子里都能听见，要是当面来，大少爷觉得他们口中的脏东西还没被超度，自己就要先见阎王了。
更何况何子光实在是信不来这些，为了避免麻烦，何子光回答没有。
“这样......”
二姨太笑了，眼底带点捉摸不透的意思：“我们大少爷吉人天相，什么脏东西都近不了他的身的。”
何子光随意应付了几句，问：“听说有人出事了？”
“是啊，还是在三妹那边见到的，今早三妹哭的，唉！”一说起这个，二姨太的脸上浮现忧愁，“这不，正准备带着道长过去做法呢。”
何子光左眼皮猛地跳了下，昨个跳了一天，今天还来？！
皱眉问：“过去做法干什么？”
“三妹她总觉得是有东西要来找她了，现在慌得很呢。”
“......”
恰巧，有朋友听闻他回来，邀请他一块出去耍耍，何子光答应了，这才将大少爷从水火之中救出来。
“哟，总算见到咱们何大少爷了，真是难得啊。”
何宅门口停了一辆汽车，何子光拉开车门，车子里坐着一个人，叫朱平瑜，是他从小到大玩的还比较好的朋友，就连私塾也是念的一个。
“你要是跟我一起出去留学，你都嫌天天见我烦。”
“这哪能啊。”朱平瑜摊手道，“我跟你家可不一样，我家就我一个儿子，全家就指望我继承家业，我爹才不给我跑国外潇洒去。”
“说起这个......”朱平瑜一脸八卦的表情在何子光眼里欠打极了，“现在你家你这一辈的也就剩你这么一个了吧，你有什么打算啊。”
“什么什么打算？”
“就是你以后打算怎么办啊?现在你爹就你一个儿子，家里的东西以后不就全是你的了？但你爹后院里的都不是省心的主，到时候闹起来怎么办？”
何子光沉思，道：“那到时候再看吧。”
朱平瑜啧啧两声，感叹道：“何大少爷啊，你还真是无欲无求啊。”
“是吗？你从哪里看出来的？”何子光不解。
“哪都能看出来。”
“几年不见，你识人这么厉害了？”
“那可不，这几年我就跟我爹做做生意，三教九流的都见了不少，有些玩意是人是鬼我一眼就能看出来。”
何子光现在可听不得“鬼”这个字，一听见这个，就想到宅子里那边的状况，顿时头又痛了起来。
谈笑间，已然到了地方。
这家饭店是朱平瑜自己家开的，朱平瑜自然是包了个最好的包厢，还找了其他年少时期玩的好的好哥们一起，在这包厢里吃喝玩乐。
吃着喝着，众人自然就把话题往刚留洋回来的何子光身上引。
也就是那些询问他在国外待得如何，还有今后的打算。
何子光都一一回应，有些不好回答的就几句带过，这时，外面传来一阵唱戏声，突然有人提了一句。
“子光，听说你二弟也纳了个是会唱戏的，我还听过，她现在还唱不？”
对方这么一提，他才想起何家还有这么一号人。
双方一见钟情——他当时听家里的下人这么说的。
那姑娘是何子宗娶的姨太太，据说双方是在何老爷六十大寿时认识的，那时候何子光还在国外读书。
后来对方一直待在何府，两年前，何子光回来过年时，曾见过一面，对方看上去总是忧心忡忡好似有什么无法释怀的心事，为此还被何子宗的正房夫人给说教了一顿。
他还记得，说的很难听。
还是何老太太嫌晦气，一把叫所有人闭嘴。
不过这次回来，好像也没看见过她。
他问何子光，何子光也不知，于是摇摇头。
“我也不清楚，这次回来还没见过她。”
那人摸摸下巴：“难不成是改嫁了？”
何子光端起桌上的酒杯，道：“可能吧。”
“那你家对她还挺好，要是我家，娶回来的人是不可能会放出去了。”
何子光垂下眼，静看杯中的波纹逐渐平息。
改嫁......
何子光内心觉得不大可能，按照他的阿婆和父亲的想法，那个姑娘更可能是还在后院守寡。
今天为了躲宅子里道士做法，何子光故意等到很晚才回去，夜半的街上有些寂寥，坐在车窗边，凉风渗进皮肤，让何子光起了些许寒意。
何子光告别朱平瑜，临走前，朱平瑜叫住了他。
何子光疑惑地回头。
“你家的情况，其实圈子里的人多少都知道一点，这本来也是你们的家事，但是咱两个也这么多年交情了，兄弟我也劝你一句，还是趁早打算，你家里......多半要变天了。”
他越过何子光看向何宅，厚重的大门仿佛地狱，后面全是些张牙舞爪的恶鬼，他不禁打了个冷战，总算理解为什么何子光不愿意回家了，这看着多瘆人啊。
何子光轻轻“嗯”了声，道声谢，也不知道有没有放在心上。
回去后，何子光疲惫地靠在椅子上，他今天喝了不少酒，头晕的很，让人去烧了水，准备洗个澡。
夜晚的凉风吹了进来，将桌上的书吹翻开了好几页，有几页纸张被吹到床底。
他记得，刚刚的窗户还是关着的吧？
何子光扶住额头，感觉头痛得更厉害了，他的酒量不差，只不过今天喝得实在是有点多了。
下次真不能这么喝了，连窗户有没有关都不知道了。
这样想着，何子光弯腰去捡那些纸张，只不过床底的那些纸就比较难捡回来了，何子光一腿半跪在地上，一手提着蜡烛尽力弯下腰，凑到床底下看。
床底不大的空间在烛光的作用下勉强能看清。
勉强能看清床底下疑似是趴着一个人。
穿着一身红色的衣服，好像还是新娘子穿的喜服，因为如果没猜错，对方是用脸对着他的话，他还看见了上面还有绣着鸳鸯的红盖头，掉落的纸张有几张正搭在对方的盖头旁，不知是不是烛光刺激到了对方，对方往后瑟缩了一下。
何子光：“......”
大少爷觉得自己的酒可能醒了。
被吓醒的。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七月半的何家大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