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妖王殿下的白月光》星厘

56、第 56 章

　　听到这个问题，师父的脸上竟然没有一丝的诧异，反而是笑了起来。

　　然而他并没有直接回答南风晚的问题：“听观中的弟子们说，我不在的这些日子你都在山下历练。但你不是一个人在修行吧？”

　　南风晚听闻，稍稍有些紧张：“是，师父。我跟一个朋友在一起。他教会了我很多，让我的修为有了很大的精进。”

　　“哦~朋友。”师父看着南风晚，依旧是不愠不恼的神情，让人捉摸不透，“你想知道的这个问题的答案，是否也与你的这个‘朋友’，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呢？”

　　南风晚一时语塞。他心中猛然觉察到，师父一定早就知道些什么。

　　见他不语，师父继续道：“我想我当年收你为徒的原因，你肯定也猜到了。”

　　南风晚抬起了头，望着师父点了点头。

　　“我第一眼见到你之时，便感受到了你身上有着不同于常人的气息。”师父道，“你要是问我是什么气息，那自然是与你一同修行的’朋友‘身上一样的气息。”

　　南风晚的心稍稍的沉了下去。他自觉心中已经做好了接受一切的准备，然而心知是一回事，将此事摆在明面上说出来又是另一回事。

　　他害怕捅破这层窗户纸以后，自己与师父的关系会变得不一样。在这个人人以为妖是害人存在的人间，他还是害怕自己的师父，有一天会后悔当初的选择。

　　一双宽厚的大手扶上了南风晚的肩，师父带着笑意的眼神将他心中难以言说的惶恐散去了。

　　“所以，师父您早就知道了我的身世。”南风晚道，抵在自己喉咙的话还是说出了口，“您其实一直都知道我的母亲是妖。”

　　师父点点头道：“所以你问我出于什么想法我决定收你为徒，个中缘由你还是要感谢你的母亲。”

　　他继续说道：“我年轻时候喜欢云游四海。当游历至江南一带之时，经常能听到有人提起你母亲的名字。那些曾经得到过她帮助的人们，多年来一直感念她的善良与无私。然而当我去到南风山庄拜访之时，才知道你母亲那时候已经去世多年了。”

　　“然而当我见到你时，才觉察到事情并不是那么简单。你的周身都萦绕着十分厚重的妖气，若不及时救治不久你就会殒命。因为你体内流淌着的那一半的血，就是你的母亲给予你的妖力，既是你出生未丧命的原因，也是埋在你体内总有一天会发作的毒药。”

　　南风晚睁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望着师父。

　　“所以，我做了一个决定。”师父道，“我决心将你带回云隐观，救你性命。”

　　“对于能否成功，我也没有把握。当我将你带回来之时，本以为这里仙气过盛，会让你体内的妖气产生冲突，还特地挑选了仙气稀少的地方安顿了你。然而出乎意料的是，你体内涌动的一切突然平息了不少。虽然那时候，你也已经有了妖力出现的迹象。”

　　南风晚这才知道当年师父的良苦用心。他初来山上之时，师父将他安顿在了远离师兄师弟们居住的偏远山洞处，他一直以为是自己不受师父待见的原因，没想到这一切都是为了自己。

　　而母亲给予他的妖神的力量，才是他能适应这里仙云缭绕的环境，快速恢复身体的主要原因吧。

　　“我唯恐这里的一切让上天察觉，毕竟你本不应当存在于这世上。所以我想出了一个办法，那就是将你体内的妖之力封印，这样既可以阻止你体内妖力的暴走成为人间的祸害，又可以救你的命。”

　　南风晚下意识地抬起手，摸上了自己的脖颈：“所以，小时候师父在我颈后留下的那个印记，是用来封印我妖力的。”

　　他又想起自己的在观中修行之时，师父只教习自己基础的剑术，修行的内功心法。自己学到的的术法，也是简单的纸符，安魂咒之类，师父的良苦用心，也是恐怕自己被封印的妖力又觉醒吧。

　　师父点点头，接着方才南风晚的话说了下去：“其实今日我是特地在师门前等你的。你知道我为什么会算到你这个时候会出现吗？”

　　南风晚摇摇头道：“弟子不知。”

　　师父道：“因为现在你身上的妖力，已经到了踏入这云隐十二峰之境便能觉察到的地步了。我想，你颈后的封印，现在已经解除了。”

　　大概是觉得南风晚今天脸上的神情太过于震惊，他哈哈地笑了一声道：“你也不用太紧张了。我虽然不清楚在我外出历练的这些天里，你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不过你跟你的那位’朋友‘，我还是比较放心的。你们会规规矩矩的遵循人间的运行法则，也不会惹是生非。”

　　他接着说道：“当年我在你颈后施了术之后你昏迷了三天三夜，我的术成功了，你似乎变成了一个正常人，身体也在快速地成长。

　　然而我终究是修行尚浅，我无法将你的妖力全部封印掉。这个封印本来是等到你十七岁之后才能完全成功的。所以我一直让你父亲隐瞒你在世的消息，为的是有一天，你会带着这段不为人知的身世，拥有你的人生，成为这世上的一个平凡之人。”

　　“只是人算不如天算啊，你终究还是找到了，属于你自己的命运。”

　　是啊，一切的一切都是命运使然。

　　南风晚终于明白了师父为自己所做的一切，倘若不是因为自己的师父，他现在也不会存在于这个世上了吧。

　　过了一会，南风晚才道：“十七岁生辰后，我阴差阳错地遇见了我的那位‘朋友’，还得到了一颗妖丹。从那以后，我便时常能感觉到自己体内有另外一股力量在涌动。不知是否因为这颗丹的缘故，让尚未牢固的封印，出现了松动。”

　　“原来如此。”师父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道，“不过要完整去除你身上的这个封印，单纯的妖力恐怕不行。帮你的这个人应该也是位同道中人吧。既然你已经得到了这么多人的认可，我想你应该已经找到你的归途了。”

　　听闻，南风晚却喃喃地道：“其实，师父，我现在也不知道我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了。”

　　他不知道自己应该带着怎样的心情去看待自己。但是这个问题的答案，月星辰不能给出，父亲也不能，唯一能够解答的母亲，只是告诉他是这世上独一无二的存在。

　　然而从在锁妖塔之中知道自己的身世后，南风晚便有了一种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疏离感。

　　他觉得自己与月星辰不一样，与世上任何一个人都不一样。他虽然是骄傲的，为自己的母亲而骄傲。然而多年来在人间生活的种种经历，从小孤单而敏感的那段时光，都让他对自己充满了怀疑。

　　“你就是你。你想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那要看你心里想成为什么样的人。不过我看你现在已经完全恢复了妖力，这云隐峰你以后恐怕还是得少来了。不过你也可以想点好的方面，比如，你会活的很久，替我多看几年这繁花似锦的人间了。”

　　南风晚只觉得命运的大手翻云覆雨，最后给予他的，却是值得感激的馈赠。

　　若不是因为遇到了师父，将体内的妖力封印，自己才得以安然成长，并以人间少年的速度，长到了十七岁，然后遇见了月星辰。

　　若不是因为月星辰喜欢上了自己，喂了自己一颗丹，阴差阳错地唤醒了自己的灵力，最后因为母亲亲手解除了封印，自己才终于拥有了妖力，也终于能够与月星辰一起，长相厮守了。

　　他只知道自己是幸运的。

　　南风晚跪在地上，庄重地向师父行了个大礼。

　　师父伸出手想要扶他起来：“起来吧，你是我的徒儿，世上也没有人比我更懂你的想法了。”

　　“师父……”南风晚跪在地上，恭恭敬敬地磕了个头道：“师父的恩情，弟子今生都报答不完。”

　　师父听闻，竟然哈哈大笑了起来：“你这话是跟谁学的。”说着不由分说便将南风晚从地上拉了起来，“为师从小便教导你，为人要真诚，一心向善。只要你还记得这些话，无论在哪儿你都是我云隐观的弟子。是你让我证明了自己当年做出的选择没有错，让这个世上没有失去一个心怀善意之人。”

　　“走吧。恐怕以后，你也不能在此地久留了。”师父拍了怕南风晚的肩膀道：“我知道，即便有一天我不在了，你也会守护这个地方，这也是为师对你最后的要求了。”

　　*
　　沿着那千重石阶向下离开师门之时，夕阳正在慢慢地落下。南风晚伫立在台阶上，望着远处的峻峰被夕阳镀上了一层金黄。

　　这里的一切似乎都没有变，一如多年前他来之时见到的景象。只是时间永远在向前，记忆洪流里的那个怯生生的小男孩，也已经长成了一位翩翩少年郎。

　　南风晚回到山脚下之时，月星辰早已在必经之路上等候多时了。

　　他抱着双臂，倚靠在山脚下歇脚的驿站门前。直到他感受到了那股熟悉的气息，一抬头看见了夕阳下的南风晚。

　　阳光在南风晚身后勾勒出一圈朦胧的轮廓，金光闪闪之中，他的爱人，带着一往无前的勇气，微笑着向他走了过来。

　　月星辰并不在意街上来来往往众人的目光。他大步走上前，拉起了南风晚的手道：“回来啦，你饿不饿？”

　　南风晚摇摇头，然后招招手，示意月星辰低下身子。月星辰愣了一下，然后照做了。

　　南风晚在他耳边说道：“我今天知道了一件事。”

　　月星辰不知何意，抬起头来看看他，又俯下身来继续听。

　　耳边是温柔的呼吸声：“以后无论你要去天涯还是海角，我都会陪着你。我们终于可以永远的在一起，长相厮守了。”

　　周围人来人往喧嚣着熙熙攘攘，月星辰脑袋里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

　　长厢厮守。这恐怕是这辈子，月星辰听过的最动人的情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