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挡案黑手》小韩含

8、断案如神

　　第二天，B市电视台法治频道特别节目“百姓判官”、于晚上10点钟再次准时开播。
　　节目才开始，电话铃声响起。
　　乔颖按下接听。
　　百姓乙抢先登陆。他慢条斯理道:“此案应该是A男积愤已久，冲动杀妻。因为E女合群爱岗敬业，回家晚。长此以往，A男心生不满，怀疑她外面有人。当晚10点30分，他在自家宅院发现大醉晚归的E女头发散乱，衣衫不整，猜想她与其工友B男有染，一时怒不可遏，戴上手套，从窗台上拿出胶带将她憋死。看到地上一个低档烟的烟头，他估计是B男留下的，就捡起来收起，再驱车往公园抛尸。他将南洋双喜烟头丢在公园现场，并褪落E女的裤子，意图制造劫财劫色的杀人假象嫁祸给B男。在褪落E女裤子的时候，见其已与别的男人来过事，他一时恨意倍增，从现场捡起D女丢弃的g塞置于E女体内。之后破坏脚印离开。曾与D女于现场来过事的C男，在和D女分散后独自转悠，再次蹓跶到公园时见到E女的尸体，他顿生歪念。而此刻E女身上已有塞在，他心生顾虑，于E女脸部留下秽物之后离场。惟其如此，死亡胶带上留有A男指纹；E女身上留有B男□□；E女胯部的塞上粘有D女大便且面部留下C男□□；现场留下D女和C男的脚印；等等一系列问题才能得到合理的解释。A男为什么不杀妻抛尸于深山？毁尸灭迹多安全。相比之下，他抛尸公园，背尸弃尸的过程很容易被发觉，如此显然不合常理。毋庸置疑，他杀妻移尸公园是另有目的，就是要让染指他妻子E女的B男背上黑锅，使之遭到法律制裁。断案完毕，经得起推敲。”
　　乔颖刚放下话筒，电话又响了。
　　她再次按下免提键。
　　百姓丙打来电话，是个女的。她轻言细语道:“依本格格分析，必是B男杀人，但不是蓄意谋杀，而是失手错杀。E女品优貌端、爱岗敬业、合群亲众，B男对她素有好感，于潜意识里暗暗喜欢她。相约聚餐时E女大醉，晚上10点由他单独驱车送她回家。他回到自己家里时，已经是深夜11点钟。而被害人是10点半钟死的。所以他的作案步骤应该是，10点钟他带E女离开餐厅，半路上将E女带到一避静处实施侵犯。E女因酒醉无力反抗，但会叫喊，B男便堵嘴捂鼻错手杀了她。他再想找人背锅，最佳人选当然是E女的老公A男。于是他把车开到E女宅院，拿到窗台上显而易见的胶带，将E女尸体运到公园附近停车，移尸竹林，再用胶带缠绕E女的口鼻，褪裤制造杀人抛尸假象以嫁祸给A男。之后他破坏脚印离开。没想到跟D女在此逗留过的C男，四处游荡再度转回竹林之中，看到了E女的尸体。C男发泄完事，将D女送给他的塞随手塞入E女身体后，搜走她的财物匆忙逃离。如此一来，凶案现场出现的所有疑点，都能得到合理的解释。断案完毕，接受挑战。”
　　向阳听出百姓丙和百姓乙在案情分析的过程中，对C男在公园凶案中所充当的角色，看法基本一致。
　　他正想与慕容孜交流一下意见，又被电话铃声打断了。
　　乔颖机械性按下免提键。
　　百姓丁一个电话打进来，又是个女的。她老气横秋道:“断案，不能天马行空想当然，要根据案发现场附近的地理环境，人文环境和嫌疑人的心理环境去找到相互关联的节点，并逐步解开这些节点，才能触摸到案情真相。众所周知，火车站附近的街面上平常都有站街女招客。公园附近也不时会有这种女子转悠，屡禁不绝。C男开着汽车、小四轮或踩着三轮车，搭上这样的站街女进竹林交易并留下痕迹。分散后，C男独自经过时家院落，看到烂醉的E女，就想劫财劫色。由于职业关系，C男习惯性戴着手套。他顺手拿走窗台上的胶带并将E女抱上车。由于晚上起露，潮湿的烟头在C男将E女搬上车时，粘在了E女的衣服上。C男将E女拖到公园竹林实施犯罪，烟头就于当时落在现场。g塞则是D女丢失在现场的，所以上面有她的便便。C男褪下E女的裤子时忿其不洁，便捡起D女丢失的g塞使坏并将□□泄在被害人面部。E女惊醒呼救，但因深度醉酒，无力反抗。C男便用顺手牵羊偷来的胶带将她缠死，之后开车离开。综上所述，C男乘人之危，劫财劫色，杀人害命，板上钉钉。断案完毕。”
　　电话内容听起来，好像根本没有江美丽和乔颖什么事，但受群众热情的感染，她们也是洗耳恭听。
　　向阳和慕容孜则是聚精会神地聆听，希望能从百姓判官的分析中受到启发，打破僵局，破案擒凶。
　　铃声响声，乔颖又按免提键。
　　百姓戊打进电话。他阴阳怪气道:“无量天尊，黄胶带乃贫道符咒所化，封杀镇压千年蝉妖。余下一条蛭精，三只蟆怪，皆被吾之灭阳阴掸扫中命门，将不久于人间矣。”
　　一席鬼话瘆得三美女浑身直起鸡皮疙瘩。
　　向阳则是哭笑不得。
　　一个小时之内，电话机打到发烧。
　　没有咨询法律知识的，没有请求法律援助的，没有需要调解纠纷的，全是来揪出凶手的百姓判官。
　　如此持续半月，群众激情不减，电话接连不断，现场统计出来的数据，50%的判官断定D女和C男联手杀人，29%的判官断定C男单独杀人，10%的判官断定B男单独杀人，11%的判官断定A男单独杀人。
　　林林总总，各有各的说法，各有各的道理。
　　分析能力因人而异，断案水平参差不齐。但基本上都是按下葫芦浮起瓢，顾得了东又就不到西。
　　乔颖、向阳、慕容孜、江美丽基本是坐听，没有插嘴的份。
　　但这样根本不会影响到四个人的心情，因为向阳和慕容孜是在执行任务，不能走开。
　　乔颖和江美丽是按时收费的特邀嘉宾，不想离开。
　　节目做火了，施展才接广告接到手软，真的是走步生风，心花怒放。
　　翟傲峰的“森茂绿地集团公司”和唐利平的“永华装璜公司”，则是名声大噪，生意水涨船高。
　　三个人都巴不得这档法治节目永远不要撤，一次投资，长期受益，你好我好大家好。
　　可是有人欢喜有人愁，段虎花心血费警力耗时间，8.25凶案并未取得丝毫进展。悬赏通告也无人响应。
　　他知道破案不是做生意，不是搞娱乐，长此以往，会被嘲笑成踢足球卸担子甩包袱搞噱头。甚至会被指责为往被害人家属伤口上撒盐。
　　自己身为专案组组长，责任大担子重，必须拿出切实可行的方案，尽快破案，将狡猾凶残的犯罪分子绳之以法。
　　他先跟施展才打电话知照，“百姓判官”做完今晚最后一档停播。
　　接着，他又打电话通知乔颖，叫她做完今晚最后一期，讲几句结束语跟市民作个交代。
　　叫她结束节目之后，跟江美丽、慕容孜及向阳一道，到“湘情香爱食府”来跟他汇合。
　　由他请客感谢半个多月以来，一直坚守在节目现场、耐心倾听百姓判官断案的好朋友好同事。
　　乔颖心里想着必要必要嘴上却说不要不要。
　　段虎说就这么定了。
　　乔颖还想唠，段虎收了线。
　　各位市民，各位民间高手，各位无名神探，各位断案天才，因为你们表现的热情、给予的支持及贡献的智慧，警方已经整合大家的观点和意见，准备对公园凶案犯罪嫌疑人进行光山捉兔，枯水抓鱼，令其无处可藏。但任务艰巨，警力不足，需将派驻电视台直播现场的警务人员撤回。法治频道“百姓判官”宣布停播。谢谢大家！
　　当晚11点钟，乔颖讲完上面这段结束语，拉上慕容孜、江美丽和向阳，欢呼雀跃来到了“湘情香爱食府”。
　　段虎订了一间包厢，点了十几个菜，要了两扎啤酒，一支红酒。
　　大家边吃边聊，气氛相当活跃。
　　席间，段虎半开玩笑半认真道:“你们四位这段时间辛苦啦！成天听闻同一个话题，正常情况下，应该是耳朵起茧，不胜其烦。不过我从电视里看到，你们个个都是聚精会神不知疲倦的，我心里还真觉得纳闷，不知是什么力量在支持你们、一直保持那么好的姿态和耐心。”
　　“这还用问？”乔颖灿笑道:“经济是基础，意识是形态。”
　　江美丽巧笑道:“形态越复杂，景象越繁华！”
　　慕容孜浅笑道:“路灯一直在等人，而人从不等路灯！”
　　向阳耸耸肩道:“我不在意街景，因为正在找停车位。”
　　“好！理想和爱情，使都市变得丰满，如果真的爱戴，就让我们用行动去歌颂！”段虎端起酒杯，豪情满怀道:“同志照肝胆，朋友不辜负。干完这杯酒，团结去战斗。”
　　酒逢知己，话也投机，好饭不是局，有心才来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