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机匣》想咸鱼啊

39、第 39 章

　　楚雪衣从独孤缘院子里回来，怀里捧着几只歪歪扭扭的机关雀，这是这段时间他做得最好的几只了，虽然还是不能飞得太远，不过已经很不错了，至少它能飞起来了。
　　楚念涵他抱给楼酒倾看着了，反正那丫头只要看见楼自危的儿子，根本不管自家老爹在哪里，虽然说着有些扎心，但至少给他留出很多时间可以做自己的事。
　　楚雪衣自己打了水提到浴室，脱掉衣服将冷水从头上往下淋，冲去浑身的燥热，六七月份江州城跟个大火炉似的，烤得人浑身难受。
　　楚雪衣换上干净的衣裳，将换下来的衣裳往盆里一扔，端着盆就去了水井边洗衣服，没办法，他身边没有一个女人，很多事都要自己做，不过这段时间他都习惯了。
　　楚雪衣好不容易洗好衣服回到房间，还没等他躺下休息片刻，桌上的信封吸引了他的注意，信封上有一朵紫薇花，是林鸢儿的习惯，她总是爱在信封上或者信纸上留下一朵紫薇花。
　　林鸢儿当时走得蹊跷，一点原因也没有说，只留下一封信，但楚雪衣怎么忘得掉林鸢儿呢？那毕竟是自己三书六礼娶回来的妻子，与他一起度过了许多日子。
　　林鸢儿猜的不错，只要她的一封信，楚雪衣自然会去找她，不为其他，只是想亲眼看一看林鸢儿过得好不好。
　　楚雪衣出门的时候没有惊动任何人，笑着回应街道上的商贩。
　　“楚公子今天心情不错，是遇上什么好事了吗？”买饼的大叔扔了一个饼给楚雪衣乐呵呵的问道。
　　“算是吧！”楚雪衣笑着回应，狠狠咬了一口杂粮饼子，“多谢大叔的饼子了！”
　　“谢啥呀，左邻右舍的，你也帮过我不少！”大叔将面团留下来在砧板上压成一块薄薄的饼放进锅里烙，饼子渐渐熟透，香气一下子就飘出来了，勾得人肚子里馋虫作祟。
　　楚雪衣没有说话咬着饼子继续往城外走，想着一会就能见到林鸢儿，他的心忍不住雀跃起来。
　　楚雪衣来到信上所说的地点，是一处破庙，这里本来住了许多乞丐，但不知道林鸢儿用了什么方法，庙里的乞丐全都重新找了地方，将这里空了出来。
　　楚雪衣自进入破庙就感觉到有些不对，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只是小心的握着腰间的剑柄。
　　“杀！”
　　一群黑衣杀手涌进破庙，楚雪衣不得不拔剑自守，软剑没入人体，出来时带出一道血色染到楚雪衣身上，本来就摇摇欲坠的破庙在一群人杂而强悍的内力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最后轰隆一声倒塌，溅起大片尘灰，挡住人的视线。
　　身后破空声传来，楚雪衣翻身躲开，软剑斜刺，与来人的武器相撞，发出刺耳的“刺啦”声。
　　楚雪衣知来人不简单，心绪飞转，手上动作更快，企图将人拿下，但来人仿佛不知痛似的，肩膀被楚雪衣刺穿，这人也不过是换了一只手继续攻向楚雪衣。
　　尘灰散去，楚雪衣才看清自己的对手，这是一个身材娇小的女子，一张脸掩于大大的兜帽下，让人看不清她的长相。
　　与女子交手越久，楚雪衣越觉得这人的招式熟悉，但他来不及多想，因为四周还有许多虎视眈眈的杀手。
　　楚雪衣逐渐露出疲态，但他的对手却没有半分感觉，一举一动能体现出她的状态极好。
　　楚雪衣知道这样拖下去对自己不利，于是孤注一掷，用尽全力劈向女人。
　　女人挡下楚雪衣的剑势，忍不住后退三步，稳住身时不小心让头上的兜帽滑下，露出那张楚雪衣熟悉的脸，女人头上仅用一只木簪绾住一头青丝，几缕碎发垂在额前，正是五年未见的季白霜，只是以前她的双眼虽然冰冷，至少不想现在一样没有神采。
　　“季师叔？”楚雪衣虽然猜到了，但见到这样的季白霜还是有些难以接受，也不知这五年季白霜出了什么事，竟被人炼作药人，不死不活，无悲无喜。
　　季白霜没有回应楚雪衣，她现在没了多余的想法，只剩下执行主人命令的本能，主人让她杀楚雪衣，她就杀楚雪衣，一点也不含糊。
　　也许是太过震惊，楚雪衣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被季白霜一剑刺穿左肩，也幸亏他躲得快，不然就不是伤到左肩这么简单了。
　　眼看着季白霜越战越勇，楚雪衣一时招架不住，寻了个机会逃遁，季白霜在后穷追不舍。
　　楚雪衣睁开眼睛，他正躺在树下，不远处火堆烧得正旺，他动了动鼻子，问道一丝丝特殊的香味，他知道，这是用来驱虫的，夏季的树林的蚊虫正猖獗，露宿野外，最好是点上一些驱虫的草药，不然天还未亮，人就先去了半条命。
　　“醒了？”女子沙哑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楚雪衣扭头才看见一个戴着斗笠的黑衣女子坐在火边。
　　“嘶！”楚雪衣动了动身体，只觉得浑身疼痛，饶是他经常受伤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
　　“如果不想死就别乱动。”女子冷漠的开口，折断手里的树枝扔进火里。
　　“在下楚雪衣，多谢姑娘相救。”楚雪衣勉强看着树干坐起来，轻轻抱拳算是道谢。
　　“肖燕。”女子报出自己的名字，“那个毒人，你怎么惹上的？”
　　“我不知，说实话，很多事我都还没有想清楚。”楚雪衣苦笑，他出来一趟，林鸢儿没有见到，倒差点丢了命，也算是人生难得。
　　四周一下子又安静下来，两人都没有再说话，楚雪衣靠在树干上，透过树枝缝隙看着天空的一轮明月发呆，他出来太久了，也不知道楚念涵有没有闹，希望她能听楼酒倾的话吧。
　　要是其他人遇上今日的这种事必定会认为是林鸢儿设下的圈套，但楚雪衣不会，他只会担心林鸢儿过得好不好。
　　唉，也不知道谁控制了季白霜，也不知道是谁这么想杀他，他现在一点头绪也没有，想起白日里季白霜的情况，楚雪衣心里忍不住发寒，要是林鸢儿也被炼成了药人怎么办？
　　如此想着，楚雪衣忍不住摸上腰，却没有发现佩戴了五年的软剑，一个激动，竟忘了身上有伤，于是他理所当然的被疼得变了脸色。
　　“都说了叫你别乱动！”肖燕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翻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颗药丸，起身走到楚雪衣将药塞到楚雪衣口中，“你的剑断了，忘了吗？”
　　楚雪衣收回手咽下药丸，任由肖燕给他把脉。
　　“你需要好好休息，我家里这里不远，明日我背你过去，在养伤的这段时间就什么都不要想！”肖燕放下楚雪衣的手叮嘱几句，又回到火堆边坐下。
　　楚雪衣仰头看了一会儿月亮，闭上眼睛，他也知道以他现在的身体，不宜思虑过重，但他怎么可能控制的住自己不去想，他想着女儿没有父亲陪伴会不会哭，想着林鸢儿是不是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受苦。
　　“我可真是个没有用的人啊！”楚雪衣忍不住苦笑，他活了二十多年，就没有顺利过，好像老天爷让他活在世上，就是为了告诉他，他是个没用的废物，小时候要母亲保护，五年前要舅舅和朋友保护，现在又靠一个素不相识的女子保护。
　　肖燕听了楚雪衣的话手顿了一下，扭头隔着从斗笠上垂下来的黑色纱布看了一眼楚雪衣，没有做评价，只是盯着火堆出神。