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诅咒之王会梦见百鬼夜行吗》炸弹爱丽丝

7、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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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子闻声回首，随意披在肩头的黑发滑落，露出的半张脸那叫一个艳绝千秋，蹙起眉的时候也有一种可爱，只是嘴唇红得太过了，让人想起一种流动的、滚烫的东西，而皮肤太过白皙，因而衬得有些阴森森的。

　　她指间捻着一叶红枫，这个时节的枫树哪一棵可不如她手里的这枚红，纹路清晰，不同于深秋落下的枫叶总有几处脱水卷曲，这一枚像是刚从树上摘下来一样，奇怪的是，如今并不是红叶变红的时节，所以我没忍住多看了两眼，她却好像会错了意，将那只手往后藏了藏，满是警惕道，“你想干什么？”
　　“没什么。”

　　她手里凝聚出枫叶形状的红光，上面缠着怪异的深红妖气，像是下一刻就要爆开炸得人粉身碎骨，在她柔软的手里却乖巧得不可思议。
　　她拿着那枚妖气凝聚成的红枫的姿势像贵女姿态优美地衡量一支簪子是否比得上自己的容貌，养眼是真养眼，可惜一开口就是恶语：“诅咒？真是恶心。”
　　我：……
　　我率先回想了一下自己有没有得罪过她，思索无果，“你说什么？”
　　她微微扬起下巴，一双眼倨傲地上下打量着我，“我说怎么远远闻到一股臭味，原来是你玷污了晴明大人的住处，如果害得晴明大人生了病怎么办？”
　　我：…………
　　明白了，这半句不离晴明大人，准是晴明这人在外惹下的风流债，照这个势头看来名媛传出去的那些谣言竟也不算离谱，说不定是未来的预言……

　　我拼命咳嗽起来，希望晴明能在开门之前收拾干净他那些花里胡哨的式神，别让情人一找上门就血溅当场，我一边咳嗽一边感慨自己的善心，这应当是我这辈子愿施于晴明的最大善意了。
　　哪知对面的女人先炸开了，“脏死了！快离这里远点，一旦真的害晴明大人生了病妾身可饶不了你！”
　　这能怪谁？还不都是安倍晴明的错？

　　这时我耳尖地听见女人一连串的笑声在里面贴着墙沿跑过，还有晴明不慌不忙的声音，代表理智的那根弦啪地断了。
　　好家伙，我在外面和一个女鬼两看相厌，为了维护你的家庭和谐忍气吞声，你在里面和莺莺燕燕你追我赶，玩妖精打架毫无危机感，你这是把我太放在眼里还是太不把我放在眼里？

　　我脱口而出，“安倍晴明你个人渣！”
　　女人瞳孔地震，“你居然敢骂晴明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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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她即将把枫叶扔到我脸上，我把斩击劈在大门上时，旁边那扇见证了两人斗殴一切起因的大门终于吱吱呀呀打开了，晴明一个人坐在渡廊上捧着一杯茶面向门口，茶杯还是上次见到的那幅远山图，身侧还有两个空的茶杯。

　　女人的眼睛一瞬间亮了起来，“晴明大人！”
　　她不着痕迹地抚平衣裙上的褶皱，像见到心爱事物的天真的小女孩一样提着衣摆跑进去，脚步声都是轻快的，再没有分给我一点目光，全部注意力都放在她的心上人那里。
　　晴明温声回应了她的招呼，低头为她添茶，她的目光紧紧锁在晴明身上不动一丝一毫，面上绽放浓烈的爱意，显得那张原本就美艳的脸更加生动，也更加危险。

　　在她张口饮下晴明递给她的那杯茶时这种危险感更加突出，茶水送入口中，她顿了一下，对上晴明含笑的眼缓缓咽下，喉骨一次细微的滚动，我突然察觉到和这种爱意一并出现的不止是恋慕，还有所有生物最原始的本能，食欲。
　　像是要随时将爱人吞下肚去真正融为一体再不分离。

　　晴明转过头看向还站在门口的我，“宿傩？你要不要也来一起坐会儿？”
　　女人杀人的目光投向我。

　　原本我对他们之间的感情纠葛完全不感兴趣，却在这愤恨的目光下产生一点恶劣的愉悦，简单来说就是见到别人不痛快我就痛快了，于是自然而然在晴明另一边落座，等待晴明为我添上茶的时候，我对女人挑衅地一笑。

　　杀气骤起，我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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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晴明为我介绍，说这是红叶。
　　我说，呵呵。
　　红叶说，呵呵。
　　晴明又为红叶介绍，说这是宿傩。
　　红叶说，呵呵。
　　我说，呵呵。
　　晴明说，你们很有默契啊，一定会交流得很愉快的。
　　我说，呵呵呵。
　　红叶说，呵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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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红叶看了一眼晴明，千般缱绻，万般痴恋，感觉在注视全世界。
　　红叶看了一眼我，十分厌恶，百般责难，感觉贴了一张劣质面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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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红叶来这里没什么特别的理由，听人传晴明生病，她放心不下，所以过来看看。
　　“我带了林中的枫叶，希望能让您想起枫林最美的时节。”她捧起手中的枫叶，那确实是一片很美的枫叶，被保存得很好，几乎能透过这一叶看见整片烧红边界得连绵枫林。

　　红叶的声音不像神乐那样清澈，一听便知道是灵俏的小孩子，反而像琉璃翡翠敲在金箔上一样缀满华贵的轻盈，理应凭借美貌做将男人奉上的珍宝与真心随手丢弃，可她此刻坐在这里，就露出了非常满足的神色。

　　晴明接过那片枫叶仔细端详一下，看着她的双眼说，“谢谢你，红叶。”
　　她没有同那些平凡的女子一样在心上人面前展现出羞涩，反而直视着晴明的双眼，睫毛轻颤，像要将整个人细细描摹进心底。
　　我坐了一会感觉没劲，在这微妙的气氛里浑身不舒服，于是撤到离他们远一点的地方自己发呆，晴明瞥过来的眼神意味深长，红叶瞧着倒是高兴，不过我觉得我要是能撤到她视线之外她会更高兴。
　　红叶和晴明说起外面的故事，很琐碎，多半是她见过什么人，又或者见到的什么有趣的事，有一天夜里的雨太大，她躲在一棵树下避雨，树枝上还有一只和她同样避雨的小鸟……晴明认真听着，偶尔问出一两句与她回应，间或说一点自己遇见的故事，红叶遍掩住唇角轻轻的笑，目光一直专注地看着坐在自己旁边的男人。

　　太阳西沉，暑气渐渐开始从地面向上蒸腾的时候，红叶离开了。
　　与来时轻快的脚步相比，她离开时的动作堪称缓慢，但头仍是昂起的，发尾随着脚步缓缓扫过纤细的腰身，她脚步不停，唯独在身影彻底消失时稍稍侧了下头，露出被睫毛遮掩的暗含不舍的眼眸，衣摆像一只红色的飞鸟飞离被大门切割的一小块图景，看不见了。

　　我说，“她在等你留下她。”
　　晴明温声道，“我知道。”

　　他看着红叶的表情有怜惜，有欣赏，唯独没有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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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偷偷找名媛确认他传出去的流言与实际百分百是假的，晴明还是那个高风亮节的人设，绝对不是什么骗女人的东西，名媛正捧着一方手帕，上面是他不知道从哪里采来的果子，还有一片绿叶夹在里面，听我说完他哈哈哈大笑，“我以为你是最不可能相信的那个，是什么动摇了你？”

　　这种明显的套话手段对我全然不起作用，此刻我寻求真相的心更不可轻易撼动，我压低声音依旧要他给个准话，他嘻嘻哈哈，“这个啊，谁知道呢，万一六眼的天赋还有什么我没发现的呢，比如预言、出口成真什么的……”
　　我一头槌叫他好看，他被我扯着领子，鼻梁通红，果子还稳稳握在手里，呜呜嘤嘤了半天见我依旧不为所动，只好正了正神色，妥帖地包好果子塞进怀里。

　　“放心吧，他虽然脑子有点毛病，但不会做伤害人的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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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刚放下心，结果名媛这个大嘴巴转头就把这件事告诉了晴明，还添油加醋若干版本，大有离间你们让我感到快乐这种明显不是什么应该出现在正派人士身上的想法，晴明在我的目光下一本正经地提袖掩面，自衣袖后传出的声音包含斥责与凄然，还有虚假的哭腔，名媛在旁边一边吃零食一边看戏，蜻蜓被这诡异的画面惊动，越过围墙飞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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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请求帚神出战，然后发现它的御魂被换成了火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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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连低配版SSR、朴实无华的AOE、一扫封神的强者都不过是缺了御魂就不顶用的狗粮，我在晴明与名媛的眉来眼去间持续感到神经衰弱，发觉一切平静不过是我的臆想，生活就是这样对新手玩家没有丝毫体贴的残酷，而这种残酷在人间的代行人就是如今狼狈为奸的这两个东西。

　　此刻我终于明白，不同的两个物种之间若想共同生存必然存在不可磨灭的冲突。
　　而面前这两个生物会用行为及语言激化这一矛盾的发生，尤其是在本人主观引导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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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日子没法过了。当晚我翻墙乘着月色离去，誓要与一切流言的祸端和端水大师的戏精划清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