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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思量 冉北躲开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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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握了大致的路线之后,路便好走了许多。
不知道萧祁明是如何说服了萧三,这道旨意一下,自然就轻松了很多。
沈明朗、冉北等人跟着饶府的人来到府库。
“就是这么多了,”主簿点了点清单上的东西,随后把清单递给沈明朗。
这人属一副人精样,凑近沈明朗小声道:“其实今年收成什么的也不太好,毕竟边北在打仗,民众上供的东西有限,去年已经支援了一部分了,另一部分走官道,小侯爷懂的。”
沈明朗面部沉着,思索片刻露出了笑容,“辛苦了。”
一旁冉北皱眉,“沈明朗!这……”
沈明朗伸手捂住冉北的嘴。
主簿看了眼两人,眉毛一扭,转而笑对。
冉北的脸颇小巧精致,露出的一对大眼愣愣地看着他,瞬间明白过来,闭了声。
“再与侯爷商讨商讨。”
主簿的视线从沈明朗打量到冉北,笑着说:“两位小世子瞧起来关系挺好。”
今儿个是个大晴天,一早上就是艳阳高照。
昨夜没能睡好,虎头枕也治不好认床这个事儿,直到在院子里晒了一阵太阳才清醒了过来。
饶光裴给两人安排的院子相对。
要让冉北这个进宫之前从来没有外出过自家府宅的人跟着长途奔波,是有些为难人。
沈明朗大步走在前面。
这人个儿高腿长,长期训练的身姿提拔,走起路来飘逸轻快。
冉北在身后走了两步,就落下了很大一截。
但他倔着性子不喊对方。
偏偏沈明朗心里有事儿,没太顾得住他。
【要不歇息会儿?】
【是不是生病还没好?要不要去药铺拿些药。】
冉北摇头,手肘被阿书扶着,弯腰喘气。
“不用了,阿书哥哥,我可能就是有一点子累。”
阿书很是担忧。
冉北扶在转角处,看了一眼已经踏入府里的沈明朗。
见人担心,他连忙说:“已经好些了,罗大夫的药丸很管用。”
【那……】
“谁?”
突然,冉北眉色一皱,迅速偏头看向身后,阿书转身时他已经飞了出去。
可前后左右始终没有人,冉北停下脚步,问:“阿书哥哥,你有没有觉得老师有人盯着我们?”
阿书心里自然知道,两位世子就这样出行,必定是活在眼线下的。
他拍了拍冉北的后背。
此时,沈明朗一边喊着冉北的名字一边从府里走了出来。
“我说我四下寻人咋没看见,结果你在这儿!”
他伸手就要去牵冉北的手,冉北立马把手背到了身后,瞪着他,“现在知道寻我?刚谁像拉不住的牛一样!哼!”
沈明朗立马明白了他的意思,笑着摸了一下他的头,“所以你猜怎么着?”
冉北眨眼,嫌弃地看他,“怎么?”
阳光很是刺眼。
沈明朗另一只手拿着一个油纸包着的袋子,献宝一样举到了冉北面前,“昨夜我叫府里姐姐帮忙买的,说是这里的龙井桃酥最好吃,刚忙着去拿了。”
冉北有些惊讶,双手捧过东西,小狗儿似地用鼻子闻了闻,嘴里嘀咕,“没有人叫你这么做。”
“我何时让你饿过肚子?”沈明朗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看人喜欢的不得了但还嘴硬,也不同他计较,“吃吧,一处风景一处美食,昨夜瞧着你半夜吐了,不要吃多。”
沈明朗是乐天派,冉北这些日子跟着他,尝遍了美食,游玩山水,如若不算吵架,也算是放松。
冉北总是想着他把自己从擂台上抱下来说的那句话,“哥哥带你去玩儿。”
是很矛盾的人,一方面像是个骗子,一方面却言而有信。
但冉北总是没办法放松警惕。
冉北收回视线:“……嗯。”
沈明朗伸手弄掉他嘴角的酥屑,“饶大人有意躲着我们,我已经差人报了书信给太子殿下。我们先把东西给送过去,战线要紧。”
冉北拿着东西,思索片刻,“好。”
*
越过这座山,前方的道路平坦。
北部形势严峻,冉毕安与地方周旋,现在僵持在原地。
“你说你非得让罗越去你弟弟那边,现在他给留的药都差不多了。”
冉毕安咬着牙,在他光滑的脖颈上摸了一把。
“他留了人,现在药材本来就紧,就算他在,也是这样。”
江明轩瞪了他一眼,想要一掌打开他的手没太敢用力,最后握着手腕放了下来,“都这样了还不老实。”
旧伤新伤覆盖在一起,显得十分触目惊心。
冉毕安趴着,没多时便睡了过去。
*
“江平副将来消息说,到前面的客栈汇合。”
小兵灰头土脸地半跪在地,看得出来,是遭遇了一些事情。
沈明朗守在车门,单手拉着马绳。
嘴里叼着根狗尾巴草。
闻言俊眉一拧。
“可是遭遇了不测?”
“是!”小兵抱拳,“那日我们与世子分开走,在三峰的时候遭遇了悍匪,悍匪颇为嚣张,且有组织有预谋,我们损了一小半兵力,好在物资不同我们一路,不然更是。”
“本来就没派几个兵还损耗了那么多。”
小兵顿时一惊,“世子慎言啊!”
沈明朗吐出嘴里的东西,眼珠子一转,“下去吧。”
“是!”
午时太阳晒红了半边天。
车里,冉北双腿放在榻上,斜靠在窗口。
白玉一般的脖颈从领口露出来,他身上的衣服是沈明朗逛街时给他挑的,白色的里衣从领口出来,上面是纤细的脖颈。
紫芋色的外袍带着银边儿,不像世家子弟,更像是谁家清秀的小少爷。
阿书拿着手扇给他摇着,脚边是不知道去哪儿弄来的大冰块。
沈明朗饶有意味地看着主仆二人,“别扇了,”他对阿书说,然后把视线转到熟睡的人身上,“好吃懒做的。”
阿书:上车的时候吐了,估计是之前的风寒没有好。
路上风雨兼程,又充满了危险和一些不可抗力的因素,确实。
沈明朗打了个手势,“你出来,我有话给你说。”
阿书:稍等。
出了马车的人脸色瞬间变了。
两个人叫停了马车,派了小兵把守。
去了不远处的山头上。
沈明朗把手里的布扔给他,“认得吗?”
离了冉北的视线自然不用多装,两个人不用假装尊卑。
布条上的字迹模糊,歪歪扭扭,不像是手写的,更像是用黑岩弄上去的。
布条也不是糙布。
是上好的绸缎附着的一层白丝带布。
尹檐其:这个字我不太认得。
沈明朗皱眉:“你都不认得?尹家不是上通天文,下知地理吗?”
尹檐其:不像字,更像是一种符号,具体我只同父亲学了个一二。
尹檐其:你从何得来?
“那也得知道个一二吧,”沈明朗逐渐有些不耐烦,质疑道:“你究竟是不是骗我。”
尹檐其:似乎觉得可笑,表露出一丝不屑。
沈明朗突然灵光一闪,把布条翻来覆去地看,“三峰那一片归谁管?”
尹檐其疑惑地看着他。
“这是我启程前在巷口遇到的黑衣人身上搜刮的,当时那人蒙着面,”
“我有疑问。”
沈明朗问:“依你所看,皇帝派我和冉北前往的目的是什么?我一开始觉得是威胁,但是后来察觉,并不是。”
问题问完,沈明朗看想阿书,似乎想从此人脸上捕捉一丝答案。
但此人的表情一如既往地云淡风轻。
等他沉默了片刻。
沈明朗看着他摇了摇头。
最后,尹檐其认真地看向沈明朗:你,我自是不知道,但我觉得,冉北的话,可能是想放行。
“为何?”
“这……”沈明朗恍然大悟。
有一个可怕的念头升了上来。
但尹檐其立马打断他:切莫过多猜测。
说完转身就走了。
*
过了山路之后,颠簸感就小了很多。
冉北手里捏着竹筒,两指转来转去。
车帘被拉开。
光从缝隙渗透进来。
眼睛不受控制地眯了一下,紧接着,沈明朗把车窗打开,“通个风儿!一车子病气!”
冉北躲开他的手,“你讲话真的难听!”
“嘿!”沈明朗转了一圈,把垫在冰块地下的布给换了一块。
把湿透了的放到车顶上又转回来。
冉北往旁边挪了一下,瞥了一眼沈明朗又转开了头。
车内很是凉快,冉北的眼神又在沈明朗的衣兜上转。
“贪吃也不是这个时候,”沈明朗从怀里摸出了一个包,拿出一块桃酥分成两半,一块给了阿书,一块给了冉北。
冉北双手接过桃酥,吃得眼睛都亮了。
沈明朗看他变脸有些好笑,问:“就这样好吃?”
“嗯!”冉北问:“你怎么不吃?”
沈明朗从他那块儿上揪了一小块塞进嘴里,过了几秒又皱了眉,“不好吃,我不爱吃些甜的。”
冉北自顾自地吃起来,吃得两腮鼓鼓,“还是琅酥好吃。”
沈明朗看向了窗外,冉北顺着他的视线,发现他在看远处的山峰。
过了半晌,沈明朗盘腿坐在榻上,闭上了眼,意识到什么,又睁开眼,看向冉北总是带着笑意,道:“有机会再给你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