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子除妖法则》鹭起

42、01

　　【00001】

　　“道歉信六”
　　这是我最后一次写信给您。

　　大家好：
　　我叫蓝升岩，是“黑线事件”的受害者家属，我母亲钱清越是“黑线事件“的是受害人之一，对于探险队一行全部罹难，我深感遗憾，但我仍要悲伤地披露一个事实，这支探险队目的不纯，探险队队长王渊更是十恶不赦。

　　接下来，我将把我手里的证据，分批、按时放到这个账号上，恳请大家重新关注“黑线事件”。

　　我会证明我这段文字的真实性，请大家拭目以待。

　　蓝升岩
　　2021、11、17

　　*

　　“大哥，我想问一问，摩非峡谷出事的那支探险队，和你有没有关系？”

　　陆长风看着他：“探险队？”

　　他戴上一次性手套，想去撕扯盘子里的肉块，由于温度过高，只试探地碰了两下，就将手收回：“哦，有印象，是王渊带的那支队伍吧。”

　　“嗯。”

　　“这么多年了，我都忘了，当年我给他提供了一笔赞助，后来他出事，我正好去国外忙，也没能探望一下他的家人。”

　　陆长风口吻平淡，他拿起一把餐刀，去切肉块，肉皮破裂后，热气溢出，里面大概没熟，陆眠看到陆长风皱起眉，随后又把餐刀放下，用叉子去叉蔬菜盆里的小西红柿。

　　他说：“挑个时间，你和大哥一起去探望一下……”

　　“哥。”

　　陆长风抬起眼：“？”

　　陆眠：“你去国外，和王渊的死有没有关系？”

　　陆长风沉默，陆眠紧紧盯着他，想从他淡漠的那张脸上看出些什么：“你以前承诺过我，绝不会骗我。”

　　“是。”陆长风没否认这句话，他笑了笑，“你这些年在市局工作，听到不少闲言碎语吧？”

　　陆眠说：“没有。”

　　陆长风顿时没什么胃口了，他把餐具放下，又把沾了油的一次性手套扔进餐桌旁的垃圾桶内，“我有时候觉得我们两个很相像，有时候又觉得，你和我是两个世界……”

　　陆眠说：“我师父，黄兴，死的时候，把我认成了你。”

　　空调冷气开的温度低，刚进来不觉得冷，静坐一会儿，就觉得身上起了层细小的鸡皮疙瘩。

　　陆眠，换句话说，江祈年他师父黄兴死的时候，并没有对他有任何温情，对他也没有生死托付，有的只是无奈。

　　那些日记、证据，是黄兴无奈之下递交出来的筹码，给陆家换取自己性命的筹码。

　　“大哥，你那些年做事情不够细心，黄兴已经查到了你。”

　　陆长风说：“嗯，太年轻，的确不够仔细。不过……黄兴？”他想了想，从抽纸盒抽了张纸巾擦手，“我记得我已经解决了这个问题。”

　　六年前，黄兴死于车祸，警方判定为意外事故，而根据他手机通讯录和车子轨迹来看，他死前见的最后一个人是江祈年，为此，江祈年被各方传召，风言风语应声而起，最后还是陆长风解决了这个事，把他领回家。

　　“你能继续在市局工作，是我出了力气……”

　　陆眠：“东西都在我手上。”

　　他盯着陆长风看，看他把手里的纸团扔了，又去摸那把餐刀，陆眠浑身绷紧，垂在桌下的手不自觉捏起。

　　陆长风问：“你一定要和我撕破脸吗？”

　　嘀嘀嘀——

　　手机响起提示音，这一触即发的气氛瞬间消散。

　　陆长风撇过脸看别处，陆眠从兜里掏手机，“黑线“微博又更新了一条，这两天，黑线发博频率很高，迷缘咖啡店的徐小伟查出发博人藏在白马川。

　　粗略地浏览完信息，他猝然站起，对陆长风说：“哥，你今晚就在家里待着，别出来。”

　　*

　　从陆公馆离开的时候，天际已有熹光，他边跑边给徐小伟打电话，这个时候徐小伟还在睡觉，过了好久才接，语气很不耐烦：“帅哥，加班费可没给到这程度。”

　　“查，接着查，定位到具体地址。”

　　“怎么这么着急？”

　　“事关人命，请求你协助办案。”

　　徐小伟睁开眼，他没拉窗帘，此刻月光照入室内，能看到墙面上砌了层墨蓝色的光。

　　他问：“你谁？”

　　陆眠说：“市局，江祈年。”

　　“嚯！”徐小伟彻底清醒，从床上坐起，“你是警察啊。”

　　探身出去，拿过靠在墙边的折叠桌，摊开在床上，又从衣柜、床头拿来三台笔记本电脑，一台放在桌上，另外两台摊在床上、腿上。

　　徐小伟用脖子夹着手机：“喂，能听到吗？”

　　陆眠呼吸声很重：“能。”

　　徐小伟说：“从现在起，保持联络通常，你现在在什么地方？”

　　“白马川，陆公馆附近的一条弄里。”

　　“嗯……看到了。”徐小伟眼睛紧紧盯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翻飞，哒哒哒的声音在屋子里来回回荡，电脑屏幕上，白马川的地形图铺开，一层墨蓝色光罩网悬浮在地面上，徐小伟不断移动视角，同时瞥了另外一台电脑，另一台电脑屏幕上，闪动的数字正在疾速向下伸展。

　　他顿了一下，又在第三台电脑上输入了一个公式，经过测算，发博人的位置在——

　　徐小伟说：“帅哥，星辰弄43号，收到请回复。”

　　电话切断，陆眠翻墙离去，星辰弄他有印象，就在陆公馆这栋建筑的北面，离陆公馆大约十五分钟脚程。

　　刚才离家后，他一直在南边的弄里回荡，此刻由南到北，为了节约时间，他直接抄垂直近路。

　　43号的大门挂锁，但木门年久失修，一脚，门就破了洞。

　　洞口烟尘纷飞，江祈年掰开门上两片木板，直接进去，迎客厅很小，没开灯，放着两双鞋和一把竖起的雨伞，墙上有三道置物板，有两层放了东西，两盆绿萝，应该是好久没有修剪过枝叶，藤萝的叶子已经长的垂地了。

　　这迎客厅像是戴了盖的天井，小的只能容纳两人，且没开灯，现在视物的光是从里面的屋子渗出来的。

　　江祈年侧过身子，贴墙，往前走了一步半，手贴在木门上，停顿了半秒，推开。

　　刚才他弄出这么大动静，屋里的灯光也没灭，显然是有些蹊跷的，他有些后悔，觉得自己鲁莽了，可……

　　“吱呀”一声，门大敞开，他看到了里面的人。

　　只有一个人。男人，四十来岁，坐在一张方形红木桌子前，桌上放着一只不锈钢茶杯，杯口冒热气，那男人穿白色大褂，右眼眼皮上有道很深的疤，疤痕鼓胀，比周围皮肤要白很多，看着很醒目。

　　江祈年说：“蓝升岩？”

　　蓝升岩伸手捏住茶杯的杯炳：“是我。”

　　江祈年：“摩非C实验室的现任负责人？”

　　蓝升岩：“是我。”

　　“你……知道吴染染吗？”江祈年心跳的很快，他不知道从哪一部分开始说，好在蓝升岩明白他的意图：“知道，白啸的实验体，白啸离开摩非后，我委托她出来寻找白啸。”

　　江祈年说：“她死了。”

　　蓝升岩皱起眉：“死了？”

　　——他就是吴染染口中的“头头”、“老大”。

　　当年摩非的C实验室开启“灵狐计划”，一共准备了三个实验体——唐书遥，吴染染，李存。三个人，一人对应一位教授，唐书遥由范毅负责，吴染染跟随白啸，而李存，则是蓝升岩负责的实验体。

　　最早，吴染染还没有签订条约入摩非，蓝升岩手里的李存，是当时成功几率最高的实验体，他们本被寄托厚望，可好巧不巧，吴染染横空出世，她自身条件优越，又有白啸的扶持，所以李存实验体只能作罢，蓝升岩也甘愿让出总设计师的位置，让白啸全权主理这个项目。

　　当年并没有很大冲突，他知道白啸的实力，甘愿让贤，可白啸不该在这么多年后，一意孤行，擅自离开实验室C。

　　蓝升岩放下茶杯，站起，与江祈年面对面：“多久前？是什么时候的事？”

　　江祈年说：“三天前。”

　　“嗯，合理。”

　　江祈年比蓝升岩高一个头，他不得不微微仰视，“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黑线。”

　　蓝升岩说：“也合理，之前一直是小吴在打理，她失踪后，我接管了这个账号。”

　　江祈年说：“十年前的摩非峡谷事件，我知道不是天灾，而是人为。”

　　“嗯，是人为。” 蓝升岩手背到身后，一边朝江祈年走来，一边轻轻点头，“你知道的东西很多，是我要找的人。”

　　江祈年直觉到一丝危险，他气不自觉喘的快一些。

　　“陆家曾经答应我，井水不犯河水，可他们违背诺言，插手摩非，现在我的实验室已经不存在了。”

　　“我母亲白白牺牲，我要把陆家、把那些事情的真相都揭露出来，我要让大家都知道，当年发生过什么。”

　　说完这句，蓝升岩已经走到他面前，正抬头打量他：“既然你是我要找的人，那无论你求我什么，我都会答应你，但你要告诉我你是谁，今晚为什么来找我？”

　　这问题突兀又怪诞，或者说，从他找到这间屋，破门进来时，诡异就弥散各处，江祈年张了张口，刚要出声，就觉得腹部一痛，他低下头，微张的嘴里淌出一口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