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0、第 60 章 ...
-
岑嘉言并不是个内心强大的人,反而很容易因为一些小事而苦恼焦虑,如果没有贺铭予在身边,他大概整晚都会失眠。
贺铭予的话犹如定心丸,让他莫名地安心,相信这件事一定能够妥善地解决。
岑嘉言摸过手机看了时间,六点刚过,贺铭予还没醒,他却已然睡不着了。
贺铭予似乎感觉到他的不安,伸长手臂,将他揽进怀里,声音微哑,“乖,闭上眼睛再睡一会。”
岑嘉言于是不再挣扎,埋在贺铭予的臂弯里,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再度醒来,天色已经大亮。
贺铭予从酒店餐厅要了早饭,见岑嘉言睡醒,便走到床边轻声叫他,“起来吃点早饭。”
岑嘉言从乱七八糟的梦中醒来,缓了一会才意识到自己还在酒店。
他穿好衣服去洗漱,出来时贺铭予已经摆好了餐叉等他。
早餐种类丰富,岑嘉言没什么胃口,但又不想辜负贺铭予的心意,还是挑着几样吃了。
“待会我们就出发。”贺铭予看出他的心不在焉,也不再想着要拖延时间。
尽管他也知道让岑嘉言不要见到岑兆丰才是最好的选择,但岑嘉言已经不是当年的初中生,有些事是瞒不住的,况且他有权决定自己要面对的事。
叉子和白瓷盘发出轻轻的碰撞声,岑嘉言目光真挚地看着贺铭予,“哥……谢谢你。”
贺铭予轻声笑起来,“你以前不是说再也不叫我‘哥’了吗?”
岑嘉言不好意思地垂下眼睫,他要怎么解释其实是因为他叫不出口更亲密的称呼,才选择‘哥’这个代称。
“那不一样。”
贺铭予逗他,“怎么不一样?”
“就是不一样。”
贺铭予心里清楚他不肯说出口的话,于是逗一两句点到为止。
吃过饭后收拾东西下楼,岑嘉言持着和昨天截然不同的心情踏上回程。
贺铭予看出岑嘉言的心事,用力搂了搂他的肩,“没关系,我们还有很多时间。”
不知道是天气影响了心情还是心情影响了天气,来的时候晴空万里,回去的时候却阴云密布。
天上的乌云随着风,快速地移动着。
岑嘉言心事重重,连音响里最喜欢的音乐也听不进去,他几次打开手机想要跟岑雅秋说点什么,却发现好像无话可说。
赶上国庆节的尾巴,连高速公路也会堵车。贺铭予连续开了近四个小时后,终于回到了市区。
贺铭予给贺威打了电话,确认他们在店里后,两人也驱车到了店里。
岑雅秋店面的位置很好,在商业区沿街的位置有很大的一块门头。
开业的时候岑嘉言来过一次,当时除了觉得装修设计师的眼光不错之外,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只记得是很大很宽敞的一间店面。
当时人多,他只在一楼转了转就走了。
这是他第二次来到这里,但不知道为什么,越是靠近,岑嘉言就越是紧张。
曾经岑兆丰撒泼发疯的样子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即便时隔多年,他还是能想起他那令人作呕的模样。
假期本该是店里生意最好的时候,但岑嘉言隔得远远的就看见店铺紧闭的大门,玻璃门上有十分明显的裂纹。
“没人吗?”贺铭予看到紧闭的大门时产生了一丝怀疑。
“有后门。”
岑嘉言带着岑嘉言绕到这栋建筑的后面,拉开一扇不起眼的小门,再往里走就是美容院的后门,平时员工上下班会走的员工通道。
还没走进店内,岑嘉言已经看到满地狼藉。
岑雅秋和贺威和两个岑嘉言不认识的人站在门外正说着什么。
岑嘉言走近他们,控制着语气,让自己尽量保持冷静,“妈我回来了。”
岑雅秋错愕地转身,看到岑嘉言时明显一愣,“嘉言?”
贺威略带责怪地看了眼贺铭予,岑嘉言立即道:“是我让哥哥带我回来的。”
岑雅秋略带无奈地叹了口气,转而向他们介绍另外两个陌生人,“嘉言、铭予,这是合作品牌的经理和法务,帮我们评估损失的。”
转而又介绍他们,“孙经理、刘经理,这是我两个儿子。”
四个人互相点头示意了一下。
“那岑经理你先忙,品牌这边的相关材料我们肯定帮忙出具,咱们回头再聊。”其中一个高一些的主动开口。
“太感谢了孙经理,大老远跑一趟。”岑雅秋道。
“客气客气,您跟我们合作,我们刘律跟贺先生又是朋友,哪有不帮忙的道理。”
贺威上前一步,和岑雅秋一起送两人出门,“回头一定请你们吃饭。”
等到周围只剩下岑嘉言和贺铭予,他才仔细看了看店里的情况。
一楼本来只有前台和待客区,美容室都在楼上,但是好巧不巧,美容仪器品牌方送来的新机器和节庆期间准备的回馈礼都放在员工休息区,还没来的及搬上楼,有的被推到有的被砸烂,全都有不同程度的损坏。
原本整洁干净的一楼,此刻满地的狼藉。
花瓶碎片、倒地的仪器、掀翻的桌椅、破碎的门窗……岑嘉言只感觉眼前一黑。
贺铭予也没想到店里会是这副模样,这里的位置和室内的格局都很好,室内的装修风格也是女性消费者会喜欢的简约风。
现在已然面目全非。
很快,岑雅秋和贺威送人回来。
“到底怎么回事?”岑嘉言已经有些压不住内心的愤怒。
“他在警察面前装人,说是追债找错人了,提出和解赔偿”岑雅秋沉着脸色:“我们拒绝和解,你贺叔已经在准备起诉材料了。”
贺威脸上露出律师特有的严肃神情,“根据目前品牌方给的估价,可以构成寻衅滋事罪,但寻衅滋事的量刑不会太重,和我们想要的结果还有点距离。”
贺铭予说:“就是说他现在已经出来了?”
贺威点点头。
“这太荒唐了。”贺铭予语气带怒。
贺威说:“我已经托朋友先去他老家了,我把这边的起诉材料准备好也会过去实地调查一下,这种人身上难保没点事。”
岑雅秋道:“没关系铭予,反正他现在也没什么本事,只会撒泼打滚地要钱,我不会让他得逞的。”
“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我们总不能因为他再换地方重新开始。”岑嘉言又开始难言的焦虑,再过两天他就要开始上课,没法时时刻刻地陪在岑雅秋身边,说不担心是假的。
“放心吧,岑大伟死了,他但凡能翻出一点浪也不会大费周章地来找我们。”
“况且他现在只是一个没本事的老头,而你也已经长大了,完全不需要害怕他来找麻烦。”贺铭予手搭在岑嘉言肩膀,“如果软得不行,我们就来硬的,公司那么多人,叫陈序随便拉上几个人也能吓吓他,至少让他知道,我们现在不是好欺负的。”
贺铭予就是有种能让人莫名安心的魅力,听了他的话,岑嘉言心里突然就有了底气。
“对,铭予说得对。”岑雅秋也说道,“你别怕,不管怎么样,这事都轮不到你出面。”
岑嘉言知道他们是不想让自己担心,于是也只好点头答应。
“我和你贺叔还要去办点事情,这两天你就先去哥哥那住,开学以后直接回学校,家里的事情不用你操心。”岑雅秋少有地严肃起来,说话掷地有声,完全不给岑嘉言拒绝的余地。
“放心吧岑姨,我会照顾好嘉言的。”贺铭予倒很会给台阶。
很快岑雅秋和贺威便开车走了,岑嘉言和贺铭予并肩站在台阶上看着他们越走越远,直到完全消失在转角。
“回家吧。”贺铭予自然而然地牵起岑嘉言的手,往停车的地方走去。
就在他们快要绕过这栋大楼时,忽然有人叫了一声岑嘉言的名字。
“嘉言?”
声音里带着一点试探,仿佛不能十分确定岑嘉言到底是不是岑嘉言。
岑嘉言脚步一顿,大脑比身体更先做出反应,后背立即冒出一层冷汗。
即便时隔多年,那个声音还是能一下子就将岑嘉言拉回黑暗的过去。
贺铭予敏锐地察觉到岑嘉言的反常,上前一步将岑嘉言挡在身后,语气冷漠,“你是谁?”
面前的男人驼着背,整个人瘦得只剩一副骨头架子,明明还不到七老八十的年纪,脸上却已经布满深深的皱纹。
他穿着一件灰色的夹克,右手揣在兜里,左手拎着一个布袋,正不受控制地发抖。
“嘉言,你不记得我了?我是你大舅啊。”
他脸上堆着难看的笑,一双圆滑的眼睛在贺铭予和岑嘉言的身上来回打转。
“你认错人了。”贺铭予毫不畏惧地看向岑兆丰。
“不不……不可能,你们分明就是从这家店里出来的,这可是我妹妹的店。”岑兆丰近乎神经质地笑起来,他用力地拍了拍胸前,“我妹妹!大老板!”
贺铭予拧眉看着他,片刻后,摸出手机发出一条消息。
“我们不认识你妹妹。”
“哈哈哈哈还跟我装,我也认识你,你是那个律师的儿子。”他笑得前仰后合,越发像个神经病,然而前一秒还在大笑的他下一秒立刻变得暴怒,“就是你们,让警察把我给抓走了!”
岑嘉言被他突然暴起的样子吓了一跳,他注意到岑兆丰的右手一直揣在口袋里,心里不好的预感更加强烈,“他口袋里装的什么?”
“大叔,我不是律师的儿子,他也不是你说的岑嘉言,你认错人了。”贺铭予带着岑嘉言慢慢向后退。
岑兆丰也在意料之中的步步逼近他们。
贺铭予抬头看了一眼,确认他们正处在三个监控探头的视线范围内后,话锋一转:“你想抢劫还是想杀人?你有这个胆子吗?”
岑兆丰果然被激怒,右手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水果刀,刀尖正对着贺铭予,“老子今天就让你看看老子有没有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