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噩梦》燕素河

12、又一个

　　第十二章 又一个

　　自从去了顾老夫人家的茶会后，我的生意果然开始忙碌起来，有时候忙得中饭也无法正常就餐。眼看着8月份了，严洁也办理好了毕业手续，告诉我明晚的飞机，要我去接机。

　　“袁丽，下面还有病人吗？”我在诊室里面一边整理文件，一边问袁丽，这小丫头，最近给她涨了工资，她心里可开心了，买了个名牌包包就发朋友圈，好像叫人不知道她买了包似的。

　　“袁丽，人呢？”好一阵子，外面没有回应，我又叫了一声，发现还是没有人回答，于是走了出去。只见会客间空空如也，预诊台还放着一杯热腾腾的咖啡，门敞开着，外面已经是华灯初上，显然她刚离开不久。
　　“这小丫头，又摸鱼去了。”我嘀咕了一阵，准备去关门，刚走到门口，忽然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我面前，我愣怔了一下，赶紧推后两步，定睛一看不由得叫出来：“周警官？”

　　周警官这次便衣出来，走到我会客间，拍了拍身上的一些灰尘，戴了一个口罩，进门就打了几个喷嚏。然后不好意思的说道：“不好意思，过敏性鼻炎。”

　　“哦，没事没事，周警官你怎么来了，找我有事？还是方更生的？”我好奇地问道，想想那个方更生的案子已经结了，难道还有什么遗漏的？

　　周警官坐到了会客间的沙发上，手里拿出一个小本子，又从衣兜里掏出了一支笔道：“不是放更生的案子，那个已经结案了。今天来是想问你，那个锦江集团老总的夫人，肖桂芝是你的客户吗？”

　　“是啊，是我的老客户了。怎么了？”我一听这个名字忽然预感到有些不好。
　　“她昨晚死于一场车祸。”周警官又不由自主地准备打喷嚏，只是他迅速捏了一下鼻子制止了，还不时骂了一句：“这该死的过敏。”
　　“周警官，她被撞车还是她撞别人？”我有点紧张，又有点好奇，内心打着小鼓，七上八下的。
　　“我们同事在调查路面监控的时候发现，她好像是忽然变线后，直接冲到护栏。”周警官打开小本子回道。
　　“那这应该是交通事故吧，跟你们刑警队有什么关系。”我有点纳闷道
　　“本来呢我们也以为是交通事故，有可能是酒后驾车什么的，结果法医尸检的时候发现肖桂芝即没有饮酒也没有磕药。排除了普通交通事故的可能。然后我们物证组有检查了她的车，发现了车子的刹车被人动过了，这就是谋杀了。”周警官缓缓地说道。

　　我听到之后，不知道为什么有点难过，虽然肖太太是那种暴发户的身份，打心眼里我也是有点瞧不起的，但是毕竟是我的客户，又是对我极好，现在忽然说被人谋杀了，内心说不难过也是不可能的。希望警方早日破案，也还她一个真相吧。
　　“周警官，如果有什么要问的，要取证的，都可以。”我真诚的回道。
　　“嗯，谢谢高医生，我想先调取一下肖桂芝的病例。”周警官说道
　　“好的，你等下，我找找。”说完，我转身走到会诊室，打开一边的档案柜，迅速翻阅病人的档案。很快，我就找到了肖夫人的病例文件袋，小心翼翼的抽了出来，关上柜门走出了会诊室。

　　“这是肖太太在我这边病例情况，你可以拿去核查一下。”我把档案袋给了周警官。
　　“好的，谢谢高医生，我还想问一下，你最后一次见到肖桂芝是什么时候？”周警官接过档案袋问道。
　　“上个月20号，我在顾氏集团顾老夫人家，哦，也就是Y区那个玫瑰山庄的聚会上见到的。”我如实回答
　　“那天还有什么人在？”周警官迅速记录着
　　“除了顾老夫人在，还有宜联制造的陈总，花莲集团的费夫人，城建委林夫人，开发局的苏夫人。当然还有顾夫人家的一些佣人。”我回忆道
　　“当时你们谈论了什么？”周警官继续记录着
　　“其实也没什么，几位夫人老总的见我为顾老夫人治好了失眠的毛病，都有意聘请我做健康顾问，然后就是聊一些家里家常的事。”我回答道
　　“那么肖桂芝那时有什么奇怪的举动吗？”周警官停下笔来问道
　　“肖太太在那天似乎心情并不是很好。”我仔细回想道，的确那天肖太太似乎很想找机会跟顾老夫人单独说话，可是顾老夫人一直在刻意回避。

　　“哦？你是说肖桂芝那天的神情有点焦急？”周警官警觉地问道
　　“是的，她好像很想单独跟顾老夫人说话，不过老夫人没有给她这个机会，一直跟其他几个夫人在说话。”我笃定道
　　“嗯，好的，我了解了，那么后来你走的时候，肖桂芝还在吗？”周警官又问
　　“嗯......我走的时候，肖太太还在的，不过那时她跟我道别的时候似乎心情不错，但是看我的眼神有点奇怪。”我努力回忆着，肖太太那天的心理变化的确从大落到了大起，不知是什么缘故。

　　“好的，谢谢你的配合，我先回去了。”周警官把本子一合，拿了肖太太的文件袋便准备转身出门。我这时叫住了他：“周警官，你的鼻炎还是挺严重的，我给你拿个药吧。”说完就转身打开药柜，取了一瓶治疗过敏的药递了过去。
　　“谢谢啊，高医生。”周警官没有拿：“你也是打开门做生意的，我怎么好随便拿你的药。”
　　“那我告诉你药名，你到时去药店配。这药实惠，还好用。”
　　“好嘞。”
　　送走周警官，我回到会客间，坐在沙发上，手不由自主地摸了摸口袋里的烟盒，从里面抽出一支烟来，点燃后深深吸了一口，外面已经是漆黑一片了，回家的行人陆陆续续的走过，却不是白天那般热闹。

　　我的病人里面，已经有两个人死亡了，一个是酒精中毒，疑似嗑药，暂时定为意外死亡，一个是车祸，暂时定为谋杀。想想也没有哪个开私人诊所的医生会有这么高的中签率吧。尤其是肖太太，虽说是个暴发户吧，但是为人也是挺和善的，她自己在企业里面也不管事，无非是老公有了小三，让她非常的头疼。难道是小三为了上位，不惜动了杀人的心思？可是据她在往日会诊的述说中，这个小三也是个弱者，她老公那么有钱的人，居然只给小三租了一个单身公寓，有次她找了几个姐妹去围追堵截，看见小三开的车居然只是一辆旧POLO，再回头看看自己的玛莎拉蒂，气顿时消了很多。由此看来，那个小三也不成气候，没有杀人动机。那么难道是锦江集团的竞争对手？那更加扯淡了，就算是竞争对手，也是对肖老板下手啊，对一个女人下手算什么啊。

　　越想越头疼，不由自主地抱着脑袋，头疼又开始了。突然，我抱着头的时候，看见了眼前出现一双绣花鞋，两条白白的小腿纤细笔直，我心里猛地紧张起来，缓缓地往上看去，一段旗袍的边角印入眼帘，我呼的一声，往沙发背靠去，猛然抬起头。

　　“袁丽，你跑哪里去了，走路没声音啊！”原来是袁丽笑盈盈的站在我面前。我不由自主地吼道。
　　“高医生，你没事吧，我只是接到裁缝店电话，说我的旗袍做好了让我去试试。”袁丽被我的吼叫声吓了一跳后，小心翼翼的说道。
　　“你下次出门能不能通知我一下啊，现在又忽然回来，没上下班纪律！要扣工资的！”我呼出一口气，严厉的吓唬她道。
　　“别，高医生，别扣我工资，我还有花呗要还呢！”袁丽有些哀求道：“高医生，你行行好，别扣工资啦，我好容易加薪了，给自己做了一件心意很久的旗袍，想周六去参加旗袍宴的。你就大人不记小人过，下次我保证出去知会你。”

　　我扶了一下额头，不耐烦的说：“你说你们年轻女孩子怎么学着跟一群老太太一样，穿什么旗袍，搞什么旗袍宴，还搞一双绣花鞋的，真当是拍民国剧阿。”
　　“高医生，这你就不懂了，我们这代不仅有民国风的，还有唐风，明风的。现在都流行汉服复古。”袁丽见我语气有些缓和，便知道我不会重罚了。
　　“好了好了，去收拾一下吧，我们要下班了。”我挥手让她去做事了。望着她一蹦一跳的样子，感觉年轻真的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